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在家嗎?”
曲欣和譚盛回到譚家老宅,只有管家和阿姨在,曲欣四處找了找都沒有發(fā)現(xiàn)譚鴻安的身影,這才問道。
保姆阿姨是看著譚盛長大的,對于譚家的過往事情也知道個七七八八,看到譚盛在一旁不敢說出實情惹得他不高興,便撒了個謊說不知道。
譚鴻安以前也經(jīng)常不和人打招呼就一個人出門去各地采風(fēng),正好前段時間他還提到想出去走走,曲欣也沒太擔(dān)心。
至于譚盛嘛,他更不會擔(dān)心了。
在他眼中,譚鴻安只是個有血緣關(guān)系的陌生人,即使這些年在曲欣的堅持下兩個人的關(guān)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沒見到人,夫妻兩個便原路返回了,也沒在老宅多待。
而被兒媳惦記的譚鴻安此時正走在一條小道上,循著記憶中的那條路往深處走去。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便是前面那戶人家了。
時間回到兩天前,他和高曉曦約著一起出門喝茶,正好碰見了《小城舊事》的導(dǎo)演,從他們的交談中又聽到了那個埋在記憶深處好多年的地方。
清水鎮(zhèn)。
那個鎮(zhèn)子一如其名,民風(fēng)淳樸熱情好客,那里的人,也如水一般,清婉出塵。
自那以后,他便時常想起清水,想起那里的人,想起那里發(fā)生過的事。
終于在兩天之后決定,重回故地。
古樸的小鎮(zhèn)建筑,一棟兩層小樓,大門緊閉,透過欄桿能看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連那棵熟悉的梔子樹也一如往昔。
許是回憶太深,他沉浸其中久久未回過神。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個人沖著他喊道,他回過頭,不遠處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他后知后覺地看了看自己,有些啼笑皆非,他此時扒著欄桿,整個人貼在上面,行為確實鬼祟,也不怪引起別人的懷疑。
他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沒想做什么,只是看這房子挺好看的過來看看?!?br/>
男人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仍舊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譚鴻安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有些怪異,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是這家的主人吧,我?guī)啄昵皝磉^,好像沒見過您?!?br/>
李懷遇盯著面前的男人好幾眼,像是確定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看他的打扮也算是干凈妥帖,應(yīng)該不會有假吧。
“這房子曾經(jīng)轉(zhuǎn)手過,后來又被原來的主人家買回來了。您要是找以前買下這房子的人我就無能為力了。”
半晌,李懷遇終于決定相信他的話,簡單地和他解釋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男人聽了他的話會離去,卻不料他突然臉色大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的。
“你說什么!原來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李懷遇只以為他是找不到人有些著急,抽回了自己的手,又細細和他解釋。
“當(dāng)初房子原主人遇事,便把房子賣了,買房子的估計就是你之前來見過的那戶人家。四年前,原主人的兒子又回來把房子重新買了回來,那戶人家就搬走了,至于去哪我就不清楚了?!?br/>
雖然和他解釋了,但是再多的李懷遇也沒有說,至少沒有透露關(guān)于主人身份的信息。
但是僅僅這些對于譚鴻安來說就足夠了。
他扯出一抹笑,看著李懷遇,感謝了他,轉(zhuǎn)身便要離開,忽然又回過頭來,像是不經(jīng)意問了一句:“那房子原本的女主人現(xiàn)在就住在鎮(zhèn)上嗎?”
“你說念秋啊?!崩顟延鲩L嘆了一口氣,望著院子,有些遺憾地回答道:“走了快十年了吧,真快啊?!?br/>
譚鴻安僵硬著身子走到他身前,反復(fù)問了好幾遍:“走了?走了?什么走了?”
他不知道他說的那個走了和他以為的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還是只是單純地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去世了,這么多年了。”
李懷遇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他還是自言自語,說著話慢悠悠地沿著屋前的石板路往前走去。
去世了???
傅念秋去世了???
譚鴻安只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大笑話,傅念秋怎么會去世呢?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直接就把李懷遇給攔下了,只想要一個答案。
“傅念秋怎么會去世?她的墓在哪里?”
他這話問出口,李懷遇不得不重新打量他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一會兒說自己認識上一個主人,一會兒又來問念秋的事,你來這是不是別有企圖?”
不怪他想這么多,譚鴻安的前后態(tài)度確實有些問題。
再者因為傅錦恒職業(yè)的緣故,和他說了那些話后他已經(jīng)覺得有些不妥了,生怕這人是來打探消息的,便準備離開,卻沒想到這人這么窮追不舍。
和譚鴻安合作過的人大多說他毒舌,可是此時面對李懷遇的詰問,他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別有企圖嗎?
好像是的。
李懷遇像是有些不耐煩了,譚鴻安卻突然看著他說道:“我認識傅念秋,前些年也來過,那個時候房子的主人告訴我她把房子賣了離開了。如今再回來,聽到這個消息才有些震驚。我是真的認識傅念秋,可否請您告知她的墓在何處?!?br/>
李懷遇越想越不對勁,縱然他說的話是真的,他也不敢隨意把傅家的事情告訴他。
譚鴻安卻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一個勁兒地拜托他告訴自己。
李懷遇也不是那種心狠的人,看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有些看不過去,猶豫許久才想到一個折中的法子。
“我打個電話吧,若是家屬同意,那我就帶你去?!?br/>
譚鴻安哪里敢說什么反對的話,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李懷遇走到一邊掏出手機對著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兩分鐘后又走回來,略頓了頓才說道:“走吧。”
譚鴻安跟在他后面,已經(jīng)說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期待、悲痛、疑惑,種種情緒積壓在心里,只等見到那個二十多年未曾謀面的人。
陸雅元看著自從接了一通電話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傅錦恒,伸出手推了推他,讓他趕緊把火關(guān)小。
雖然她不喜歡豬腳湯,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就這么燉下去啊。
“怎么了嗎?誰的電話???”
傅錦恒沉默著,好久才回答她:“李叔?!?br/>
“是家里出什么事兒了嗎?”
她一下子從一旁的凳子上站了起來,太過用力腳又傳來一陣刺痛。
傅錦恒趕緊蹲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勢,有些不滿地瞧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了沙發(fā)上,囑咐她不許再亂動。
“你別走啊,李叔怎么會突然給給你打電話呢,你快告訴我呀!”
她生怕傅錦恒又遇到了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肯告訴她。
聽傅錦恒說過,李叔和傅媽媽是很多年的老鄰居了,他以前是鎮(zhèn)上高中的老師,自從幾年前老婆去世以后便辭了工作,去了墓地當(dāng)守園人,也是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愛人。
而傅錦恒因為常年不在家,李叔也幫著他照顧家里那棟房子和傅媽媽的事情。
眼下他突然打電話過來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傅錦恒知道不給她一個解釋她一定不會罷休的,再者這件事也不是不能說,想了想便告訴了她。
“他怎么會去家里?還碰上李叔!”
傅錦恒說的輕描淡寫,陸雅元卻比誰都著急。
“哎呀,你能不能嚴肅一點兒,你還讓他去看傅阿姨,他怎么配!他怎么配!”
陸雅元每每想起這件事就為傅阿姨抱不平,根本不能理解為什么傅錦恒要同意讓譚鴻安去阿姨的墓地。
傅錦恒半攏著她,一下一下的用手指疏通著她的長發(fā)。
他始終記得,母親臨終前一天,有些神志不清了,拉著他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譚鴻安來鎮(zhèn)上拍戲的那段時光。
很多事情她自己也記不清了,說的時候總是前后矛盾,但每次提到那個人,她總是笑得比誰都好看。
那個時候傅錦恒不懂情,但他也知道,即使被譚鴻安傷的那么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母親還是記掛著他的,甚至選擇性的遺忘了那些不愉快,只記得最初的那些美好。
他讓譚鴻安去見母親,不是滿足譚鴻安的愿望,而是為了彌補母親的遺憾,至死不得相見的遺憾。
“那如果被他知道了你……”
陸雅元說著又停了,傅錦恒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沒有說話,只是摩挲著她的耳.垂。
就在陸雅元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以后他突然回答道:“知道又如何呢?讓我改姓?進譚家祖籍?還是要給我分遺產(chǎn)?”
他話語里滿是嘲弄。
“不過依著他們這種把臉面看得比命都重的人家,只怕是恨不得沒有我這個人吧,來歷不明的私生……”
他話沒說完就被陸雅元捂住了嘴,小.臉滿是怒容。
“是我說錯話了?!备靛\恒將她的手拿開,親了親她的掌心,讓她別氣。
“我姓傅,是傅念秋的兒子?!?br/>
“和別人沒有關(guān)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