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濺到季倫冰涼的臉上,混亂的神智恢復了清明。
“尤、尤菲!”他松開咬著她脖子的獠牙,顫抖的接住她軟軟倒下來的身體,“尤菲……”
尤菲覺得很疼,渾身像是癱瘓了一樣,間歇性的抽搐著。
狼少年也早收回了刺進她后背的利爪,像是做錯了事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哀哀低鳴,舔著受傷的大腿。
雖然那一口沒有傷到她的頸部動脈,卻也因為胸肺部后面的局部撕裂而使得她一咳嗽,滿嘴都是血。
冰涼的濃香混著她的溫暖甜美,季倫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干渴得要命,但是看著尤菲過分蒼白的臉,他拼命保持著清醒,低頭舔著尤菲的傷口給她止血:“對不起,尤菲……對不起,你不會有事的……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深紅的眼眸近在咫尺,就算十分貼近,他的身體依然冰冷的嚇人。
尤菲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只能小幅度動彈的手指扣著他凌亂的黑發(fā):“別打……”
“不打,不打……”季倫壓抑著聲音顫抖的答她,“別說話了……尤菲,我們這就走……”
季倫站起來,狼少年立刻警覺的抬起頭,看見他懷里還抱著尤菲的時候,狼少年鼻子一聳,目露兇光,嚯的撲了過來。
那是他的,絕對不給任何人!
季倫身中神經(jīng)毒素又饑渴交加,哪里經(jīng)得起狼少年這么一撞,可倒地的時候他費力的轉(zhuǎn)身,自己一個人承受了地面的沖力。
“唔……”季倫悶哼一聲,把她牢牢保護在懷里。
狼少年兇狠的看著環(huán)抱尤菲的那只手臂,綠瞳猛地縮緊就撲上來狠狠的撓了一爪,季倫環(huán)著她的手臂猛的縮緊,尤菲后背被狼少年抓破的傷口頓時滲出了新鮮的血。
感受到她的溫暖正在流失,狼少年很是著急,強硬的分開了季倫的手,把尤菲近乎粗暴的拖到自己身邊,凄凄切切的捏起她的手,不住的舔著。
他還是那個溫柔的孩子,這下,季倫他們應(yīng)該就不會打架了吧?
“狼少……年……啊……”
最后一聲就像是溫柔的嘆息,尤菲合上沉重的眼皮,滿是血的手跌落在被破壞的七零八落的草地上。
狼少年呆呆的看著她。
黑暗慢慢吞噬了光明,她的腳最先陷進去,然后身體一點點的染上黑色。尤菲低頭看著黑暗慢慢侵蝕掉自己,內(nèi)心竟然十分平靜。
可能,她已經(jīng)死掉了吧。
……
尤菲是被熟悉的鬧鐘聲音吵醒的。
周三,六點半。
睜開眼,是一個與往常別無二致的清晨,她坐起身按下鬧鐘,然后去衛(wèi)浴室刷牙洗臉。
鏡子里映出一個穿著長袖睡衣、長發(fā)凌亂、臉色略有些蒼白的少女,眼下帶著些烏青,看起來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尤菲咬著牙刷,拍拍臉打起精神,然后繼續(xù)刷牙。
穿好學校制服后,她檢查了一下背包里的教科書和課本,然后提著背包下樓,家里空無一人,她把背包放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轉(zhuǎn)身去廚房系上圍裙,從冰箱里拿出剩下的一碗米飯和兩只雞蛋。
“呲啦――”
洗完了鍋碗瓢盆,看看時間是七點四十分,尤菲背起背包穿好鞋子,最后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家,輕輕的關(guān)上了大門。
轉(zhuǎn)過身,她抬臂擋住照在臉上的陽光。
好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快要走近學校的時候,一部瑪莎拉蒂泊在校門口,從里面走出來一男一女……
尤菲詫異:阿雪?
尤雪身邊的那個男生高高瘦瘦,膚白勝雪,柔順的黑直短發(fā),漂亮的黑色眼睛,薄薄的淡紅色嘴唇微微上挑,和尤雪一道走進學校。
“哇……好帥?。 迸鷤儾唤孀彀祰@。
“太般配了,這兩個人……”
尤菲腳下一頓,接著便面色平靜的走進校園里。
“哎哎,看,那不是尤菲嗎?”
“嘻嘻,妹妹是白天鵝,姐姐是丑小鴨……”
“聽說她跟季倫是同桌呢,她們姐妹會不會因為一個男生反目成仇哇?”
“還用季倫出現(xiàn)嗎?她只要走在尤雪身邊就已經(jīng)完敗了好不好?!?br/>
惡意的流言毫不留情的對準了尤菲,然而她就像是沒聽到一樣,微低著頭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尤雪帶著得體的微笑走在季倫身邊,接受著羨慕嫉妒恨之目光的洗禮。
看到尤菲低頭走,她更是得意不已。
同桌又能怎么樣,土老帽就是土老帽,既然是自己看上的,尤菲連看一眼的權(quán)利都沒有。
她只配活在角落里。
尤菲回到教室,果不其然,課桌待遇又回到了解放前,她沒有看盧紅玫幸災樂禍的表情,收拾好桌面坐下。
“尤菲!昨晚睡得好嗎?”柏修圖走進門來,關(guān)切的趴在尤菲桌前,“嗯,不太好,你眼下都黑了?!?br/>
尤菲微微一笑。
柏修圖從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只雞蛋熟練的剝了殼,然后也不管尤菲的反應(yīng),直接伸到她眼下滾了起來。
尤菲躲了躲:“我沒事的?!?br/>
“那你自己按著吧?!卑匦迗D笑嘻嘻的把雞蛋塞給她,“很快就會消的?!?br/>
“……謝謝。”
柏修圖笑著回身。
季倫一進來就聞到了雞蛋味,不由得皺眉頭,看到尤菲在用雞蛋揉眼圈,他走過來坐下:“你眼睛怎么了?”
尤菲愣了好一會兒才知道是在問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黑眼圈?!?br/>
季倫也沒說什么,倒是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以后每天早上也幫我擦擦課桌吧。”
雖然不知道他桌子那么干凈有什么好擦的,但擦一個也是擦,兩個也是擦,尤菲點頭。
“總覺得桌面上有股怪味?!奔緜惵唤?jīng)心道,“記得啊。”
“嗯?!?br/>
得到答復之后,季倫就沒再理她,專心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拆情書。
季倫看得很快,不管是幾頁帶著香味的少女色信紙,都是一眼帶過,然后丟在跟尤菲課桌的交界線上。
不一會兒,他就把那一堆看完了,長臂一攬攏進尤菲背包里,不由分說道:“你去丟了。”
柏修圖回過頭不滿道:“季倫,你別隨便指使尤菲……”
“關(guān)你什么事?”季倫調(diào)笑的看著柏修圖,“我只是拜托同桌幫我做點事啊?!?br/>
“你……”
尤菲接過背包:“沒事,我剛好要去一趟洗手間。”
看著她拿著背包走出教室,盧紅玫幾人的手機一閃記錄下來,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