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之間,王雄已經找到了正在大口吐血的金角洞主。
不過,很明顯,這洞主的慘象絕非王雄造成的。
因為若非這金角洞主的一聲慘叫,王雄也根本就找不到他。
“兀那熊妖,今日你敢暗施殺手,壞我元氣,洞主爺爺定叫你血債血償?!?br/>
金角洞主罵聲不絕,不料喉中又涌上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淌了出來。
王雄心中自然不知這是怎么回事,但是卻知道此時這獨角獸絕非裝模作樣,而是真的損了元氣,吃了大虧。
畢竟這獨角獸再笨,也不致于認為自己吐一身血,就能騙得了王雄。
“去你個巴拉!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老天要收你,你就是灰飛煙滅,也怪不了本王了?!?br/>
王雄確定金角大王受了重傷,心中暗爽,但是卻依舊不敢輕舉妄動,于是含糊之間干脆將這事應了下來,又以大話刺激,試探一番。
這金角洞主剛才本想借勢暗算王雄,卻不料以本命元氣祭煉的法寶被人奪走,割斷了聯系,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著實被人狠狠地陰了一記。
受傷之后,他早已心慌意亂,此時又見王雄舉止淡定,語氣從容,心中更是肯定今天自己看走了眼,被這熊妖扮豬吃了老虎,心氣更加弱了下來。
“兀那熊妖,今天本洞主失了算計,落在了你的手中,不過你也別得意,我死之后,定有人為我報仇,讓你也化作灰灰!若是你放過我,我倒是可送你一些寶物?!?br/>
金角洞主咬著牙,拄著兩只煞氣錐站著,身體卻依舊在不停地抖動,看來確實是受傷不輕,但是嘴上卻依舊放狠話,叨叨不停。
“哈哈哈……?!?br/>
王雄見他說話,心中的疑惑頓時消了一大半,待他說完,干脆放聲大笑起來。
這獨角獸嘴上說的狠,但王雄卻已經知道,這金角洞主話音之中,卻滿是求饒的意思。
“貪財愛寶的家伙,怎么會真的求死?”
王雄心中暗笑,臉上卻干脆將笑容一收,正色說道。
“你貪財奪寶,不知悔改,今天本應代天滅你,……。”
說到此,王雄故意一頓,卻見那金角洞主眼中光芒一閃,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
王雄心中暗自點頭,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了,這獨角獸心緒已亂,果然貪生怕死,于是繼續(xù)說道:“……,不過本王念你修行不易,今天便稍作處罰,不知你愿不愿意?”
“兀那……,不知……如何處罰?”
“你還不服本王?”
王雄臉色一沉,手中的折扇一抖,晶光閃爍,似乎立即就要祭出殺人,而與此同時,“悲”字真言與“去”字真言也被無恥地默默念出。
不過一時,就見金角洞主眼中含淚,胸口起伏,又噴出了一大口鮮血。隨即再也站立不住,撲倒在地嗚嗚痛哭。
“不,不,服,服,……嗚嗚……?!?br/>
“這兩大真言此時才算派上用場!”
王雄見這真言起了效用,心中高興,不顧這獨角獸嚎啕大哭,干脆專心施展了起來。
當日他閉關修行,對這真言已然有了諸多心得,此時在此試驗,雖說依然無法做到搜魂攝魄,任意拿捏,但是多次之后,居然真的洞悉了一部分那金角洞主的意念!
“這廝果然藏了不少寶物!……原來他是被人強行切斷了與寶物的感應,元氣大損,所以才變成了這般模樣?!俏屐`血云硯果然是陷阱,居然想暗算你家熊爺!可惡至極……只是這暗算之人,似乎實力也太過強橫了些吧……,難怪金角如此害怕……”
探得了部分意識,王雄正想繼續(xù),卻不知為何,隨著愈發(fā)深入,一種巨大的悲傷情緒突然涌了上來,開始充斥他的意識。
“我去!反噬!”
王雄心知這是因為自己的修為欠缺,此時心意有些散亂,造成了真言反噬,只得立即停止念誦,全力平復自己的心緒。
“好險好險,看來還需盡快提升修為才是正經!若我也被真言反噬,這山峰之上,豈不是要多出兩具哭死的尸身?而且是兩只雄性妖怪,這被人看去,定然是千年的懸案了?!?br/>
王雄暗叫好險,隨即在那金角洞主的心智之中點了一個真言印記,便完全退了出來。
這種印記之法也是當日王雄修行的心得,或者可以說是最大的收獲,有了它,王雄便可以應對不時之需,避免日后這獨角獸翻臉,自己陰溝里翻了船。
回神之后,再看那金角洞主,卻依舊在不??奁?,只是聲音已經沙啞,再加上元氣耗損以及“去”字真言的破壞,此時已經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幾乎要現出原形了。
““悲乎哉!凄凄慘慘,……你真的服了?”
停了一陣,直到金角洞主氣息漸緩,王雄又開口問道。
“服了……?!?br/>
金角洞主微微直起身體,聲音沙啞,眼睛已經腫起來變成了兩個大包子,真不知這真言到底引起了他多少的傷心事。
不過,看他的樣子,王雄心下卻是一驚。
因為他記得當初對敵方志清那群道士時,他不過初次使用這真言,一群道士便變成了癡呆,而現在他反復修行,境界大漲,發(fā)動真言之后,這獨角獸卻很快便恢復了神智。
“看來這真言之法,的確還有很多奧妙,幸虧剛一開始自己不曾施展真言偷襲,若是被這獨角獸破解了,鹿死誰手便真不好說了。看來真須時時謹慎才是正理!”
一念至此,王雄下意識的四處看看,見一片風輕云淡,卻還是不放心,干脆化作一陣妖風,將那金角洞主一并卷起,尋了一處山洞進去,隨即又設下重重禁制,這才放心。
“在這里,才能好好料理一番?!?br/>
王雄心中盤算,臉上卻依舊嚴肅非常,娓娓誘勸。
“你深藏重寶,作惡多端,若不思悔改,他日必遭天譴,你可知錯了嗎?還不將那些寶物統(tǒng)統(tǒng)都獻出來,本王自然幫你洗脫罪責。”
“我……我的寶貝,都……”
金角洞主雖然滿是畏懼,但是對自家寶貝卻依然不肯放手。
“莫非,還要本王親自伸手到那銅鏡之中,將寶物一件件取出來嗎?”
王雄見他猶豫,心中暗笑,厲聲說道,隨即將那深藏的真言印記輕輕發(fā)動。
金角洞主的修為,絕對在王雄之上,但此時他元氣大損,雖然境界比王雄高出一線,但實力卻已經相差不多,虎落平陽,也只能任人擺布。
“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真言印記起了作用,金角洞主的心理算是徹底崩潰了。
這銅鏡藏寶,是他的絕對秘密,貼身的小妖也不曾知道,卻被這熊怪一口說破了,他心中怎能不驚?
震驚之余,他的卻再不敢停留,待到氣息稍微平穩(wěn),便立即伸手入懷,取出來一面小小的銅鏡,向王雄遞了過來。
王雄并未伸手,而是仔細打量了一下,卻見那銅鏡不過手掌大小,但鏡面光潔,四周雕刻繁復,花團錦簇,在那花朵枝葉之間,有四個小小的古怪符號。
王雄看著鏡子,那四個符號貌似是這銅鏡的名字,只是他反復看過,卻只能承認自己屬于文盲級別,根本認不出那是什么。
“這銅鏡我已經與其接了血盟,無法破除,所以,只能將其中的寶物奉上了。”
金角洞主此時倒是不再含糊,
“血盟?……看來還是我太過孤陋寡聞了。”
聽著金角洞主所說,王雄心中一動。
因為據他所知,所謂妖族血盟,只會在妖族生靈之間存在,從未聽說會有活人與一個東西結血盟的,除非這個東西也是,活的!
此時,金角洞主心緒已經恢復了大半,除了氣息依舊不穩(wěn)之外,其他已然正常。
不過,即便他完全恢復正常,他對王雄也已經沒有了敵意。
因為種下真言印記之后,只要沒有高手破解,在被種者心中,王雄便會逐漸成為高高在上的存在,根本不會反抗。而以王雄目前的境界,想要破解他的印記,至少需要妖仙以上才行。
因此,王雄此時并不擔心金角洞主說謊,只是此種事情從未聽說,倒真是奇怪。
“此鏡的與我伴隨而生,出生時便落在此鏡之上,染了胎血,日后又助我有今日成就,還望大王不要見怪。”
金角洞主此時的語氣已經變得極為客氣,見王雄似乎有疑問,趕緊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br/>
王雄見他將此等機密都據實相告,便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心中不禁感慨,這世間萬物造化太過神奇,人人機遇不同,運數各異。
金角洞主見王雄釋然,趕緊念動法訣,隨即,那鏡面上突然有光澤微微一閃,似乎硬質的銅面變成了流動的水質,繼而便見到一件件奇形怪狀的物品飛了出來。
“你是要做廢品收購站嗎?”
等到金角洞主將所有的寶貝取出來之后,王雄滿懷的希望一下子全部破滅了。
原來這金角洞主的寶貝的確不少,足有五、六百件,但是這些寶貝加起來,卻都沒有一件能算得上寶貝的。
除了幾十件刀槍兵器、十余件盔甲以及幾塊晶石之外,剩下的大多是一些殘損的法器,有的甚至靈氣散盡,只剩了個空殼子。
“大王見笑了,只因我所在的洞府靠近那人族區(qū)域,待我修行有成之時,人族大興,屠戮妖族,我已經沒什么可以拿到的寶物了。而有點靈氣的寶物,也已經被我喂養(yǎng)了黑玉煞氣錐,還有被您收走的那一方五靈血云硯?!?br/>
金角洞主訕訕一笑,面色尷尬,完全沒有最初的那種兇暴,說起自己的家底來,倒像是一番血淚史,而沒有什么殺人奪寶的痛快。
“難怪答應的痛快,說將寶物奉上,原來不過是些破爛,只是不知那五靈血云硯到底被何方高人給收走了。此人的修為必是遠高于這獨角獸,也更是遠高于本王了!日后行走,看來還是少一點寶物為好,懷璧其罪??!”
想到這里,王雄干脆點了點頭道:“嗯,這些寶物靈氣全無,你守著也是無用,不如全由本王替你保管,免得你費心費神。”
王雄說的正氣凜然,金角洞主頓時滿頭黑線,心疼的咬牙,卻也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