許久,他才冷靜下來,喊人來給子魚和韶音安排住處。
現(xiàn)在除了留他們下來,弄明白怎么回事,還能怎樣?
他吩咐道:“讓他們一個住東宮,一個住西宮!”
可韶音一聽,卻一下站到子魚身后,抱著他手臂,“不,我不離開子魚!”
云錦不知道,此刻的韶音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她的思想已經(jīng)被控制,即使這一刻子魚沒有進入她神靈,可早已經(jīng)安排好了她的意念。
云錦無奈,只得讓他們都住在東宮。
魔侍一帶走他們,云錦便問南玄去哪兒了。
這才知道他與魔族公主去了凡間,已經(jīng)有些時間了,他這段時間整天醉生夢死,都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云錦看著一地的酒瓶,心中更是惱火,胡亂踢著酒瓶,發(fā)泄完便讓人去凡間把南玄和公主找回來。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韶音的神態(tài),似乎有點兒不對勁。他本不想告訴西華韶音來他這兒了,可感覺不得不說。
他于是派了兩個魔衛(wèi)去仙界。
哪知人還沒走,天帝西華便來了。
一來便問:“韶音和子魚是不是在這兒?”
看著滿堂混亂,充斥著酒味的殿堂,西華忍不住掩起了袖子。
“他們是在這兒,可是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自然要問那個子魚!”
西華氣還未消,韶音好心指點了一條魚,卻沒想養(yǎng)出了一個黃鼠狼。
他冷冷道:“快把那條魚交出來!”
這件事情太奇怪了,云錦也沒有計較那么多,帶著西華去東宮找韶音和子魚。
進去后,發(fā)現(xiàn)韶音和子魚一前一后站在殿外。
這時的韶音和剛才不一樣,她沒有像剛才那樣小鳥依人站在子魚身后,而是背著手,氣勢凌人站在子魚身前,冷眼看著云錦和西華到來。
西華看到她,立即說道:“韶音,跟我回去?!?br/>
“我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這輩子無論喜歡誰你都要阻撓對不對?”
西華被她說得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回話。
他不知道此刻的韶音神靈已經(jīng)被入侵,又因為子魚成仙靠的是韶音的仙氣,因此他們的神靈是想通的,如果不認真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她的神靈已經(jīng)被入侵。
韶音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不要再阻撓了,無論你怎么阻撓我都不可能喜歡你?!?br/>
西華雖然知道她這番話不假,可以前的韶音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她又看看旁邊的云錦,說道:“還有你,我以前是喜歡過你,可現(xiàn)在不喜歡了,我現(xiàn)在喜歡的是子魚?!?br/>
她站在那兒,還是韶音的樣子,但已經(jīng)不是韶音。
她冷冷說著:“所以請你們以后不要再糾纏我了,讓我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行嗎?”
一番話說得西華和云錦啞口無言。
雖然他們不相信韶音會喜歡子魚,可這些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真真的,看起來假不了。
“可他是子魚,你知道他嗎?了解他嗎?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西華話音還未落,韶音便提高聲音道:“不許你說這種瞧不起子魚的話!他只不過是一個小仙又怎么樣?只要我喜歡就行了!”
她以前喜歡云錦的時候西華至少還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怎么喜歡的。
可現(xiàn)在這個云錦,一切怎么發(fā)生的,什么時候發(fā)生他一無所知。
西華滿頭霧水,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云錦更是如此。
心里知道這件事有蹊蹺,可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好此時南玄和魔族公主回來了。
他們收到云錦的急召,急沖沖趕了回來。
看到眼前的陣勢,不由吃了一驚。
走上前問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弄明白,南玄讓西華和云錦先冷靜下來,他去勸解韶音。
還沒等他開口,韶音便斬釘截鐵道:“什么都別說了,這次我說什么也不會讓你們拆散我和子魚。”
南玄也啞口無言。
只是他靠近韶音時,明顯覺得沒有往日的熟悉感,他以為是自己已經(jīng)入魔,感受不到韶音身上的仙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送給她的聚靈珠,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衣袖,發(fā)現(xiàn)好像空空如也,里面并沒有什么東西。
南玄不禁起了疑心,他退了回來。
回到西華和云錦面前,向他們使了個眼色。
“這事急不來,可能大家都沒法接受,先冷靜冷靜吧?!?br/>
說著要西華和云錦跟他來。
一離開東宮,南玄便道:“我覺得韶音有點兒奇怪……”
“這還用你說,我們都知道她有點奇怪,可現(xiàn)在什么也看不出來,她又不讓我們靠近?!?br/>
南玄眉頭微皺,“我之前送給她一個聚靈珠,她一直帶在身上,可是剛才好像不見,不知道是因為我沒了仙力看不到還是怎么?!?br/>
西華道:“聚靈珠?她身上的確沒有。”
“奇怪了……”南玄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腳步,“以前韶音讓看過子魚的慧根,當時我沒用心看,可是乍一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小仙雖然平凡不起眼,可是會影響韶音的命數(shù)……”
他還沒說完,西華便大聲道:“這么大件事情你怎么沒告訴我?!”
南玄也不知當時他怎么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當時只覺得影響神仙命數(shù)的東西太多了,一個小仙也不算什么,而且以為只是一會小影響。
他只得硬著頭皮答道:“當時我以為那么不起眼一個小仙能有什么影響呢,所以就沒放在心上……”
西華馬上都吩咐隨行的仙衛(wèi),“你去司神仙尊那兒把子魚的前世今生、仙途命數(shù)全部調出來告訴本座?!?br/>
是他大意了,也是前段時間事情太多,沒有想過要去了解子魚的一切。
大家都在微韶音的事情著急,偏偏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魔族公主冷不丁來了一句:“如果神女是真的喜歡上子魚了呢?”
在她看來,子魚長得那樣好看,對韶音也一往情深,萬一韶音厭倦了與云錦、西華三人間的復雜關系,喜歡跟子魚簡單開心地在一起呢?
她剛說完,其他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瞪向她,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是說萬一,萬一……”
“絕不可能!我與韶音相識幾萬年之久,她什么性情我最懂,她怎么可能喜歡上子魚那條魚!”
看天帝西華這急于否定的表情,魔族公主撇了撇嘴,他真的懂韶音么?
之前不也覺得韶音不會喜歡上云錦那樣的蛇妖。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南玄問道。
“讓他們現(xiàn)在魔宮住下吧,派人偷偷盯著,總能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br/>
也只能這樣了。
云錦問西華,“那你呢?”
西華翻了個白眼,“我自然是在這兒呆著?!?br/>
現(xiàn)在要他回去,他也不可能放心回去。
云錦將西華拉到旁邊,悄聲問道:“還有一事,那個子魚說韶音有了他的孩子……”
他不敢相信,可也不能不問問。
天帝西華怒火中燒,他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這個該死的混蛋!讓我抓到他定要讓他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可云錦此刻只想知道韶音是不是真的有了子魚的孩子,他看不出,可西華與韶音同是神仙,他不會看不出吧?
他看著他,等他回答。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神女若有子嗣,仙界會有跡象,況且韶音還是西天繼承者,她要是有了子嗣,更是不得了,不可能沒有一點生息?!?br/>
云錦終于松了一口氣。
好在懷孕的事情是假的。
西華說著,忽然嘆了口氣,“這件事怪我,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讓那條魚趁虛而入了。”
他張口閉口那條魚那條魚,跟以前說云錦那條蛇那條蛇一模一樣。
云錦攤了攤手,“這都是命中注定。”
他雖然不相信,可剛才魔族公主的話讓他回到了現(xiàn)實中。
韶音當初喜歡他的時候,所有人也這樣不敢相信吧?他現(xiàn)在又有什么資格去瞧不起平凡渺小的子魚?他當初可比現(xiàn)在的子魚更卑微更渺小。
可他的確不甘心。
魔宮東宮里的子魚帶著韶音在宮殿里,宮門緊閉。
他看著面容姣好的韶音,她雖然什么也不懂,就這么溫柔看著他,也讓他無比開心快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明明知道這樣做對韶音百害無一利,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忘記了自己還是一條魚的時候那么善良純真的自己,忘記了初成仙時那么正義凜然的自己。
現(xiàn)在卻變成了陰暗處的見不得人的怪物。
可他不后悔,有過這么一段短暫的時間,他已然很開心。如果只是一條魚,他的生命早已經(jīng)結束,成仙一遭,能有一段珍貴的記憶,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有一段珍貴的時光他已經(jīng)心滿意足。
現(xiàn)在看來,他已經(jīng)躲不了多久,也掩飾不了多久,遲早會被天帝和魔尊發(fā)現(xiàn)是她用聚靈珠聚攏了韶音身上的靈力,又入侵了韶音的神靈。
他們知道后一定不會放過他。
本來他入侵韶音神靈的時候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可剛好韶音的神靈與他的神靈想通,他進入韶音神靈就像一間屋子從這邊走到那邊。
可再怎么樣,總會有痕跡可循。
子魚覺得自己是時候放手了。
他打橫抱起韶音,將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他拿出聚靈珠,將里面的靈力散出來。
淺色的如云團一樣的靈力慢慢附于韶音身上。
子魚擁著韶音睡了下來。
他不知道聚靈珠聚攏的靈力回到韶音身上后要多久韶音才恢復意識。
可他知道醒來后的韶音一定不會原諒他。
他等待最后一刻來臨。
意識慢慢清醒的韶音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全是她和云錦。
云錦陪著她修煉,帶著她到處游玩,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識的那般,日子過得平凡又溫馨。
只是她不知道,夢里的云錦其實是子魚。
等她翻動著身體醒來時,睜開眼看見一張白凈的臉。
她以為是云錦,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云錦啊!
她愣了一下,隔遠看了看,竟是子魚!
她驚叫一聲,一把推開子魚。
子魚被叫醒,他稀松著眼坐起來,“怎么了?”
韶音扯著被子,“你怎么在這兒?”
子魚溫柔笑著,“我怎么不能在這兒?這段時間都是我在這兒?!?br/>
韶音一片驚恐,扯著被子全身顫抖,她怎么會和子魚睡在一起?
她的叫聲激動了很多人,西華和云錦還有南玄等都聞訊趕來了。
看到床上衣冠不整的兩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直視。
西華長袖一揮,子魚像是被什么東西拉住一般,一下從床上滾下,滾到了西華腳邊,西華一腳踩住他,“你還是不是個人?!”
床上的韶音裹著被子一臉驚恐看著這一切,她只不過睡了一覺,醒來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無顏見人,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西華踩著子魚,大聲道:“你到底對韶音做了什么?!”
被踩在地上的子魚不住冷笑,可他只是笑著,什么也不說。
床上的韶音靈力歸位,神靈也恢復自主,她漸漸想起了一切。
才知道她以為的黃粱一夢竟已經(jīng)過了許久,這段時間子魚收走了她的靈力,她身上只有一些維持生命的微弱靈力,就連神靈也被控制。就這么如一句軀殼一般與他形影不離,卿卿我我度過了兩月有余的“甜蜜時光”……
她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尊貴神女,卻被一個受她點化的小仙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該怎么面對這一切?
眼前,所有人都在斥責在訊問子魚,耳邊聲音聒噪,可她漸漸什么也聽不到。
許久,她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她身上只有一身薄薄的寢衣,她慢慢走到子魚面前。
“我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她自認自己對每個人都真誠善良,即使知道子魚對她有別的心思,也沒有怪他,只是一笑而過。
只是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包容會換來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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