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找到了揮舞長鞭的手，于是挨打的人們聚在一處，用槍指著握鞭子的人。

    兵工廠內(nèi)，火焰圈里

    萬涵陌一槍指著斯萬，蓄勢的吹燈躍躍欲試，斯萬生死就在這一瞬間。

    只是這個時候，頭頂傳來一陣轟鳴，一輛女武神戰(zhàn)機懸停十米空中，架設(shè)的加特林旋轉(zhuǎn)而動，逼退了想要回救的星界軍。

    “不能殺！”

    下一刻，斯帕羅的聲音從戰(zhàn)機中傳出，萬涵陌抬頭，一塊金屬板載著水廠貴族降下，還沒等它停穩(wěn)，斯帕羅已經(jīng)跳了下來。

    “不能殺啊！”

    水廠貴族一步搶先過來，一手按著萬涵陌持槍的手，只見對方紋絲不動，頭上的冷汗已經(jīng)滲了出來。

    “不能殺的，殺了就得和莉莉絲全面決裂了啊。。。。”

    如果斯萬真的被殺，雙方矛盾必然不可調(diào)和，工廠的生意是怎么做不下去的。但他知道萬涵陌不在乎這些，只能挑著利害來說服這個油鹽不浸的愣頭青。

    “總管固然有錯，但是罪不至死??！”

    “真殺了他，莉莉絲總督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br/>
    “到時候，下巢人在巢都就絕沒有立錐之地?！?br/>
    “之前你的努力就。。。。?！?br/>
    他的話語情真意切，似乎一切站在下巢人的利益出發(fā)。只是還沒等他說完，兩撥人烏央烏央地就圍了過來，斯帕羅憤怒地轉(zhuǎn)頭看去，竟然是城防軍與礦工護衛(wèi)同時到場了。

    兩伙人經(jīng)緯分明，前幾天還以死相搏，現(xiàn)在驟然見面，空氣中的火藥味不可避免地濃重起來，水廠貴族痛苦地按了按腦袋，事情已經(jīng)正朝著完全失控的方向發(fā)展。

    “大哥等我！”

    正在斯帕羅焦頭爛耳之際，古斯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腳就踹在了斯萬的腰子上。

    “你個J8賤種，敢動我大哥？”

    “明天直接要不要把我們這些勛貴全宰了??？！”

    斯萬有傷在身，一腳被踢坐在地，扶著錘子就要重新站起，卻被萬涵陌用槍頂著跪了回去。

    古斯看著更是得意，狗腿般站在萬涵陌身后，只是斯帕羅還不敢放開他的手。

    “殺我的人，毀我的廠，滅你一百次都不為過?！?br/>
    萬涵陌終于說話了，居高臨下地盯著斯萬憤怒的眼睛。

    “但念在同盟的請求上，這次饒你一死。”

    斯帕羅長松一口氣，古斯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說著不顧臉色大變的水廠貴族，機械觸手猛然發(fā)動，鋸片瞬間削了他的鼻子！

    斯萬錯愕了一下，劇痛讓整張臉扭曲了起來。但他沒有叫喊，任由鮮血流進嘴里，滲入就要咬碎的牙縫里。

    萬涵陌確實沒有殺他，卻給他留下了永不磨滅的恥辱！

    然而他卻無視斯萬的怒火，轉(zhuǎn)頭冷冷地盯著臉色嘩然的斯帕羅，直到水廠貴族的臉色冷靜了下來了，他才用更加冷靜的語氣吩咐。

    “收拾好這里?！?br/>
    “不要影響我工作?！?br/>
    說完他竟然就這樣走開了，周圍的一眾人不敢出聲，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對一個上巢貴族如此說話！

    只有古斯一個人追了上去。

    “大哥。。。大哥?！?br/>
    “你等等我。。?！?br/>
    古斯一路小跑跟著，萬涵陌都沒有理會，甚至腳下都閃出藍色電弧，遠遠地甩開了人群，沒入了街道里面。

    只是古斯依舊不依不饒，氣喘吁吁地跟著過來，萬涵陌有些驚訝地站定，追上的古斯彎著腰，蜷縮著身體大口喘氣，嘴里卻還在說著。

    “大。。大。大哥?！?br/>
    “你。。。糊。。。糊涂??！”

    “怎么不乘機殺了斯萬?！?br/>
    弱智的軍官好像一下子開竅了，現(xiàn)在可是干掉斯萬的大好機會。沒了這個人自己總管職位就指日可待了。

    萬涵陌只覺得一陣反胃，什么智商??？還想拿我當(dāng)?shù)叮?br/>
    “現(xiàn)在不是殺斯萬的時候。”

    “但是，斯萬已經(jīng)和你不死不休了，既然動手了，就要斬草除根?！?br/>
    “快。。?？臁?。快?！?br/>
    “他們應(yīng)該還沒走遠，讓我們一起殺個回馬槍！”

    古斯只覺得自己10年間智慧在這一刻迸發(fā)了，拉著萬涵陌就要往回走，只是機械神甫卻巋然不動。

    “那你怎么不動手？”

    萬涵陌突然問道，古斯眼神一亮。

    “那他也沒殺我啊！再說了。。。?！?br/>
    他猛地拿手捂住了嘴巴，萬涵陌已經(jīng)替他把話接上。

    “誰來承擔(dān)莉莉絲城主的怒火？”

    他沒有理會古斯的窘迫，仿佛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我和斯萬之間，只能算是私仇?！?br/>
    “動用軍隊絞殺，那是公器私用，反殺也就反殺了。”

    “但他出動軍隊，是認(rèn)定了我們影響了莉莉絲巢都的統(tǒng)治?！?br/>
    “念其忠心，無論成敗，莉莉絲城主也不會過多追究。”

    萬涵陌冷冷地看著古斯，嘴里的話像機械中的齒輪，嚴(yán)絲合縫地運轉(zhuǎn)著，推理著。

    “我們殺了他，莉莉絲可能沒有明面上的動作，但是工廠絕對再也運轉(zhuǎn)不下去了?！?br/>
    “下巢人好不容易融入巢都中了?！?br/>
    “沒了工作，很快就又要被趕回下巢?！?br/>
    “之前的努力，就化為烏有了。”

    看到一臉無所謂的古斯，萬涵陌嘆了口氣，轉(zhuǎn)而用他聽得懂的話說出結(jié)果。

    “沒有了他們，你拿什么東西輸送前線？”

    “沒有莉莉絲的器重。”

    “你又怎么坐得上總管？”

    古斯的臉色突然就緊張了起來，萬涵陌卻幽幽地嘆了口氣。

    “真是一條好狗啊。。。。。?！?br/>
    “斯萬成功了，可以根除我，莉莉絲巢各方勢力回到從前。下巢的工人可以被中巢人替代，下巢人永遠還是下巢人?！?br/>
    “斯萬失敗了，被我反殺，落得個殺身成仁，莉莉絲利用斯萬的死作為突破口，查封工廠，甚至可以名正言順地吞并。”

    “到時候所有貴族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br/>
    “不可能！”

    古斯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漏洞，大聲反駁起來。

    “斯帕羅那個守財奴，貪婪鬼，是不可能把利益讓出去的！”

    “錢就是他的命根子，動他的財，他是會拼命的。”

    萬涵陌只是看著他，久久才說話。

    “說到底，斯萬也是貴族。”

    “即使是貴族的狗，那也是貴族?！?br/>
    “如果一個下巢人殺了一個上巢人。。。。而毫發(fā)無損?！?br/>
    “那斯帕羅今后還要不要做貴族了？”

    “況且。。。?！?br/>
    “你什么時候看到過，貴族殺了一個平民需要償命的？”

    他淡淡地看著古斯，把邏輯的漏洞補全。只是平淡的話語中深藏著最猛烈的怒火，特蕾莎的仇，下巢人的恨，整座巢都萬年來的不公，一個斯萬怎么可能夠本?。?！

    萬涵陌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需要冷靜，臨大事者必須靜心，要耐心等待這股怒火盛開。

    只是古斯的眼神越發(fā)古怪，由無知，到清澈，最后竟然帶起了崇拜，像花癡一樣看著萬涵陌。他直接皺起眉頭了，這個弱智又在作什么妖？

    “大哥。。。?！?br/>
    “看你年紀(jì)也不大。。。?！?br/>
    “你說你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

    萬涵陌一下子怔住了，微微抬眼，仿佛就看到自己的過去。那時家中不愁吃穿，那個女人在衣食住行上也從來沒有缺過自己。

    只是她從來沒有抱過自己一下，為自己洗過一次澡。甚至每次食物都是放在門外，每次洗澡都只是放好了水。

    他們一直就是這樣平衡地生活著，或許是靈能的緣故，萬涵陌自小博聞強記，靠著幼稚的動畫學(xué)會了說話，對照著字幕學(xué)會了識字，從此童年的他只有書本環(huán)繞，父親對此也十分高興，一摞摞的書不斷搬了回來，天南地北的知識，支撐著他的世界不至于枯寂。

    “可能是多讀了幾本雜書吧?！?br/>
    “哪幾本？”

    回過神來的萬涵陌，擺手打斷了古斯的追問。只是弱智很快又轉(zhuǎn)換了話題。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br/>
    “該生產(chǎn)生產(chǎn)，該吃飯吃飯?！?br/>
    萬涵陌抬頭，只見烏云正在聚攏，緩緩地籠罩著整座巢都。

    “該有動作的是他們?！?br/>
    他看向云層，似乎看到了縱橫的雷光，等待著降世，要還世間一片清凈。

    只是他沒看到，在云層之上的巢都，斯萬把自己鎖在了議事廳中。

    他長跪在地，并沒有處理臉上的傷口，任由著鮮血結(jié)痂形成可怖窟窿。沉重的呼吸聲穿過窟窿，像是野獸，更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掀起王座前的石板，下面亮起六芒星傳送陣，他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金色大印按在中間。

    傳送陣亮起了一道光亮，他再次停下腳步，很快他就邁入其中。

    下一刻他竟然被傳送到太空！

    本應(yīng)寂靜無聲的宇宙里，響起了一陣悅耳的小提琴聲。

    “你來了？”

    斯萬畏懼地縮了縮身體，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星空中，走出了一個優(yōu)雅的身影，正是——內(nèi)塔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