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響起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客廳里其他人的注意。
江柔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被陸可可推著緩緩朝他們過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jì),她盤著發(fā),素錦旗袍襯得她優(yōu)雅從容。
花著淡妝的臉龐,跟陸可可幾分神似,仍舊可以看出,年輕時是個不折不扣的氣質(zhì)美人。是跟江麗薇的明艷張揚,完全不同的風(fēng)格。
儼然是得知江柔今天會來,特意打扮過的。
江柔喉頭發(fā)緊,頓時便明了,這位就是陸明輝的妻子,陸可可的母親。
“是阿堯跟小柔來了?!标懨鬏x站了起身,朝妻子過去,儒雅的面容露出笑意,手扶著輪椅,溫和跟周嵐解釋:“小柔我跟你提過的,我認(rèn)的干女兒。”
末了,又面向江柔說道:“小柔,她是我太太,你的干媽?!笔疽馑叭恕?br/>
江柔落落大方起身,溫婉喚道:“干媽。”
周嵐上下打量了江柔一眼,唇角微有弧度:“你就是麗薇的小女兒?你小時候,我抱過你?!?br/>
江柔一愣,眉眼露出意外的表情。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周嵐笑了笑:“歲月真不饒人啊,眨眼就過去了這么多年,你都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br/>
她朝江柔招手,眉眼溫柔:“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br/>
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見面,江柔手指捏緊了衣角,抬起睫羽望了眼陸明輝和薄景堯,緊張的情緒不言而喻。
薄景堯示意沒事。
江柔走到她跟前,輕聲解釋:“我那時候小,沒有記憶?!?br/>
周嵐仍舊在笑,拉著她的手,“說來,我應(yīng)該早就看看你了??上疑眢w不好,行動不便,你爸爸沒舍得讓我出門,一直沒有見過你?!?br/>
熟絡(luò)的口吻,沒有半點生疏。
陸可可在旁邊看著都一頭霧水了。
她媽媽怎么也對江柔那么溫和?
陸可可擰著眉,扁嘴:“媽……”
“可可,小柔這孩子我看著挺喜歡的,你啊,好好跟她相處。你就算再喜歡,你景堯哥哥也結(jié)婚了,是有家室的人。成日纏著他,讓人誤會,這像什么話?我們陸家雖然不是白道起家,但門庭肅正,容不下那些藏污納垢的事。”
溫溫柔柔的話落下,客廳里幾人面色各異。
最驚訝的莫過于江柔跟陸可可。
陸可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她媽媽竟然這么護著江柔,眼眶一瞬就泛了紅:“媽媽,你怎么這么說我?我什么當(dāng)人小三了!”
她本以為自己母親是護著自己的。
誰料也跟她爸爸一樣,偏護著江柔!
“干媽,你誤會了……”江柔也急了,張口要解釋,周嵐卻溫柔的朝她笑:“不用解釋什么,我自己的女兒,我了解她?!?br/>
周嵐握著陸可可的手:“多大的人了?成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你該像小柔學(xué)學(xué),大度點,懂事些?!?br/>
“我這人啊,平日里沒什么人說話。今日見小柔投緣,多說了幾句,你們別在意?!?br/>
周嵐眉眼溫柔,將幾人的表情收在眼里,臉上情緒不顯,問一側(cè)的管家:“去準(zhǔn)備下開飯吧,時間也不早了,就別在聽我絮絮叨叨?!?br/>
“過去吃飯吧?!标懨鬏x朝他們笑笑,推著妻子的輪椅,往飯廳里過去。
江柔神情尷尬,看向薄景堯。
薄景堯臉上是他一貫的表情,似乎并沒有多少意外方才周嵐那番話。
牽著江柔的手,“先去吃飯?!?br/>
江柔眼眸閃了閃,將到口的話咽下,跟隨薄景堯一同前往飯廳。
幾人入座后,陸淮安才趕了回來。
一家子整整齊齊全都在。
身為客人,江柔不自在就極了。
也不知道說什么,便一直埋頭小心吃飯。
盡管已經(jīng)故作鎮(zhèn)定從容,但在幾人眼前,她小心匿藏的拘束,逃不過這些老狐貍的眼睛。
周嵐更是從始至終都是溫柔的笑顏,似乎真如她剛才所說的,看她很有眼緣。
吃完飯,薄景堯便借機,提前帶江柔回去,才解決了剛才的尷尬。
回到望江別墅,江柔才重重松了口氣。
“在想什么?嗯?”
江柔攥著粉拳,抬眸跟男人對視,咬著唇道:“景堯,我總覺得陸伯母說話怪怪的……”
早前那番話,明著像是在訓(xùn)陸可可,給她公道。
但細(xì)想,卻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在此之前,兩人也沒見過,她不太明白周嵐那番做派。
“嗯?”男人挑眉,似是不解。
江柔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我就感覺伯母看我的怪怪的?!?br/>
想到了什么似的,江柔表情嚴(yán)肅的問薄景堯:“景堯,你跟陸家關(guān)系好像不錯?”
薄景堯瞇了瞇鳳眸:“還行,怎么?”他長臂一伸,摟著江柔纖細(xì)的腰肢,在沙發(fā)里坐下,似笑非笑地道:“難道你想讓我去找伯母給你說情?嗯?”
戲謔的口吻,絲毫不著調(diào)。
江柔瞪他,鼓著腮幫:“我是要跟你說正事,你嚴(yán)肅一點?!?br/>
薄景堯笑了聲,饒有興致道:“你說,我聽著?!?br/>
“我媽,跟陸叔叔是不是有一腿?”
“……”過于直白的話,薄景堯嘴角的笑意都僵了僵。
江柔沒在意他的表情,繼續(xù)說:“陸伯母是不是知道這點,剛剛說話才那么奇怪?”
薄景堯若有所思的盯著大眼睛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女人,忍不住笑了,沒有直接回答江柔的話,傾身湊近她。
“你干嘛?”江柔雙手抵在他的胸膛里:“我問你話呢!”
薄景堯雙指掐著她臉蛋的軟肉:“女人有時候,笨一點會比較可愛?!?br/>
儼然,是默認(rèn)了江柔的猜測。
周嵐口中的第三者,自然不會是她的親女兒陸可可。
不過指桑罵槐,說的是江麗薇而已。
江柔愕然:“你都知道什么?”
直覺,薄景堯知道的事情很多。
“長輩的事,你不必理會。”薄景堯沒解釋更多,只說:“知道的太多,不見得是好事。”
江柔聞言秀眉蹙起,腰窩有些癢,男人居高臨下覆蓋著她:“做點有趣的事?”
“……”
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江柔雙頰微紅,登時也沒心思再想周嵐的事,“你還沒洗澡,別亂……唔……”唇被男人堵上,江柔眼瞳緊縮,不過幾下,就被他撩撥的沒脾氣。
江柔生氣道:“薄景堯,你就不能告訴我嗎?”
為什么要瞞著她?
“專心點,把你老公伺候舒服了,指不定就告訴你了。”男人沒個正經(jīng),折騰的她沒了思考的心思。
……
陸公館。
周嵐半躺在床里,把手里的書在床頭柜放下,瞧著坐在沙發(fā)里,戴著副眼鏡,正看著手機的陸明輝道:“該睡了,你把燈關(guān)一下?!?br/>
陸明輝長條交疊,深藍(lán)色的睡衣襯得他多了幾分儒雅。
頭也不抬便說:“人是你要見的,以后在孩子跟前說話注意點?!?br/>
低沉渾厚的嗓音,透著幾分警告。
儼然是不滿早前周嵐跟江柔說的那番話。
周嵐面無表情:“同樣是江麗薇的女兒,這個,瞧著可不像她?!?br/>
過了一會,周嵐又道:“干女兒……我瞧著倒像是你親女兒?!?br/>
“嵐嵐?!?br/>
周嵐閉上眼睛,冷著聲道:“關(guān)燈吧,我困了?!?br/>
陸明輝放下手機,看著躺在床上安靜入睡的周嵐,冷酷肅穆的面容緊繃著一瞬,適才起身去關(guān)燈。
躺在周嵐的身側(cè),陸明輝道:“別老揪著過去的事不放,小柔是好孩子?!?br/>
周嵐沒說話,唇角的弧度,無疑不是諷刺。
“有什么樣的爹媽就有什么樣的女兒,好孩子?她能生出個什么好東西?!?br/>
“周嵐!”
陸明輝聲音冷了下來,抬眸就對上了周嵐陰冷充滿仇恨的眼神。
陸明輝喉頭發(fā)緊,緩了面容抱住她:“你可以恨我,小柔是無辜的。她受了那么多的苦,你該消氣知足了?!?br/>
周嵐冷冷的笑,卻并沒有說話。
……
結(jié)束后,江柔趴在薄景堯的胸膛里,腰酸背累。
對今天去陸家吃飯的事,仍舊耿耿于懷。
不忿,她又掐了薄景堯的腹肌一把:“你干嘛不告訴我?”
薄景堯胳膊枕在腦后,瞧著她生氣的俏顏:“你媽跟陸伯母年輕的時候,是關(guān)系極好的閨蜜,明白了?”
江柔眼瞳緊縮,難以置信地望著男人:“真的假的?”
薄景堯道:“其中的事,我并不清楚?!?br/>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二十年,薄景堯一個小輩,知道的不過也是鳳麟毛角。
江柔還想說什么,男人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江柔幫他拿手機,看到備注小嫻兩個字,她俏臉頓時就變了。
薄景堯意識到這一點,看著來電顯示人,把手機從江柔手里拿了過來,摁下了接聽鍵:“什么事?”
這一次,他沒有避開江柔是接蕭君嫻的電話。
電話里,蕭君嫻委屈道:“阿堯,我睡不著?!?br/>
“怎么了?”
“你可以過來看我嗎?阿堯,我害怕,我不想自己一個人睡。”
“看護呢?”
“我不要看護,我要你?!?br/>
薄景堯蹙眉:“小嫻,很晚了,自己睡,聽話。要是害怕,讓看護陪你?!?br/>
“……”
江柔渾身血液仿似都在凝固,一動不動的聽著兩人說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有那么一瞬間,她想搶過薄景堯的電話,掐斷通話,不許他們再有聯(lián)系。
但這個念頭一出,江柔又否定了。
要薄景堯想跟蕭君嫻聯(lián)系,她掐斷的了一次,能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盯著他嗎?
想到蕭君嫻那張楚楚動人,清純的臉,江柔又覺得諷刺。
覺得自己蠢透了。
早前蕭君嫻都暗示的那么明顯了,她怎么就跟個白癡一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呢?
薄景堯倏然吸了口涼氣,握住被子下,江柔那故意報復(fù)的手:“江柔,你是想謀殺親夫嗎?”
這女人!
還真捏著他的命根子了!
下手那么狠,還真不怕葬送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呢!
江柔盯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掛電話。”
大有一副,他敢不掛電話,她也絕不留情的架勢。
男人眸色微深,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柔弱的喚了聲:“阿堯?誰在跟你說話?”
薄景堯還沒吭聲,蕭君嫻便笑著說:“是小柔嗎?你跟她在一起?”
“嗯?!北【皥驔]否認(rèn),緩聲道:“你先睡,害怕就找看護,我明天再去看你?!闭f完,薄景堯直接掐斷了通話,握住那不安分的小女人的手,反身將她壓在身下,瞇起的鳳眸迸發(fā)出危險的寒光:“想疼死我是不是?”
“平時你想跟她怎么膩歪都行,但現(xiàn)在你在我的床上!”
江柔眼眶酸澀:“我不許你睡著我,還想著其他女人。如果你舍不得她,你大可以現(xiàn)在去找她,但別當(dāng)我的臉。薄景堯,這是我唯一的底線!”
話說到后面,聲音都在哽咽顫抖。
“吃醋了?”薄景堯無奈,抬手擦拭掉她的眼淚,“我沒想著其他女人?!?br/>
剛魂都快被這小妖精給勾走了,薄景堯哪有心思想其他的。
更何況,他對蕭君嫻從沒有過其他心思。
相比于清純可愛,妖艷騷氣的,薄景堯更喜歡江柔這樣又純又欲的!
江柔側(cè)過臉,不去看他。
薄景堯勾唇道:“剛剛弄得我那么痛,安慰安慰。”
“……”江柔眼瞳一緊,見他又要來,羞惱不已,下意識便要推開他:“放開我,你別碰我!”
掙扎著,想要把他推開,卻輕而易舉就被他制服,江柔疼的悶哼了一聲,心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
薄景堯輕嘆:“你哭什么?我不一直陪著你嗎?江柔,我要是想去看,我犯得著守著你?你這脾氣,一天比一天大,用不著多久,就得騎到我頭上來了是吧?嗯?”
江柔自嘲:“我沒那本事?!?br/>
“果然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江柔,你那股乖巧勁兒呢?嗯?”薄景堯,眉眼含笑,睨著江柔的臉蛋兒,絲毫沒有因為江柔的小脾氣感到不悅。
江柔面紅耳赤,抱著他的腰,吸了吸鼻子:“你以后回家,跟我在一起,就不要接她電話了。薄景堯,我受不了?!?br/>
男人答應(yīng),繼續(xù)未完的事……
……
不過一晚上的時間,昨天在陸家發(fā)生的事,江麗薇的秘書,就完全敘述給了江麗薇聽。
林琦低著頭,不敢多說什么。
翻閱著文件的江麗薇,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薄景堯這段時間都鮮少再去東苑探望蕭君嫻,甚至,每次逗留在東苑的時間都很長。這一周來,他每天都陪在二小姐的身邊。據(jù)我所知,薄景堯?qū)Χ〗愕霓D(zhuǎn)變很多,照顧的小姐無微不至?!?br/>
“這么說來?她倒是沒有撒謊?”
林琦道:“其實江總不用太擔(dān)心,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薄景堯向來喜歡美色,依照二小姐的手段,只要她愿意,薄景堯沒理由不上鉤的?!?br/>
江麗薇輕嗤了聲,不以為然。
林琦頓了頓,想到了什么,她遲疑著跟江麗薇道:“江總,最近有人在調(diào)查您跟陸總的事?!?br/>
“周嵐?”
林琦搖頭。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有什么話就直說。”江麗薇最討厭別人跟她支支吾吾的。
“是二小姐?!绷昼溃骸耙婚_始我也以為是有人想對付江總特意去查的,不過我讓人留意了才發(fā)現(xiàn),是二小姐找了個私家偵探在查關(guān)于您跟陸總的事,還有……那個孩子的下落?!?br/>
“都查到了什么?”
林琦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江麗薇。
末了,又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私家偵探今天會約二小姐見面……江總,要早一步把消息買下嗎?”
江麗薇合起文件夾輕輕敲了敲辦公桌邊緣,安靜地辦公室里,敲砸的聲音不大,卻顯得格外清晰。
林琦的心臟都快提了起來。
“不必。”江麗薇笑了聲:“既然她這么想知道,就讓她知道。”
林琦聞言一愣,驚訝的看著江麗薇。
儼然是意外她這個處理結(jié)果。
還沒等她說什么,江麗薇話鋒一轉(zhuǎn),似笑非笑地道:“你盯著她,等她見完私家偵探,帶她來公司一趟?!?br/>
說完,江麗薇就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
等辦公室安靜下來,江麗薇保養(yǎng)的極好的臉龐,瞬息間陰沉了下來。
目光落在桌上的相冊上,抄起江麗薇就砸在了墻壁上!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怎么都養(yǎng)不熟!
……
中午,江柔又收到了蕭君嫻發(fā)給自己的消息。
她照樣無視,不想跟她多有接觸。
早上薄景堯剛到公司一會,開完會就走了,午飯江柔只得自己叫外賣。
剛吃到一半,江柔就接到了私家偵探打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約她見面。
儼然,是上次她讓私家偵探查的事有消息了。
江柔一喜,約了私家偵探見面,她便匆忙過去。
避免被撞見,江柔約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家咖啡廳里。
離江氏跟博世遠(yuǎn)。
私家偵探將密封袋遞給江柔,“我查到,江麗薇的秘書跟南城的西平孤兒院院長一直有聯(lián)系,在兩個月前,她確實有送一個孩子去孤兒院里,是個男孩?!?br/>
聽到西平孤兒院五個字,江柔小臉變了變。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絲毫不陌生。
那是她生活了十幾年,自小長大的地方。
萬萬沒有想到,江麗薇是把她的寶寶藏在那了。
江柔咬著唇,垂著臉沒吭聲,私家偵探便繼續(xù)說:“另外,我查到,二十年多年前,江麗薇跟陸明輝確實關(guān)系不淺。但更深的事情,我查不到。已經(jīng)過去二十年了,也沒什么人提過,很難查。只是,我查到,江麗薇跟她前夫關(guān)系確實不好。”
“謝謝?!?br/>
交代完,私家偵探道:“你要我查的事,我能查到的,都查了。尾款,你什么時候結(jié)給我?”
“你放心,我晚點就轉(zhuǎn)給你。”
遲疑過后,江柔又道:“李先生,我還有一件事,想要你幫我查?!?br/>
“什么事?”私家偵探不解。
江柔遲疑著道:“關(guān)于我的身世……”
從咖啡廳出來后,江柔沒有急著回博世,到了附近的自動柜臺查賬。
上次薄景堯給她的銀行卡,江柔一直沒有看過。
輸入密碼后,看著那一串零,江柔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她仔細(xì)的數(shù)了那一串零。
一千萬!
他給她那么多錢干什么?
江柔知道薄景堯有錢,之前也用一百萬砸她的臉。
卻沒想過,他會給她那么多錢!
心情一瞬的沉重,江柔抽出了卡,放回包里,有些不敢動這些錢了。
幾萬塊,十萬塊,她尚可理所當(dāng)然的接受。
權(quán)當(dāng)是豪門少奶奶的零花錢闊綽。
可這是一千萬?。?br/>
江麗薇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不過也才兩千塊!
遲疑著,她想給薄景堯打個電話,問清楚,但剛點開薄景堯的手機號碼,到底沒有打出去,就給掐了。
整理好情緒,江柔適才回的公司,準(zhǔn)備晚上回家再跟薄景堯說清楚。
只是,她剛從銀行里出來,一輛車便開在她的跟前停了下來。
是江麗薇的秘書。
江柔眼瞳一緊,身體微微繃住,她握著拳頭,盡作鎮(zhèn)定:“林秘書,你怎么在這?”
林琦笑道:“二小姐,江總想見你。”
江麗薇要見她?
江柔佯做不解:“媽媽找我是有什么事嗎?勞煩林秘書您親自過來了。”
“等二小姐您過去,自就知道了?!绷昼鶝]多說,只笑著對江柔道:“上車吧二小姐?!?br/>
“我還在上班,我……”
林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br/>
冷酷的模樣,根本不容她多說。
江柔腦袋混亂,只得硬著頭皮跟著上車。
不知道江麗薇怎么會知道。
她明明已經(jīng)很謹(jǐn)慎了!
坐在后座里,江柔想了想,給薄景堯發(fā)了一條信息:【你現(xiàn)在有空嗎?請你到江家來一趟!】
以往的教訓(xùn),讓她感到發(fā)怵。
現(xiàn)在她嫁給了薄景堯,她不知道江麗薇會不會看在她已經(jīng)嫁人,不想讓薄家人起疑的份上放她一馬。
可是想到從前的下場,她無法淡定。
她太害怕這個母親了!
她不想讓她見寶寶,可是她一次次的忤逆她,還背著她偷偷去查。
江麗薇肯定是很惱火了的!
……
高爾夫球場。
薄景堯剛揮出一桿球,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下,輕蹙著眉,拿出見是江柔發(fā)來的消息,看清楚內(nèi)容,男人奇怪,尋思著回了個電話。
剛撥通就被掐斷了。
這讓本就奇怪的男人,眉頭皺的更緊,尋思著編輯信息,問她怎么回事。
消息還沒發(fā)出,小女人的消息就率先發(fā)了進來:【求你了!】
薄景堯眸色一緊,心里奇怪江柔又在搞什么。
不過也清楚,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江柔不會這么急。
何況,是讓他回江家!
男人正要回消息,一旁的蕭麒就問他:“三哥,是有什么事嗎?”
一旁的陸可可聞言也朝薄景堯看了過來,余光一瞥,見是江柔在給他發(fā)信息,陸可可圓睜著星眸,驚詫道:“江柔?她又找你干什么?”
她聲音不大不小,一落下,幾人全部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薄景堯的身上。
情緒不一。
薄景堯蹙眉,勾著唇角:“都看著我干什么?”
在一旁休息里坐著的蕭君嫻輕抿著粉唇,站了起身,柔聲喚他:“阿堯。”
顯然也是聽到了蕭麒剛剛的話。
“她找我,你們緊張什么?”薄景堯失笑,把球桿遞給一旁的球童:“你們先打吧,我有點事,先走了。”
“三哥……”蕭麒臉色微變,急了,想要跟上去。
陸淮安拉住了他,示意他別添亂。
“哥!”陸可可怒視著陸淮安,儼然是不滿。
這個江柔越來越討厭了。
沒日沒夜的纏著薄景堯,她到底想干什么?
更讓她可氣的是,薄景堯跟鬼迷心竅了一樣,還真的著了江柔的道。
跟中了她的美人計一樣,成日跟她在一起。
光是想著,陸可可都覺得心里難受。
偏生,大家都還幫著江柔。
“別添亂。”陸淮安面無表情,他素來話少,一言不發(fā)的模樣,頗為怵人。
“你就護著她吧!”陸可可氣哼:“也不知道誰才是你的嫡親妹妹!”
蕭君嫻挽上陸可可的臂彎,投以一抹安慰的眼神:“可可?!?br/>
陸可可氣鼓鼓的在一旁坐,沒了打球的心情,憤憤不平的抱怨:“景堯哥哥真的是被她關(guān)了迷魂湯了!”
“小柔她挺好的。”
“你也幫她說話?”陸可可難以置信,激動道:“小嫻,你瘋了嗎?江柔她是要搶走景堯哥哥的!”
蕭君嫻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茫然。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的?!标懣煽善沧?,顯然是生氣了。
蕭君嫻晃了晃她的手,很委屈。
“時間也不早,先去吃飯吧?!蔽忽x笑著打了個圓場。
唯一的一個長輩發(fā)話,眾人也沒再多說什么,紛紛去換衣服準(zhǔn)備去吃飯。
與此同時,江家別墅。
江柔跟在林琦的身后,到了樓上江麗薇的書房。
咬著唇,她輕喚了聲媽,低眉順目的,格外乖巧老實。
江麗薇睨了林琦一眼:“你先出去?!?br/>
“好的江總?!绷昼鹆寺曂顺鋈?,偌大的書房,就剩下了母女兩人。
江柔挺直著腰桿,盡作鎮(zhèn)定后,她不解地問道:“媽,你找我這么急,是有什么事嗎?”
心里,到底是抱著一絲僥幸,不是她想的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