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路和酒店。
姝白到時,新娘和新郎已經(jīng)在接待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了。
“李姝白!”
久違的相見,岑霜霜提著婚紗裙擺從臺階上下來,一把抱住了她。
姝白拍了拍她,側(cè)頭看了一眼跟在新娘身后的新郎。
“姝白,給你介紹下,這是逸深?!?br/>
岑霜霜拉了林逸深的手,給她介紹著。
這還是姝白第一次見到林逸深,心下不免計較著,這林霽深堂兄,可比當年岑霜霜要死要活追求的白眼狼,強了不止百倍千倍。
“原來你就是李姝白,常聽霜霜提起你?!绷忠萆钚Φ?。
姝白笑了笑,“指不定念叨的全是我的壞話?!?br/>
“哪有啊!”岑霜霜立即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來。
“祝你們新婚快樂,早生……”
“小逸深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贬腋5?。
“岑霜霜,你……”
還沒等姝白說完,岑霜霜就拉著她的手臂往臺階上走,邊走邊道,“這里夕照得厲害,有什么話我們進里面說?!?br/>
“今年的紅包預算要超支了呀!”
臺階盡頭,姝白突然頓住了腳步。
那倚在酒店外墻上的人,今日的裝扮與往日想比,竟多了幾分貴公子模樣,儒雅紳士。
“怎么了?”霜霜回頭看她。
“這里確實日頭大,刺眼。”姝白笑道。
“那我們快進去躲躲?!?br/>
及至走近了,在離林霽深只有半米之距后,姝白才瞧著他打量,“林先生,今日可真好看。”
“我其實是被臨時拉來湊數(shù)的。”
“湊數(shù)?”姝白疑惑不解,隨后便看到了他西裝左領(lǐng)上的胸花。
原來他的湊數(shù)是這個意思。
從方才開始,林霽深就一直在等著她從臺階下上來,只是沒想到短短幾步路,竟走了這許久。
岑霜霜將兩人瞧著,神色逐漸微妙起來,“你們認識?。俊?br/>
“我在南信,林總也在南信,我們自然認識?!辨捉忉?。
“你換工作了怎么沒跟我說呀?”
“剛換不久,所以沒來得及告訴你?!?br/>
“霜霜,姝白!”
正說話間,就聽到了久違而熟悉的聲音。
姝白往身后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們跑過來。
“若風!”霜霜驚喜道。
姝白朝她走近了幾步,“你不是說你航班延誤了嗎?”
“我改簽了,霜霜的婚禮再怎么說,我也不能缺席呀,就是這紅包還沒來得及包?!?br/>
若風說完,一臉歉然的看著霜霜。
“你能來參加婚禮,紅包什么的只是個彩頭而已?!?br/>
一聽這話,姝白佯怒起來,“岑霜霜,你對我可不是這么說的!”
“她說什么了?”若風笑問。
“我前幾日不是去渝南出差,怕趕不回來霜霜的婚禮,然后她就說,我要人實在來不了也沒關(guān)系,紅包一定要給她郵寄過來?!?br/>
“我后來不是說了嗎,你要嫌郵寄麻煩,轉(zhuǎn)賬也是可以的?!?br/>
“你看看,她分明區(qū)別對待,就使勁兒苛待我這個窮鬼!”
若風拍了拍姝白,打算拯救下已經(jīng)風雨飄搖的友誼小船。
“都到里面去吧,里面有位子,坐著說話不累。”林逸深笑道。
若風看向說話的新郎,而后,視線就落在了作為伴郎站在一旁的林霽深。
她愣了下,視線卻已經(jīng)挪不開了。
空氣莫名地停滯。
“江若風!”
霜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隨后在姝白耳邊悄聲道,“看見帥哥,她眼里已經(jīng)沒有我們了?!?br/>
姝白失笑,不可否認,今晚的林霽深確實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
“江若風?”林霽深看著她,“頤誠江明遠是你的父親?”
“你怎么知道?”
若風沒想到自己掛念的人竟會主動同她搭話。
“這逸深堂弟,霽深?!彼o若風介紹道。
霽深,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霜霜,你們先聊著,章伯父過來了,我去接待下?!币萆羁粗T口的來賓說道。
霜霜也往酒店入口處看了一眼,回頭對姝白說道,“沐青已經(jīng)先到了,你們進去找她,我這邊忙完了就過去找你們?!?br/>
為了不耽誤霜霜接待賓客,姝白拉著若風往宴客廳里走。
一路上,若風還說著,要找林霽深要聯(lián)系方式。
“我就有啊?!辨椎靡獾馈?br/>
“你怎么會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
“因為他是我上司?。 ?br/>
正說話間,沐青已經(jīng)看見她們了,此刻正用力朝她們揮手招呼著。
姝白和若風快步走過去,沐青同樣是三年沒見若風了,這下相見,自然激動難抑。
一番姐妹情深之后,三人就坐下來了。
閑聊間,若風又重新?lián)炱鹬暗脑掝},問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工作,怎么成你上司了?”
“南信?!?br/>
“南信?”若風驚異,“陳琦森的南信資本?”
“陳家是他舅家,他就去那里工作了?!?br/>
“他舅舅是陳章序?”
“你們在談什么呀?”沐青插話進來。
姝白打趣著若風,“她在說今日的伴郎,對他可感興趣了?!?br/>
“林霽深嗎?”
姝白點點頭。
“那林霽深不是林澤的長子嗎,將來可是要繼承林氏集團的,怎么會到南信去?”沐青納悶不解。
姝白看向不遠處的林霽深,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沐青的疑惑。雖不知傳聞幾分真假,但總不可能全部都是空穴來風,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何會有這樣偏心的父母。
“我是聽說了一點消息,但不知道真假?!辨状朕o道。
“什么消息?”
“說是林董事長偏心,林霽深應(yīng)該是還有個兄弟,將來打算把家業(yè)都留給他繼承?!?br/>
“林氏集團嗎?”若風突然打斷她們的談話。
“怎么了?”
“我父親給我說了一門親事,就是林氏集團的公子?!彼幌伦訌奈蛔由掀饋?,緊緊按住沐青的手臂,再三確認,“你確定林霽深就是林氏集團的那個林霽深嗎?”
“若風,你激動的心情我能理解,但……”
姝白想勸她,也許江伯父給若風說的,是林家另一位公子呢,還是要先確定清楚才好。
“難怪霽深剛剛會問江明遠是不是我父親,我就說他怎么會認識我呢?!?br/>
“唉,你去哪里??!”
姝白一下沒拉住,若風已經(jīng)離開酒席,往酒店門口的方向去了。
“讓她去吧,如果真是林霽深,若風一定高興壞了?!?br/>
沐青的話讓她回過神來,“原來真有這樣的事情?!?br/>
“什么樣的事情?”
“父母給安排的親事,恰巧就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br/>
“確實很難得,如果林公子也對若風有意,就是一樁良緣了?!?br/>
“嗯?!?br/>
嘟噠嘟噠,一陣手機鈴聲響,從若風的包里傳出來。
姝白起先沒在意,那鈴聲卻在停息了沒多久后又響了一次。
“電話打得這樣急,是不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沐青擔憂道。
沐青提醒之下,姝白拿著若風的手機出了宴客廳,打算去找她。
一開始以為她會在酒店門口和林霽深在一起,到門口時霜霜卻說,若風方才也在找他,現(xiàn)在不知去了哪里。
手機沒有再響,姝白也放棄了繼續(xù)找若風的念頭。
她隨意轉(zhuǎn)進了一處走廊,談話聲卻突然從走廊盡處傳來。
這里有人在說話,姝白打算回頭。
“那位江小姐,當年你車禍,血站儲備不足,是她救了你?!?br/>
“江若風?”
這是林霽深的聲音,姝白頓住了腳步。
若風曾說起過,自己救過一個出車禍的人,當時血站血源緊張,尤其是她那樣的熊貓血。
原來她這幾年心心念念的人竟是林霽深。
“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見過了,覺得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你不喜歡?”
林廷深剛說完,便瞥見了不遠處的身影,不知她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多久。
“還是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他繼續(xù)問道。
無視了他的問題,林霽深站直了身體,打算回宴客廳里去。
林廷深仍舊試探著,“是李姝白?”
為什么會說到她,姝白驚訝著,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回津市的時候,林霽深在車內(nèi)問她的那些話。
她再去看林霽深,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他背著她的身影。
“廷深,當年……”
林霽深的聲音惆悵悠遠,讓人聽來倍感壓抑。
“聽說她現(xiàn)在也在南信,想來你們已經(jīng)有過接觸了。”
“廷深?!?br/>
“那她有沒有跟你提起以前的事情?”
見他神色迷茫,林廷深瞧了他一會兒突然冷哼了一聲,“看來你在她心中也沒什么特殊,有些事情不記得了確實不是什么壞事?!?br/>
姝白恍惚想著林廷深話中的意思,再回過神來時,走廊里卻已經(jīng)無人,他們是什么時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