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在前方500米遠外的迪林遁錘身后，不停的朝著某個固定的方向行進。..co伏的山脈已經(jīng)遠離他們，周圍是一望無盡的戈壁灘，沒有樹，沒有草，沒有生物，沒有白雪，連一塊稍微大點的石頭也沒有，藍得發(fā)紫的天穹壓在頭頂，陽光強烈，卻無法驅(qū)散肆虐不休的侵骨寒風(fēng)。

    “那是什么？”梵高指著遠處地平線上的一道隱約黑線。

    考慮到距離的原因，那黑線的跨度至少有十余公里，它低低的趴伏在地面，由于空氣密度降低而產(chǎn)生的折射現(xiàn)象，使得它遠遠看去似乎在水波中蕩漾。

    “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土城?！苯浠卮鸬?。

    以三人的腳程速度，一個多小時之后，他們站在了那道黑線的邊緣。

    “嗬！這么大的土凼凼……”梵高倒抽了一口涼氣。

    從西川人的語言習(xí)慣來說，“土凼凼”這個詞語倒是形容得非常準確。

    長度接近10公里，寬約5公里的凹陷地帶，在他們目前的角度看去仿佛一個豬腰子的形狀，直上直下大約深有六十米的凹地底部，數(shù)十條龜裂地縫縱橫交錯，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動物尸體七零八落的散布在暗紅色的谷底，估計是因為此處極端干燥的緣故，這些動物尸體都呈現(xiàn)出近乎木乃伊般的性狀。

    “當?shù)厝税堰@里稱為‘伊布里斯谷’，也即是魔鬼谷的意思，”姜沅說道，“不過，這只是幻象……”

    “你的意思是，這里真實的情景，并不是我們現(xiàn)在所看到的這樣？”梵高問。

    姜沅點點頭，“你既然知道遠古之事，那么你肯定也知道，盤古神族的王降臨地球后，他的軀殼化身昆侖龍脈，守護著這原祖之地的氣運?！彼p聲說道，“昆侖山被稱作萬山之祖，整個地球世界的龍脈都發(fā)源于其中，唐代楊筠松那本被譽為‘中秦古代測繪學(xué)之最’的《撼龍經(jīng)》開篇曾言：須彌山是天地骨，中鎮(zhèn)天地為巨體。..co人背脊與項梁，生出四肢龍突兀。這里面所說的“須彌山”指的就是昆侖山，而非佛經(jīng)中那個須彌山?！?br/>
    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對梵高問道：“你可知，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帕米爾高原，在古代叫做什么？”

    “蔥嶺?！辫蟾呋卮?。

    “這只是后期的稱呼，在那之前，更加久遠的時代，人們給它取的名字叫做‘不周山’，便是《山海經(jīng)》中所描述的：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姜沅微笑著為同伴解說，“所謂不周，意為不完整，言外之意，原本這山是完整無缺的，不過我現(xiàn)在暫不給你科普為何它會殘缺，以及水神共工的真相……”

    “這處高原，是昆侖山脈的一部分，‘帕米爾’在塔吉克語言中的意思為‘世界屋脊’，別搞錯，這才是真正的世界屋脊，而非你們慣常認為的青藏高原……”姜沅搖搖食指，“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000到5000米，而帕米爾高原的平均海拔是4000米到7700米，所以，哪個才是世界屋脊，一目了然……嗯，你當然會說，青藏高原有著世界最高峰的珠穆朗瑪峰，但是一個高原的高度可不是只憑一個山峰來進行論斷的，而是由其平均高度來決定?！?br/>
    “在目前人類的地理學(xué)中認為，帕米爾高原是地球上兩條巨大山帶——阿爾卑斯、喜馬拉雅山帶和帕米爾、楚科奇山帶——的節(jié)點，也是喜馬拉雅山脈、喀喇昆侖山脈、昆侖山脈、天山山脈、興都庫什山脈五大山脈的匯集之處?！彼^續(xù)說道，“而在堪輿之學(xué)中，這原祖之地的所有龍脈，包括5條主龍1條朝龍，均發(fā)源于帕米爾高原所處的昆侖西端，所以啊，我們現(xiàn)在可就是站立于龍脈源頭之上哦……”

    “劃重點，老兄！”梵高不耐煩的說道。..cop>“好吧……那我就簡單說說，”姜沅無奈的搖搖頭，“這龍脈植根于地層深處，吸取星核能量，而神氣形諸于外，與星球磁場、五行陰陽、宇宙星體運行等等玄奧存在交互影響，將地球的氣運維持在否極泰來、盛極而衰的這么一個循環(huán)往復(fù)狀態(tài)。而在這個過程中產(chǎn)生的冗余能量，它必得通過某種方式宣泄出來——說起來，這種冗余能量其實挺廢的……它不能被生靈所轉(zhuǎn)化，無法用于強化身軀，無法提供修行所需的資源，也無法用于戰(zhàn)斗，它唯一的用處，在于它本身沒有任何屬性以及幾乎永不枯竭的這個特征?！?br/>
    “它不具備金木水火土和光暗的任何一種屬性，它就是一種非常純粹的天地元力，但正因為如此，它反而能夠模擬出所有的元力特性來。這樣一來，雖然它還是無法直接用于戰(zhàn)斗等場合，但是卻能夠利用在陣法之道上……”

    “陣法，或者說結(jié)界這玩意，靠的是偷天換日、借勢而行，它不需要多少力量——太過強大反而會適得其反——它的精髓僅在于‘源源不絕’四字。而龍脈的這種能量，恰好滿足了陣法結(jié)界的要求。它不算太強，只不過是散佚出來的冗余能量；它幾乎永不枯竭，只要龍脈還存在于地球，它便源源不絕；它能模擬出光暗與五行的屬性，足以適應(yīng)所有的陣法結(jié)界，這樣的力量，和陣法可算是天造地設(shè)的般配……”

    “不過，這能量并非無處不在，它只會通過龍脈節(jié)點宣泄到外部世界。整個地球，目前已知的龍脈節(jié)點共計19處，jcwwa占據(jù)了12處，其中有5個節(jié)點被他們布下了大型屏蔽結(jié)界，用來設(shè)立歸化區(qū)。其實這種結(jié)界原本是一種單向防御陣法，被修改之后變成許進不許出的禁錮結(jié)界，同時兼具一點幻象陣法的效果，只不過它僅僅是復(fù)刻立陣之前的景象，而非如真正的幻象陣法般無中生有?！?br/>
    姜沅停下了講述，一旁早已不耐煩的迪林遁錘低哼了一聲，“你倆他娘的到底進不進去？”

    梵高笑了笑，對姜沅問道：“我看這人并不怎么喜歡你，你為什么要拖上他？”

    “我們出來的時候需要他，這是其一，”姜沅說道，“其二，他的天賦神通雖然有點……呃，那個……不過只要籌謀得當，卻是可以在無形中影響到局勢的變化?！?br/>
    “別聽他說的，小子?！钡狭侄蒎N對著梵高怪怪的一笑，“這家伙撒謊都不帶眨眼的……”話說完，他一步朝著面前懸崖踏出，瞬間消失無蹤。

    姜沅聳聳肩，“別這樣看著我，”他說，“走吧，我們進去?！?br/>
    ……

    ……

    “轟隆”一聲悶響，灰頭土臉的梵高從撞擊出的淺坑里站起，呸呸的吐去口中泥沙?！澳闼锏脑趺床桓嬖V我？”他氣急敗壞的質(zhì)問身旁瀟灑落地的姜沅。

    后者微笑著一攤手，“誰叫你要心急火燎的跳進來……”他指指崖壁上順著繩梯攀援而下的迪林遁錘，然后咂咂嘴，“嘖嘖，你這身體強度真心有夠厲害哈，這高摔下來也嘛事兒沒有……”

    “我去你……”梵高想要罵，卻又訕笑一聲搖搖頭，目光轉(zhuǎn)向前方。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裂縫與動物尸體蕩然無存，土地仍是呈現(xiàn)著暗紅之色，不過卻生滿了高及腰部的茅草和東一顆西一顆的參天大樹，一座巨大城池聳立在幾公里外的平坦沙地上，高有三十余米的城墻向著兩邊延展，不見盡頭。

    “這就是土城嗎？”梵高問道，“在這樣一個地方，修這么高大的城墻，是幾個意思啊？”

    “這里可不是安樂窩，小子?！睆睦K梯上下來的迪林遁錘走過他身旁。

    “嗯？”

    矮人卻不理會，顧自向前方走去。

    姜沅抬手指了指遠處，“有些生活在地下的食肉動物，它們晝伏夜出，兇猛殘忍，這里的人們大多不過是筑基期的實力，若沒有城墻的保護，可是抵擋不住猛獸侵襲的?！?br/>
    “哦，這樣啊，”梵高點點頭，“城主不是洞天圣者么？他要掃滅那些動物，難道不是舉手之勞嗎？”

    “不要忘記了，我說過城主只是一名監(jiān)管者，這里的人類并非他的子民，他沒有保護他們的義務(wù)?！苯湔f道。

    “看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梵高一撇嘴。

    “不要這么幼稚，好嗎？”姜沅哂笑一聲，“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正義感吧，朋友?！?br/>
    “若我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我不會見死不救?！辫蟾哒f道。

    姜沅無奈的搖搖頭，“首先，這里原本就是那些動物的領(lǐng)地，它們有著自己的生態(tài)圈，對于它們來說，人類才是入侵者，是他們打破了這里的平衡?！彼f道，“其次，人類從來都不是依靠強大的個體力量才得以生存下來的，你可以試想一下，遠古時代那個弱小的種群是如何在短短數(shù)十萬年的衍化過程中淘汰了那些強大的生物，最終占據(jù)了這個星球的絕對主導(dǎo)地位的；最后……”他頓了一下，“當某天你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希望你還能保持這種廉價的正義感吧……”

    “我不會變成你們這些人，”梵高說，然后他轉(zhuǎn)身向著城池大步走去。

    姜沅嘴角含著一絲笑意，目注前方同伴的背影。

    “但愿如此，”他說道，“不過啊，世間之事可不會盡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