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柳綻,江鈺悄悄勾了勾嘴角,難得她也有不自在的時候。
可柳綻也就不自在那么一會,過了那會她就像沒事人一樣穿著睡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這下反倒是江鈺不自在了,咳,柳綻穿的睡衣還是挺性感的,身材不錯。最后敗下陣來來的江鈺拿著車鑰匙落荒而逃,柳綻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反射著燈光的光芒。
小樣兒,和我斗!哼╭(╯^╰)╮
本以為江鈺走了能睡個安穩(wěn)覺的柳綻,卻并沒有如愿??粗娫捝纤揪吹拿郑`撇撇嘴,想也知道他打電話是為了什么。
“說?!笨禳c說,說完好讓她睡覺。
“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司敬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他的聲音有些模糊,沒有了往日里的干練反而多了幾許無奈。這個你們,指的自然是她和江鈺。
聽見他仿佛為她操碎了心的語氣,柳綻卻不領(lǐng)情的冷笑。“我們什么關(guān)系和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聽了她毫不客氣的話,司敬呼吸一窒,半響沒有說話。他即生氣又難受,他以為她至少會顧念一些小時候的感情。
畢竟在小時候,他們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只是后來……
過了許久司敬也沒有說話,如果不是聽的見他的呼吸聲,柳綻差點以為他不在電話前。明知道電話那邊的人看不見,柳綻還是翻了個白眼。
“小綻,我在擔(dān)心你。”就在柳綻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司敬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江鈺他不是一般人,很不好對付?!?br/>
江鈺當(dāng)然不是一般人,影帝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至于關(guān)心她,柳綻只回復(fù)了他兩個字:“呵呵”在她已經(jīng)不需要關(guān)心的時候,用憔悴的語氣說關(guān)心她,早干嘛去了?
“小綻你不要這樣,我畢竟還是你哥哥?!甭犚娏`的回復(fù),司敬微微皺眉,拿出哥哥的威嚴(yán)說。
“別學(xué)你母親那種讓人惡心的樣子可以嗎,哥哥?”柳綻語氣微微上揚(yáng),仿佛這兩個字十分好笑。事實上,她確實覺得很好笑。
“作為被你們拋棄的我,哪有這樣的資格讓司夫人和司公子關(guān)心。”這種自嘲又傷人的語氣,不論司敬聽了多少遍都覺得難受??蛇@些話卻讓他啞口無言,因為他們的確拋棄了她。
“在被你們拋棄了十年以后,在用這種哥哥的身份說關(guān)心我。你不覺得你很虛偽么,就和你母親一樣。”柳綻在原主的記憶中翻出一塊已經(jīng)陳舊的記憶,是原主不愿被人碰觸的傷痕。
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她父親去世。她的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哥哥一同拋棄了她,小的時候她并不是很明白,為什么她們會那么狠心的拋下她?難道她不是她們的親人嗎?
可是后來她卻是明白了,她是那個女人回到前夫身邊的障礙。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愿意復(fù)婚的妻子帶著她和別人的孩子生活在自己的家庭里。
“小綻,那也是你的母親。”司敬的語氣帶著些怒意,不管怎么說,那是她應(yīng)該尊重的人。
“那是你的母親,不是我的。對于我來說,她充其量不過是合作人的關(guān)系而已?!碧澰鹘拥侥桥说碾娫掃€高高興興的去了司家。卻沒想到那個女人見面說的就是讓她給司敬帶的藝人林天夏在劇組里安排一個角色,甚至連虛偽的問候都沒有。柳綻輕笑,為了她的兒子,她也是用心了。
她在記憶中“看”見原主白的近乎沒有血色的表情時,都忍不住為她心疼。她還在奢望什么呢?如果那個女人顧念一點母女情分,怎么會掛著她監(jiān)護(hù)人的身份卻十年以來對她不聞不問,讓她獨(dú)自一個人在父親留下房子中生活。她其實應(yīng)該感激的,至少這個女人沒有卷跑父親的遺產(chǎn),讓她可以衣食無憂的長大。
這個狠心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媽媽啊!
即便是現(xiàn)在,想到這些柳綻都覺得心口悶的難受,鈍鈍的疼。不激烈,卻讓她無法呼吸。這種情感當(dāng)然不是來自于柳綻,而是來自原主本尊。
“什么合作關(guān)系?”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司敬,聽見她不好的語氣急切的詢問。
誰都不是天生的鐵石心腸,在他和小綻剛剛重逢的時候他甚至感受到小綻的喜悅,雖然也有埋怨可臉上的笑容卻是真是的??珊髞怼フ倚【`幫忙,小綻卻拒絕了,理由是人選早已經(jīng)定了下來。他也去打聽一下,人選確實已經(jīng)定了下來。但最后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藝人卻突然被通知可以進(jìn)入她的劇組。但是小綻對他的態(tài)度卻變了,變得厭惡起來。
一直以來他都不明白問題發(fā)生在哪里,現(xiàn)在卻覺得有可能出自于他的母親。
“你還不知道吧?司夫人為了你的工作可找過我了呢,愿意為林天夏進(jìn)入劇組而對本電影進(jìn)行投資?!绷`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狠狠打在司敬的心上“說起來,你們司家可是這部電影的最大投資人。”
他的母親許久不問世事,也不是很清楚柳綻在圈內(nèi)圈外的名氣。只要柳綻愿意,多少人舉著鈔票投資她的電影,可柳綻卻接受了她母親的提議。因為她難受了,想在這件事情提醒自己,這個是她母親的女人,并不愛她。她想在銀貨兩訖之后,和他母親以及他徹底的斷清關(guān)系。
可他做了什么?他認(rèn)為柳綻故意刁難林天夏,他找柳綻為林天夏加戲,他明明知道林天夏演技不夠卻一次次的指責(zé)柳綻太過苛刻。
這樣的母親,這樣的哥哥,有了還不如沒有。握著手機(jī)的手緊了緊,指尖泛著白色,他的妹妹獨(dú)自長大,承受著沒有父母沒有親人的痛苦??伤齾s成長的那么出色,成為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導(dǎo)演,就算身在如染缸一樣的娛樂圈她仍然可以用自己的實力傲視他人。她足以成為親人的驕傲。
可她能成為誰的驕傲呢?她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
就連林天夏都有他處處幫忙,可是剛剛二十出頭的她又有誰會幫助她呢?通訊已經(jīng)斷了,司敬慢慢放下了電話,用手抹了一把臉。
他真是個混蛋,他從未想過她這十年究竟是如何生活下來的,從未想過她一個女孩子獨(dú)自生活有多么辛苦。從未因為當(dāng)初拋棄了她而感到愧疚,他曾經(jīng)拋棄了她??!
不管那邊司敬的內(nèi)心是如何風(fēng)起云涌,柳綻放下電話后終于睡了一覺??墒撬牟⒉皇呛芎茫趬糁兴龎粢娏撕芏嘁郧暗氖虑?。不能說是她以前的事,因為這些她都沒有經(jīng)歷過,卻在原主的記憶里翻到過。
那個時候原主的父親還沒有去世,她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小姑娘。她的母親,和司敬幾乎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樣子,對她溫和的笑著。輕聲細(xì)語的叫她小綻。換面一遍,這次是在房子外面,十幾歲的小姑娘看著母親和他青年時期的哥哥拉著手離開,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為什么?為什么要拋棄她???為什么不愛她,她也是你的女兒??!
柳綻仿佛聽見原主在她的夢中吶喊,回頭吧,回頭看我一眼。我……愛你們啊。可她們并沒有聽見原主的呼喚,坐上黑色的豪車絕塵而去。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
不要,不要拋棄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媽媽,哥哥……你們回來吧。
江鈺打開柳綻的房門,看見的就是在睡夢中不斷哭泣的柳綻。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柳綻,讓他的心仿佛被人緊緊的揪著,揪的他生疼。
她夢見什么,哭得這么凄慘,像是被家長拋棄的小孩子。
“醒醒?!彼紤]再三,江鈺還是伸手推了推她。本以為她哭成這個樣子,大概很難醒過來。可沒想到,他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她就猛地坐了起來,一臉防衛(wèi)的表情瞪著他。
見到是他以后,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即便江鈺沒有什么專業(yè)的心里知識,也大概知道柳綻這樣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xiàn)。沒有一個人會在睡醒以后是這樣防御狀態(tài)的。
終于從原主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的柳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里有些郁悶。怎么又碰見這種感情強(qiáng)烈的原主了_(:3」∠)_
“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柳綻抬起頭,看著站在她窗前一臉緊張的打量著她的江鈺。覺得心里微暖,不管他愛不愛她,至少現(xiàn)在的江鈺很關(guān)心她。
江鈺見她沒什么問題,便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鑰匙。柳綻看了看覺得應(yīng)該是她家的鑰匙,但是好像不是她的那一副。
“昨天配的。”這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聽得柳綻直吐血,大影帝你配我家鑰匙難道不用和我商量一下的嘛?
通常情況下,柳綻是不會隱藏情緒的,尤其是在剛剛睡醒的時候。江鈺一看就知道柳綻在想些什么,卻不打算讓她把問題問出來。
“起來洗漱,可以吃飯了?!彼Z氣淡淡的,可在柳綻聽來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可以吃飯了,簡直是太好了!于是,吃貨導(dǎo)演就這樣忘記鑰匙的問題了╮(╯_╰)╭
按照慣例,吃了大影帝做的飯,柳綻自覺的在廚房里刷碗。影帝大人看著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電視上播放的娛樂新聞讓江鈺收回了視線。
“根據(jù)目擊者證明,昨日在柳綻和江鈺二人參加完開機(jī)儀式后,二人一同回到柳綻的家中……”
剛剛在廚房忙完的柳綻,走到客廳聽見的就是記者正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