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關(guān)心的當然不是大衍門滅門的原因,那個離他太遠,他也就一個普通煉氣修士,就算想關(guān)心也沒那個資格。
他關(guān)心的,是這次大衍禁地試煉。
這個試煉聽起來很刺激,各大門派都會派遣煉氣弟子參加,也不知楚破軍冷暮雪會不會去,掐指算算,都有半年沒見到他倆了,真有點想念哪……
秦川走神沒一會,就聽鐵山門咳嗽兩聲:“小師祖,這事我還沒說完呢,您還要不要往下聽?”
“啊,還沒完?”
“剛才我說的是前因后果,至于大衍禁地試煉的具體細節(jié),還沒有開始說呢?!?br/>
“你繼續(xù)說,我聽著?!?br/>
自從大衍禁地試煉開始流血以后,天機門高層也有些頭疼。
這個試煉,六大門派,以及其它中小門派都有份,人數(shù)多了雜了,自然就亂,到了里面殺得熱火朝天,外面的人兩眼一摸黑,想管也管不了,那么,該不該派煉氣弟子進去試煉呢?又該派哪些弟子進去呢?
不派弟子肯定不現(xiàn)實,大衍禁地那么多的天材地寶,哪個門派哪個弟子不眼紅,修仙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向天爭壽元,向地爭資源,數(shù)萬年來各大門派相互爭斗,元嬰修士都不知戰(zhàn)死多少,為了奪寶,犧牲一些煉氣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何況有失必有得,在大衍禁地死掉的也就不說了,但活下來的那些,經(jīng)歷腥風(fēng)血雨的考驗,磨練了意志,又提高戰(zhàn)斗力,還可以帶著諸多寶物歸來,于自己于門派都是件好事。
話雖如此,但近百年來大衍禁地里的廝殺越來越慘烈,能活著出來的人數(shù),不足原先的一半,對此天機門高層不得不慎重考慮,該派哪些弟子進去試煉?
派些菜鳥新人進去肯定不行,這樣的話,是進去試煉呢,還是送人去給人家試刀呢?且不說那些新人愿不愿意試煉,身為洛州修仙界六大門派之一的天機門臉面上就過不去了,進去一百個,出來一兩個,這是滅自家的威風(fēng),自打自臉呢。
但是,把精英弟子全派進去也不適合,里面的廝殺慘烈,萬一搞了個全軍覆沒,那就不是臉面全失的問題,而是動搖了仙門的根本和未來。
當然,精英弟子之所以是精英弟子,道法修為都比一般修士強,全軍覆沒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說絕對沒有,進入禁地試煉的還有其它幾十個門派的修士,圍攻暗算下毒陷阱,什么意外都有,誰管你是什么門派什么精英弟子,反正外面的人不知道,靈石動人心,該殺還是殺,該搶照樣搶,拳頭大才是真正老大。
另一方面,由于大衍禁地試煉太過血腥,大部分煉氣弟子都有了抗拒心理,寶物雖然重要,但不及小命重要,誰愿意去誰去,反正老子不去。
這下天機門高層更是頭疼,強行攤派吧,會加重煉氣弟子的抗拒心理,萬一出工不出力,進了大衍禁地后找個地方躲起來,待了十幾二十天,一無所獲的出來也是可能的。自由報名吧,應(yīng)者廖廖,上萬弟子的大門派竟然只有十來個人報名,實在寒磣。
最后,天機門高層只得使出胡蘿卜加大棒的辦法,抽簽決定五十名進入大衍禁地試煉的煉氣弟子名單,抽到者獎勵靈石若干,靈器一件,符箓二十張,另外根據(jù)試煉者從大衍禁地帶出來的寶物價值,再加重賞。
若有不服從抽簽決定的,視為叛門,鞭撻二百,逐出天機門,永不錄取。
這么一來,煉氣弟子的怨氣終于降了下來,抽簽是最公平的,為師門出力是應(yīng)該的,那就各按天命,誰抽到誰去。
“抽簽決定?”
“嗯,這幾位師兄剛從天機主峰回來,得到消息說各峰峰主都在主峰議事廳里開會商量此事,也就這幾日,開始抽簽選定試煉名單?!?br/>
“這個,所有煉氣弟子都必須參加抽簽嗎?”
“只限于煉氣后期弟子,煉氣初期中期弟子進入大衍禁地,那還不是找虐?”
秦川望著鐵山門,鐵山門望著秦川,忽然同時嘆了口氣。
“小師祖,你也不想?yún)⒓哟笱芙卦嚐拞幔俊?br/>
“我當然不想,難道你想?”
“我也不想,唉,我前兩個月才突破煉氣后期,早知會遇到這種事情,我何必這么努力修煉,遲幾個月突破就好了,真是倒霉?!?br/>
“我更倒霉,我是七天前突破煉氣后期的……”
秦川和鐵山門愁眉苦臉,只能互相安慰,天機門煉氣后期修士那么多,就選五十個試煉弟子,你我運氣總不會那么差吧?
突然,秦川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件事來。
“鐵道友,師門小比即將開始,大衍禁地試煉也要開始,這不是有沖突了嗎?”
“是有沖突,但跟我倆有關(guān)系嗎?”
“參加師門小比的煉氣弟子,要不要參加抽簽?”
“應(yīng)該不會,師門小比是天機門最重要的盛會之一,一旦與其它活動產(chǎn)生沖突,師門小比優(yōu)先……小師祖,您說什么?”
說到一半,鐵山門突然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趕快去報名!”
二人風(fēng)馳電擎沖出符器殿,奔跑之急,速度之快,驚飛殿門外的九只等候主人的靈鶴,嚇跑了六頭歇息養(yǎng)神的靈豹,還有三名煉氣初期弟子,只覺眼前一花,人已遠去,竟是當作急忙救火的筑基前輩,忙不迭地對著二人背影行禮。
二人一口氣跑到綜務(wù)殿,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我……我們……要……要報名!”
“報什么名?”
“師門小比?!?br/>
“哦,我剛剛收到天機主峰的傳言符通知,報名已經(jīng)截止,你們來遲了一步。”
接待他倆的,是上次給秦川安排住處的大胡子筑基修士,他用手一指正準備離開,臉有刀疤,一跛一瘸的某個煉氣后期弟子:“這位傅無雪師侄,是最后一位報上名的靈符峰弟子。”
“唉——”
二人不約而同地發(fā)出一聲哀嘆。
哪知嘆息未畢,傅無雪霍然回頭,一臉憤怒,臉上刀疤竟如活蜈蚣一般抽動,甚是恐怖:“二位為何嘆氣?是取笑我腿有殘疾,不該參加師門小比,以免自取其辱么?”
“……”
秦川和鐵山門一臉懵逼,就這么嘆口氣,也會得罪人?這位傅無雪也太杯弓蛇影,過于敏感了。
“傅師兄,我倆嘆氣是因為沒趕上師門小比報名,跟您沒關(guān)系……”
鐵山門說不得解釋一通,傅無雪一臉將信將疑,但最終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一跛一瘸離開,口中放聲高歌:“我雖殘疾,志比天高,我雖殘疾,一心偏向仙道行……”
秦川和鐵山門面面相覷,修仙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位傅無雪也算得上靈符峰煉氣修士中的一位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