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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藍天云海,大海無際,一葦逍遙。
日落月升,天地浩蕩,遙遙水天相接,煙波浩淼如煙,水映日或是天映月?
綠葦之上,秦修懶懶靠著雙肘,任爾東西飄搖,日月輪替,已是分不清乾坤。
秦修沒有料到,他的幻境是這樣一個天地。他以為會回到車水馬龍的地球再次面對女友的數(shù)落,然后看她決絕的背影,或者在某個酒桌上不停的被灌酒,反胃想吐也不能停,那些時候他有過心痛,有過干掉對面那幫人的沖動。他以為會看到他斬殺主角,登上巔峰,然后高高在上,腳踩千萬尸骨,睥睨天下,左擁右抱……可這些都沒有發(fā)生,只有這樣寬廣的天地,日月乾坤顛倒,他一葦逍遙。
他的意識很清楚,他知道這里是幻境,可逍遙自在得他不想出去。
見秦修入了幻境,也沒有什么不對勁的,翁白術便坐到一旁打坐??伸`氣循環(huán)兩周天后睜眼,秦修還是入定般的一動不動。
注意到秦修蒙面的紗巾,便隨手掀開,他可完全不相信秦修所說的“防毒氣”。但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慘相讓他心下一凌,只見那嘴唇毫無血色,猙獰的咬痕交錯,淺可見牙印入皮,深可見白肉翻起。
翁白術猛然憶起他所經(jīng)歷的幻境,難道……
將視線放到唇下方那略為完整的一圈牙印上,心底陡然升起一絲不安,腦海中一個大膽的猜測逐漸成型——那牙印不同于他這個年齡的,更像是成年人的,所以在他進入幻境后,他上輩子的身體、回來了。
……
輕輕將紗布放下,看著眼前之人難得沒有囂張之色的面容,翁白術莫名有點愉悅,這人估計也就在自己這吃過虧,而且還沒來報復。當然,他不會認為是對方心好,這人一看就知道睚眥必報得很,恐怕一直在心里好好記著吃過的虧呢。在審時度勢上,秦修做得讓他都自嘆弗如,譬如那天內門弟子選拔的事,大師兄和秦修說的話誰更有分量?這個大家心底都清楚。三長老讓秦修來發(fā)表意見,打的主意不過是給某些投機取巧的人來個下馬威,說白了就是他身為長老不好扮黑臉于是讓秦修來干,做個擋箭牌,不過所有人都沒想到,十多歲的秦修早就精得跟鬼一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怎么會干。
翁白術摸摸下巴,雖然性子更狂,也更討人厭,但好像是比上輩子聰明了點。
即使上輩子秦修三番兩次至他于死地,他這輩子也不會費盡心機去想著要怎么殺了他。只因為他并沒有觸到他的“逆鱗”——大師兄,而且按照大師兄的秉性,知道他殺了同門師兄弟恐怕會厭惡他的吧……嘿,翁白術不由自嘲,到底是著了什么魔,連樹個仇人也要顧及大師兄。
收了思緒,見秦修還是沒有動靜,翁白術又繼續(xù)打坐修煉。至于秦修被自己咬成那樣的事,唔?他看到了什么嗎?
又過了幾個時辰,秦修終于從幻境里脫身出來,對著霧蒙蒙的一片呆了許久,意識才慢慢恢復。
兩人繼續(xù)沿著棋子鋪成的小路前進,這次路上倒再沒有什么幻境阻撓,順利地到達了湖心亭。
朱色的小亭,一張石桌兩個石凳一盤殘局。
秦修和翁白術的動作再次出奇同步,兩步上前,然后抖袍坐下執(zhí)棋,整個過程流暢而優(yōu)雅。
秦修坐在了黑棋這邊,翁白術坐在了白棋那邊。二人皆一言不發(fā),接著殘局下。
其實秦修一直很想吐槽這個梗,作者你設定敢不敢別那么文雅有文化氣息,你讓一伙十多歲的小孩參悟棋局真的好嗎?你確定他們不會把棋子當玻璃彈彈?
只要將殘局變?yōu)樗谰?,生死門就會出現(xiàn)。原著里的主角和路人甲完全是誤打誤撞,苦苦尋不到機關,就試著下殘局,兩人都是菜鳥,成功形成死局。
秦修看過原著,翁白術重生,于是兩人默默各自從一角開始擺棋,最簡單的死局不就是你一半我一半?
秦修輕輕敲下最后一枚黑棋,伴著清響,周遭的靈霧迅速扭曲旋轉起來,裹卷成兩個漩渦,一黑一白,漩渦撕扯著四周的靈氣,鯨吞蠶食。
靈氣風暴良久才平息,作為造成這次風暴的兩個始作俑者已然成形,黑色的漩渦中心淡出一個閃著幽光的“死”字,白色的則是“生”字。
秦修毫無猶豫,起身直奔死門。
原著里主角獲益的地方是生門,但秦修記得在翁白術以自己的精血引出神界秘籍——紫霄靈決,被眾長老艷羨時,太上長老說了一句,“死門固然至兇,然人造之門必有可毀之處。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將死置于生前,汝等竟未想到險中有勝之意,可惜可惜白白浪費一個機會?!?br/>
就因為大長老這句話,主角后來出入各種秘境,在八門出現(xiàn)時的選擇都是死門,印證了大長老的話——絕處逢生,必有大福!
秦修融入了這個世界,自然知道它弱肉強食的規(guī)則,有時候死了都比沒有實力來的舒坦,比如當初的翁白術。再說他這命是白得的,就算什么時候在求道途中死了,那也不算虧。他的血統(tǒng)在尊貴逆天的主角面前就是個渣,就算入了生門也討不到好,不如到死門搏一搏。
這么想著,秦修已經(jīng)到了死門前,半只腳正要踏進去,旁邊就有一個身影越過他進去了。
一驚,連忙跟進去,眼前只一黑,瞬間就恢復了光亮,根本來不及去打探四周,猛地伸手轉過身前少年的肩膀,“你怎么進死門!”秦修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猙獰。
像是被這惡狠狠的語氣嚇到了,翁白術眨眨眼睛,“我……我、怎么不能進死門?”
“你!”秦修被氣得噎住,握著少年肩膀的手不住用力,“你他媽是!……”轉瞬反應過來,吼聲戛然而止。
“靠!”氣極啞然,隨手就把翁白術推朝一邊,疾步向前,發(fā)泄般的嘴里不斷爆著粗口,“靠靠靠!這他媽什么事!”
翁白術差點被推了個跟頭,但人淡定得很,站穩(wěn)后邊揉著肩膀邊又跟了上去,才不和十幾歲的小孩較真。
雖然不知道秦修突然發(fā)什么瘋,但這語氣他沒聽錯的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沒錯!秦修的憤怒源頭不是“搶資源”,而是,假·反派和主角你們的職業(yè)操守被誰吃了?!一個性情大變,一個不選生門!主角你不選生門怎么辦?!這等秘籍難道要一輩子蒙塵?!有這么浪費的?!敗家子!
一肚子怒氣還未泄,秦修也沒注意到吹來的風冷熱交織,乍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白晃熒熒,開鋒劍也,赤血繞繞,融赤鐵也。紫電青霜,倚疊如山,七星龍淵,棄置邐迤。
劍池!
不僅秦修愣了,跟在其后的翁白術也愣了。由絕世好劍堆成的兩座小山,一座放出森森寒氣,一座蒸著滾滾熱浪。仔細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那劍堆以八卦為模,赤水幽幽沿著劍堆流淌,而八卦眼處又分別插著兩把劍。
秦修生生壓下狂喜,啟步欲過去。
翁白術幾步上前,面色陰沉得可怕,淡淡說道:“死門是至兇之門?!?br/>
秦修此時被劍攝住心魂,倒沒工夫注意翁白術,只有在聽到那句話后才頓了下來。沒錯,死門、至兇。
再凝視那些劍,方才被忽略的感覺一齊涌上心頭,千劍齊置,威壓足以窒息。
就在秦修調整心態(tài)時,翁白術卻緩步走上前,背對著秦修的眼底一絲血紅淡出。
翁白術知道這里是哪,洗劍池。他驚愕并非劍多,而是上輩子被無數(shù)人眼饞的,甚至因為一把劍讓近千個修士魂飛魄滅的洗劍池竟然就在劍霄門藏經(jīng)閣六層……
他曾想將陣眼之上的那把劍送給大師兄,為了爭奪這把劍差點命喪黃泉,可結果沒送出去……正要送給大師兄的時候,他死了。
“翁白術,你去干嘛?”秦修決定不跟著他冒險。完全不用擔心翁白術的安全好么,主角這種生物除了他秦二爺誰能弄得死?
翁白術理也不理,攀上劍峰,上百把劍溢出的寒氣侵入骨髓,遍體僵硬。輕輕往指腹上一劃,一滴精血落到劍柄上,但見百劍嗡鳴,劍堆顫抖,仿佛受了什么召喚,齊齊放射光芒。翁白術伸手握住劍柄,緩緩抽起——
只見一團光華綻放而出,宛如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劍柄上的雕飾如星宿運行閃出深邃的光芒,劍身、陽光渾然一體象清水漫過池塘從容而舒緩,而劍刃就象壁立千丈的斷崖崇高而巍峨……
一聲清鳴盤桓沖破九霄,翁白術已穩(wěn)穩(wěn)將那劍握在手中。
秦修只覺這幕又有陌生而熟悉的感覺,旋即大悟。
這是即將陪伴主角一生的劍——輕鈞。
但這劇情他媽又拐哪去了?這劍不是主角筑嬰前費勁千辛萬苦才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