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奉城。
陰風在城內(nèi)席卷呼嘯。
“嘎吱……”
“嘎吱……”
陰風所過之處,門窗搖晃,似有孩童奮力敲打,風聲更像極了孩童嗚咽。
縣衙。
陰風環(huán)繞籠罩衙役房間。
睡夢中的宋長安眉頭緊皺,身體顫抖。
“嗚嗚……”
隱約中,宋長安聽見床邊有孩童哭泣。
努力將眼睛撐開一條縫,只見床邊背對蹲著一個小男孩,抱膝埋首,發(fā)出哭聲。
宋長安想動,卻無法動彈分毫。
直到小男孩轉(zhuǎn)過頭來,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慘白鬼臉。
“嘻嘻……”
鬼臉轉(zhuǎn)哭為笑,嘴巴部位裂開一條縫,如縫線娃娃般詭異地笑了起來。
下一瞬,鬼臉猛地撲了過來。
宋長安一聲驚呼,陡然驚醒。
他喘著粗氣,手腳冰涼,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濕。
“又來了……”
宋長安心有余悸,他坐起身來,手掌摸向胸口的翡翠吊墜。
吊墜冰涼的觸感讓他安定幾分。
但當他看到吊墜愈發(fā)嚴重的裂痕,心情便更加沉重。
“三天了,我已經(jīng)穿越過來三天了?!?br/>
宋長安扶額,回想自己三天來的遭遇。
三天前,原主被邪靈纏身,意外身亡,自己正巧穿越而來,附到了這個與自己同名的身體上。
繼承原主記憶后,本以為自己會在這個充滿玄奇色彩的世界開啟全新的生活,沒想到,那只是夢魘的開端。
從他穿越來的第一晚起,他就被邪靈盯上了。
每一晚,他都會夢見那個詭異男孩。
每一晚,男孩都在試圖撲殺他。
如果不是有這塊翡翠吊墜保命,他可能第一晚就被死在了男孩手中。
根據(jù)宋長安繼承的記憶,這塊吊墜不是原主的物件,也就是說,這是他穿越后獲得的吊墜。
至于是哪來的,他不知道。
只知道每過一晚,這塊吊墜破碎幾分。
按照目前的趨勢,最多再有兩天,吊墜就會完全破碎,自己也會失去庇護。
而他拿邪靈沒有絲毫辦法。
宋長安內(nèi)心涌現(xiàn)一股無力感。
即便是在這個充滿玄奇色彩,能修煉超凡的世界,他依舊對邪靈束手無策。
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
當然,被邪靈迫害的,并不止他一人。
事實上,自從半個月前,知縣大人不知為什么發(fā)了神經(jīng)在全縣祭天時掀了神仙牌位后,邪靈之事便開始了。
每一天奉城都會有人死于非命。
一開始縣衙以為這是人為案件,可經(jīng)過一番調(diào)查后,發(fā)現(xiàn)死者死的詭異。
有的體表無傷,血液卻流干殆盡。
有的體無完膚,臉上卻停留著一抹笑意。
有的直接成了一張人皮……
這不是人力做能及,分明是神仙降怒,任由邪靈作祟。
知縣大人也試圖挽回過,在第七天重新開壇祭天,獻上十倍祭品,但于事無補。
奉城每一天依舊會有人死于非命。
事到如今,奉城百姓已被邪靈的陰影籠罩,人人自危。
這也是為什么宋長安如此篤定,自己一旦失去吊墜庇護,下場會無比凄慘的原因。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做些什么?!?br/>
宋長安沒有再入睡,而是靜靜等待天亮。
翌日,天亮。
隨著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聲,宋長安走出房門。
七八位同僚已佩刀走向縣衙大門。
“頭兒?!?br/>
宋長安喊道。
同僚中最魁梧的一人轉(zhuǎn)過頭來,他是捕頭王越。
“什么事?”
“又死人了?”
“嗯?!?br/>
對于捕頭的答復,宋長安早有預料。
每天早上,被邪靈迫害的家屬就會來報官,縣衙捕快得去調(diào)查一番。
宋長安略作沉吟后道:
“我能跟著去嗎?”
原主加入縣衙不久,目前只負責打雜,不負責命案。
“你去作甚?”
王捕頭皺眉。
“現(xiàn)在奉城頻發(fā)邪靈之事,人人自危。我想去現(xiàn)場看看長長見識,萬一邪靈之事發(fā)生在我身上,我也不至于兩眼摸瞎?!?br/>
宋長安搬出自己昨夜想好的理由。
王捕頭聞言,覺得不無道理,便微微頷首:“帶上刀,跟緊點?!?br/>
“好嘞。”
宋長安應了一聲,回屋取上佩刀跟了過去。
縣衙門口,跪著許多百姓,他們有的是受害者親屬,有的是害怕邪靈,前來跪求縣令大人有所作為。
他們一見捕快出門,立刻圍了上來。
“官府辦案,閃開閃開?!?br/>
王捕頭和眾捕快習以為常,二話不說直接噌的拔刀抗在肩上,迫使百姓讓開一條路。
離開官府后,一行人徑直趕往報案地點。
一路上大伙沉默不語,情緒低沉。
宋長安看得出來,碰上邪靈之事,誰不是巴不得躲得遠遠的?
大家都是凡夫俗子,誰都不想招惹那些不干凈的東西。
宋長安也不例外,穿越來的前三天,他都不敢去案發(fā)現(xiàn)場查看,生怕被更多邪靈纏上。
只能努力學武,想著一旦邪靈上門,自己好歹有幾分活命的把握。
可他越來越不安心,凡人的武功能對邪靈起作用嗎?
所以,今天他橫下心來案發(fā)現(xiàn)場看看,說不定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片刻后,一行人到了城北一間瓦礫房。
街坊鄰居隔著遠遠地議論,他們臉上或惶恐或同情。
“這戶人家姓劉,共五口人,一夜之間全死光了?!?br/>
“路過的菜販聞見血腥味進去查看才報的官?!?br/>
王捕頭邊說邊靠近房門,一把將其推開。
“嘎吱——”
房門打開,一股濃稠血腥味撲鼻而來。
“嘔……”
宋長安胃中翻滾,直接轉(zhuǎn)身彎腰干嘔。
同僚們本該嘲笑一番這個新人蛋子,但因為邪靈之事,誰都笑不出來。
宋長安屏住呼吸,整理好心態(tài),重新走進了屋子。
眼前一幕劇烈地沖擊著他的眼球。
三灘血水,兩張人皮……
一家五口死狀凄慘。
是邪靈作祟無疑了。
因為人力根本做不到這一步。
宋長安心弦猛地繃緊。
若再無應對之策,眼前的情形就是自己的前車之鑒。
我該如何是好……
宋長安喉中干澀,下意識后退半步。
“噗嗤?!?br/>
他腳下踩爛了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一灘血水正從他腳下滲出。
心悸之余,胸口上傳來一陣冰涼觸感。
一個湛藍色面板浮現(xiàn)在宋長安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