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染抓緊陸以尊的衣襟,呼吸卡在喉嚨里,微微咬牙。
“這世上這樣容不下我的,也就只剩下你的丈母娘了。只是她對付我,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也帶上!?”
陸以尊再次將她拉進懷里,大掌輕拍她的肩頭,一副盡心勸慰的戲碼做得足。
“在沒有證據(jù)之前,是不是她做的還有待考證。還有……睿睿告訴我,他逃出來的時候把手表塞進了小往的口袋里?!?br/>
那只可以定位的手表?洛染這才恍惚的想起了和小往一起失蹤的睿睿來,不禁有些吃驚“睿?!窃趺刺映鰜淼??”
陸以尊的大掌繼續(xù)拍著洛染的肩頭,低聲道:
“我們出來吵架那會兒,睿睿醒了,出來找我,結(jié)果就看到了綁匪捂走小往的經(jīng)過。睿睿找不到我,就自己大膽的跟了上去??蛇€是被綁匪們發(fā)現(xiàn),于是就被他們一起帶下了山。車開到附近某個臟亂的工廠里,小往醒了,趁幾人不注意,咬開了睿睿身上的繩索。”
“之后呢?”洛染緊張的抬起頭。
“為幫睿睿逃跑,小往受了傷。睿睿跑出來,趁機躲進了工廠外的空油漆桶里,天色太黑,外面又都是半腰高的雜草。綁匪們沒找到他,便立即帶著受傷的小往開車走了。睿睿一直往外跑,直跑到有路燈的公路上,遇到了和我們匯合的民警。”
兩個五歲的孩子,卻要面對這樣的危險,實在難以想象。說到底,都是因為家長的疏忽。
洛染抓緊陸以尊的衣襟,既自責更是擔心“睿?!敃r一定很害怕吧?他很勇敢……我替小往謝謝他。”
洛染喉間吞下幾秒遲疑,也仍是小聲的說了句:“也謝謝你,陸以尊?!?br/>
“呵……”洛染感到男人的胸前震了震,隨后溫熱的掌心撫住她肩頭,距離近得只有兩人才能聽清彼此的聲音“我救自己的兒子,用不著謝。”
洛染剛還泛起的一絲感動又瞬間沉了下去,眉間揪起復雜“陸以尊,是不是如果小往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到此袖手旁觀了?”
陸以尊松開她,深壑幽暗的眸子里洛染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聽他道:“如果小往不是我的孩子,那么這件事情到這里,就是警察的事情了?!?br/>
“可……可小往是救了睿睿啊。”
“睿睿何嘗又不是為了救小往?”
洛染的眉頭鎖緊,陸以尊卻未留意,左右看了一眼篝火通明的周圍,低頭囑咐她。
“剛才跟著上山的男老師里有幾個是換了裝的便衣警察,等下也會有人真的拿五百萬給你。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演,絕不能讓他們看出任何端倪,打草驚蛇。不用太過心急,有了定位,相信警察天亮前就可以把小往救出來?!?br/>
微微頷首,洛染臉上表情仍如剛才一般鎖眉焦灼,沒任何變化。
男人瞧著,卻又在她頭頂嗤笑道:“你演戲的天分還是那么足。”
洛染抬首,眸子還沒來得及瞪過去,陸以尊就又只留下了個背影,轉(zhuǎn)身帶著幾個男老師一起大步流星的下了山。
天在一晚上的不得安寧中就要亮了,洛染坐在圓石上,眼睛緊盯著手機,幾乎一夜未眠。
恍惚中,洛染忽然就想起了一個人,才如夢初醒般猛地坐直腰,手里翻動著手機里的通訊錄,看到號碼就立即摁了撥出鍵。
那頭,美人還沒睡醒,半夢中呢喃,隔著手機聽也是風情萬種的“喂?洛妹妹……平日里都不見你想我,今天那么早的你就想我啦?”
洛染平日里還有閑情和她貧貧嘴,可現(xiàn)在卻是一點貧嘴的心情和氣力都沒有。“沫姐姐,你可不可以幫我去老宅,看看擎庭在不在?”
美人聽洛染的聲音不對,疑惑又輕柔的“嗯?”了一聲,調(diào)笑道:“怎么?他欺負你了?”
洛染下意識的拿著手機搖頭“小往被綁架了,我打過很多通擎庭的電話,他都沒接,梁元是直接關機了。他不在臨城的家里,老宅的電話也是無人接聽。我不知道是不是莫家也發(fā)生了什么事,一晚上音訊全無。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如果沒事,就讓他趕緊回臨城來,畢竟……他是小往的親生父親!”
美人察覺到事情的嚴重,立即就變了平時慵懶的調(diào)子,認真道:“綁架了?你報警了么?”
洛染紅著眼眶點頭“已經(jīng)報了警,綁匪要五百萬,我在等他和我聯(lián)系。只是……這一晚上我打了很多通電話,擎庭都沒有接,梁元更直接就關機了,就連老宅的電話都沒人接。我不知道是不是莫家也出了什么事,不然為何會一夜都無法聯(lián)系?”
美人聲音嬌媚中又帶了分恰到好處的輕柔,軟軟安撫洛染道:“我馬上就去老宅幫你看看,如果莫擎庭真在哪兒,我會和他說。你別急,小往那孩子從小就善良且聰明,他不會那么容易出事的,老天……也不會舍得讓他出事的?!?br/>
“好,謝謝沫姐姐?!?br/>
掛完電話后不久,在東方山外第一方魚肚白掛上天空時,洛染終于接到了另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
她的心跳得如鼓,卻還是未敢遲疑的一秒接起,深吸一口氣鎮(zhèn)定道:“你要的錢,我都準備好了。天也亮了,我怎么給你?”
那頭沉默了許久,只有沙沙的電流聲,直到洛染的心已經(jīng)緊張得快要跳出喉嚨的時候,終于聽到那邊說:“是我。孩子救回來了?!?br/>
男人低沉而磁感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進洛染的耳膜中,剎那間又通過枝干末節(jié),神經(jīng)脈絡,經(jīng)過大腦,最后化作液體,涌出眼眶。
她忍了一晚上的情緒,終于在他的那句‘孩子救回來了’之后潸然而下。
上一次,她這樣的哭,已經(jīng)是在五年前,冰冷而刺骨的雨幕里。
陸以尊在那頭聽得出她哭的聲音,又是安靜的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可以下山了,警察會解決山上監(jiān)視你的人。他們此時也應該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br/>
一切如陸以尊所料,在洛染掛了線之后。三個男人從樹林里,兇神惡煞的朝她沖了過來,好在早就做好了準備,在他們手里的匕首就要刺到洛染臉上時,瞬間被早已觀察他們許久的便衣警察制服在地。
“不許動!警察??!”
三個男人被反手壓制,卻仍不服氣的仰起頭惡狠狠的盯住洛染,朝她吐了口唾沫“mlgb的臭婊.子!”
洛染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目光冰冷得不像是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