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施密特隨行的除了一名翻譯人員之外,還有一名氣質彪悍的中年人,這名中年人穿著一身藍色運動休閑服,看起來像是經(jīng)常鍛煉的樣子,精神面貌極佳。
施密特進來后目光已經(jīng)落在店鋪內(nèi)懸掛的那件西服上,他來不及和周臻招呼,嘴里就發(fā)出驚嘆聲,他不用詢問也知道這件西服就是自己定制的,好似某種自覺。
“親愛的周,這真是三天內(nèi)幫我定制的么,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笔┟芴責o法置信,一邊撫摸那件西服一邊怪叫。
周臻不用聽翻譯就知道對方驚訝什么,他笑著走到施密特身邊,說道:“這件衣服最終定價是三百八十萬,你先試穿下看滿不滿意吧,如果你覺得不滿意這筆生意我認虧。”
翻譯在旁邊還以為聽錯了,瞪大了眼睛,再三詢問,直到確定是三百八十萬人民幣而不是越南盾才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將話如實轉告給還在驚嘆不休的施密特。
老外施密特咂了咂嘴,縱然事先已經(jīng)打過預防針,但還是讓他難以接受,他這次本來也不報多大希望,之所以再次登門完全是出于其他目的,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還真趕制出這件衣服了。
在西服制作工藝上施密特可不是魏天明這種粉絲類的西裝控能夠比擬的,衣服掛在那邊還沒上身,他就被那些針腳和做工給震驚到了。
他的指腹劃過衣服的面料,就清楚其選料的精良,可以說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面料,看起來筆挺刮直,但入手卻綿柔異常,像是觸碰情人的肌膚,舒服到讓毛孔疙瘩都立了起來。
內(nèi)襯那些明顯是手工縫制,但分布極其均勻的針腳幾乎難以察覺,所有縫線走向驚人一致。還有就是小物件的搭配,施密特一眼就看出那紐扣的特別之處,它的材質絕對不是塑料制品,而是某種動物角質雕琢出來的,上面的花紋典雅古樸,難得的是色澤和衣服渾然一體。
僅僅那幾顆純天然的角質紐扣就已經(jīng)讓人嘆為觀止了,更別說隨衣服贈送的一顆領花。
如今鮮少有人會在西服佩戴領花,因為劣質的金屬領花實在太降低檔次,大多數(shù)西服廠商都不會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但是這件西服上那白色玉件般的領花卻直接將西服的氣質提升到某種程度,猶如畫龍點睛,倍添優(yōu)雅。
施密特迫不及待脫下身上外衣,將該西裝穿了上來,剛剛上身,他不需要照鏡子就滿意到幾乎出來。
當衣服上身,他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顛倒的時差居然奇跡般的消失了,精神面貌好到出奇,就連旁邊一直站著不說話的那名運動裝中年男人看得都是眼神熠熠。
施密特走到立鏡前看了看,居然生出了一種對個人魅力的強烈自信。
然而這股自信的背后卻又涌現(xiàn)深深的挫敗感。
他自己以為在西裝制作上已經(jīng)達到巔峰,這些年來他為皇室制作西服,深得上流人士的喜愛,旁人也稱他為大師級時尚人物,這讓他一度自視極高。
可是面對這件定制的西服,他以往所有的自信都被踩到腳下,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西服的理解居然遠不如一個東方的年輕人。
三百八十萬對他而言雖然不算大數(shù)目,但這只是衣服,而不是什么名貴跑車,可以說是極其昂貴了,但這一刻他偏偏生出物有所值的感覺。
“好,我很滿意,親愛的周,你贏了,這件衣服我會按照全款給你,不少你一分錢。”施密特在鏡子前站了良久,終于開口說道。
翻譯滿臉驚駭,他吞咽了下口水,將原話翻譯給周臻聽,周臻倒是沒有多少意外,但是眼看三百八十萬到手,心中還是很愉悅的,這意味著自己距離系統(tǒng)任務完成度又近了幾分。
如今周臻的店鋪內(nèi)已經(jīng)添置了一臺pos機,能夠直接刷卡了,幫施密特刷卡的居然他身邊的那位運動裝中年人,他一下刷卡三百多萬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刷的不是三百多萬,而是三百多元,不由讓周臻多看了眼。
那運動裝中年人刷完卡后,朝著周臻伸出手來,說道:“您好,我叫齊雷,是唐州市海外法華商會的主席,現(xiàn)定居法國,這次隨同施密特回鄉(xiāng)投資,多年不曾回國,沒想到唐州市居然出現(xiàn)了周先生這樣的服裝界翹楚,周先生年紀輕輕,實在讓人羨慕。”
周臻感受對方握手的力度,他對商界的人物并不熟悉,并不知眼前這名華僑可算是個傳奇人物,只是習慣性客氣了幾句。
齊雷遞上名片,說道:“我不知周先生同施密特有怎樣的協(xié)議,不過恭喜你贏得了施密特的認同,作為旁觀者,拋開其它不說,這件西服設計毫無疑問是頂尖作品,倘若有機會,希望能同周先生合作,開拓海外市場。”
周臻和對方不過是初次相見,連對方真正干什么的也不清楚,當然不會報以任何期望,自然不方便問怎么個開拓海外市場。
齊雷看了看周臻店鋪內(nèi)零落的樣品,也是不報有特別期許地道:“周先生都是靠手工制作吧,規(guī)模應該是個瓶頸,不過倘若你能設計出好的產(chǎn)品,我倒是可以幫你聯(lián)系下廠家,共同開發(fā)?!?br/>
周臻心里發(fā)笑,旁人若是能夠模仿那才叫怪事了,他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說:“有機會,有機會。”
接下來施密特又是連續(xù)夸獎了一通,才心滿意足地攜著翻譯和齊雷離開了。
旁邊那魏老、勤務員小張以及魏天明都已經(jīng)看呆了,他們完全沒想到周臻并不是信口開河,而是真有人為他的衣服買單。
三百多萬元一件西服,這是何等天價!
尤其是魏天明,此刻對于周臻簡直驚為天人,他混在上層社會,怎么會沒聽過齊雷的名聲,而且剛剛那老外一看派頭十足,絕非等閑之輩,這種人物是不可能陪著一個裁縫演雙簧的。
魏天明走到周臻身邊,上下打量著對方,看得周臻渾身發(fā)毛:“你想干嘛……”
“沒啥,我想和你交個朋友?!?br/>
“為啥?”
“以后找你做衣服可以打折啊?!?br/>
“我衣服不打折,熟人也不打折?!?br/>
“有你這樣不近人情的么?你這種價格賣掉我也買不起??!”
“人生不如意,十有。交朋友,談錢傷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