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霄驚疑之即,卻是有人開口了,打破這寧靜。
“好一曲止水,這石碑上的禁制竟是以音律的意境封印,若不知玄牝之門,就算我等要解開這禁制,也要費一些時間,你這小娃娃果然驚才絕艷,不愧是玄天宮的傳承弟子。”前排坐席上,太初神山的代妍微笑贊道。
聞言,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石碑上已經有字跡緩緩呈現(xiàn),頓時紛紛忍不住驚嘆,特別是一些年輕子弟。
這雪如夢一曲音律,就能化作禁制封印,簡直讓他們難以相信。
要知道禁制封印之術,比之陣法還要繁復,比之修行更加寸步難行,很少會有年輕修士沉浸此道。
因為太過耗費光陰了不說,而且沒有數(shù)十上百年,實在難以參悟出什么名堂。
這雪如夢年紀輕輕,在這條路上就走出了這么遠的一段距離,修為還遠超同輩,不得不讓人驚嘆!
旻霄神色復歸淡漠,剛剛被伯謫一眼望來的精神暗傷已經恢復,也朝石碑望去。
只見石碑上竟是密密麻麻,字跡均顯模糊,還未徹底清晰。
對于那代妍所說之話并不感到驚奇,這雪如夢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配成為玄天宮的傳承弟子了。
“前輩過獎了,晚輩此等小道,與前輩大道相比,實在不值一提?!毖┤鐗袈曇糨p柔溫婉,如擊玉罄,手中一支玉笛,雪白晶瑩,與她相應,散發(fā)著圣潔的氣息。
她緩緩走至巨大的石碑跟前,右手輕輕一攤,一個卷軸幻化呈現(xiàn),道:“諸位前輩與道友,此次盛會,雖說以交換功法為主,但以論道為名,自然有其含意。我手中卷軸為玄天宮至寶大羅無界天書,其內有無上智慧的精神烙印,為玄天先祖中一位圣賢所留,有緣者能感悟幾分,皆可憑造化,不知諸位可敢?!?br/>
現(xiàn)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心中大震,連一些大人物的瞳孔都猛地收縮。
“圣賢感悟!”
“你這小娃,直接說出條件就是,有何不敢?”
“不錯,不過若不是圣賢感悟,你知道欺騙我等的后果是什么嗎?”
寂靜后,立馬就有幾位大人物眸光綻放神芒,鎖定了雪如夢手中的大羅無界天書。
雪如夢并沒有立刻回答眾人,她白衣勝雪,青絲靈動,身姿曼妙無瑕,宛若絕世仙靈,完美得令人自慚形穢。
神力微吐下,掌中大羅無界天書瞬間浮空而起,慢慢變大,最終升至六丈高左右,如匹練般向下慢慢展開。
一股遠古滄桑的氣息,向眾人撲面而來。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畫面,不時旖旎,如同另有一小天地橫亙于此,讓人難以言明其妙狀。
雪如夢立于天書前,如夢似幻,豐姿絕世,其美貌幾乎讓所有年輕修士都神往不已,難以自明。
她舉止嫻雅,輕啟朱唇,道:“不敢欺騙各位前輩,諸位盡可放心。此翻論道之序,就以此為先。欲進天書參悟者,需以古經圣賢之作交換,殘篇也可,不過有時限,不知哪位前輩與道友愿意先來?!?br/>
她語氣平靜,但眾人內心卻如掀起滔天駭浪。
圣賢感悟啊!
即便是化神者、寂滅者,也會內心狂跳,不能淡定。因為要是能完全參悟的話,此生將有達至那一境界的可能,誰不心動?
即使是參悟一星半點,也是受用無窮!
所有人都不能平靜,這種機遇太不容易遇到了,沒想到這玄天宮竟會以如此代價,與天下修士論道。
很多人都快要窒息了,這種**太大了,恨不能立馬飛身過去。
但卻不得不強忍下來,因為需要古經圣賢之作才能交換,這讓很多人內心狂跳的同時,也感到無比不甘心。
如果不是這玄天宮的底蘊太深,恐怕早就一發(fā)不可收拾。
“好一個大羅無界天書,煉化乾坤,自成一域,其內圣賢感悟若是能參悟到一點,我恐怕能快速突破這玄關,達到天照境界?!睍F霄也忍不住意動,這可是讓化神者都會眼紅的。
“可惜我身份微薄,若暴露在這里,太過危險了……但我已經被人懷疑,要不了多久,我的身份也會被揭開,到時……即便不暴露什么,也是危險重重……”
旻霄內心權衡,這種機遇太具吸引力了,一旦錯過,將來很難再碰到第二次。
不過他不會輕舉妄動,暫時先靜觀其變。
“此乃半頁小衍真經?!币坏澜^世身影扔出半頁箋紙,走向大羅無界天書。
她神色青寒,身穿五色神霞衣,頭戴三翅青羽冠,周身有陰陽二氣繚繞,時隱時現(xiàn),仿若太極,一雙美眸內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卻讓在場大部分人感到心悸。
其姿容更是艷冠天下,比之雪如夢也不遑多讓,是一個絕代美人,只不過少了雪如夢身上那種靈慧。
旻霄記得,這女子是之前在天宮大門那里見到的大人物之一。
雪如夢伸出纖纖素手,接過了半頁箋紙,神識掃過,道:“此半頁真經可駐留兩個時辰,請。”
身穿五色神霞衣的女子,徑直走入雪如夢背后的大羅無界天書。
那白茫茫的畫面,仿佛一片白霧彌漫著,遮蔽了背后的一切,眾人看不清里邊,神識也無法靠近。
“鳳千青消失了百年,沒想到她也出現(xiàn)了?!?br/>
“她竟然沒有死在百年前的那座殘殿里,看來當年消失的那幾個化神者,并沒有全部殞落?!?br/>
“噓,小聲點,你不想活了?”
“放心吧,師兄,她已經進去大羅無界天書里邊了,不會聽到。況且我所說之話,并沒有冒犯到她。”
“不管怎樣,我等還是謹慎言詞,只是不知那小衍真經,是否出自百年前的那座殘殿?”
旻霄聽到有人這樣議論,心想化神者果然都不是凡俗之輩,出手就是半頁真經,而且沒有絲毫猶豫。要是一些中等山門傳承,先不說有沒有,即使有恐怕也不會輕易拿出來。
因為沾了一個“經”字的寶典,實在太稀有與珍貴了。
“此乃封神印法,并非出自經書,而是遠古圣賢留下的一式神通。這里并不完整,只有一千二百道印法,不過修成后,一樣可以輕易封印一般化神者的元神。”
前排座席上,一名中年男子起身,右手一揮,一塊玉簡飛向雪如夢。
這是一個高大魁偉的男子,他眸子深邃,有天地至理在其瞳孔內交織,極其恐怖,舉手投足間,似有無盡的神能被壓制,仿若隨時都可以輕易毀滅山河大地,讓人靈魂顫栗。
很顯然,這又是一名化神者,當今這片大地的雄主!
這個世界太大了,也只有這等盛會下,才能同時出現(xiàn)這樣諸多的恐怖人物。
要不然平時,一般人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見到一名化神者。
此刻,眾人暗自心驚的同時,血脈加速流動,可以輕易封印化神者元神的神通,這種話**力實在太大了。
為什么只有這些大人物們才掌握有這樣的功法?
想暗中奪取都不可能,化神者太恐怖了,根本不能去招惹。
“此神通雖是圣賢所留,但畢竟也太過殘缺,與圣賢感悟的精神烙印相比,還是差之太遠,前輩最多只能駐留三個時辰。”雪如夢接過玉簡后,輕輕開口,一身白衣勝雪,出塵不染,宛若仙靈。
很多人都被她的絕世容顏震懾,不能明悟自我。
那中年男子沒有多言,也直接走入了大羅無界天書。
“可否以法寶交換?”又一名大人物開口。
旻霄望去,目光略微閃動,此人是紫云山的陸無望。
“不知前輩想以何種法寶交換?”雪如夢問道,聲若天籟,非常動聽。
陸無望微微一笑,隨手一揮,一把兩尺短刀呈現(xiàn),懸浮在他面前的半空,道:“此刀名為一統(tǒng),出自七千年前的六幕皇朝,品階不詳,但此刀曾沾染過數(shù)十位化神者的鮮血,可輕易毀滅一般的化神階法寶。”
“沾染過數(shù)十位化神者的鮮血!”
在場幾乎所有修士震撼,這是什么概念??!
一把刀而已,竟然曾沾染過數(shù)十位化神者的鮮血,它當年的主人也太駭人了吧!
要知道當今化神者如鳳毛麟角,若非這等天下聚集的盛會,根本難以見到一尊化神者。
即使一個大教也只有那么幾位而已,沾染過數(shù)十位化神者,那簡直太駭人聽聞了!
難道是當年六幕皇朝所掀起的殺戮嗎?
而且此刀名為一統(tǒng),莫非有什么喻意不成?
很多人浮想聯(lián)翩,心中有如驚濤駭浪,無法平靜。
“此刀內蘊無邊殺戮氣,確實是一件絕世兇兵,若用來制敵,無堅不摧,不過此刀雖是不凡,但玄天宮也不缺乏此等法寶,所以還請前輩見諒!”雪如夢話音平靜,略微向陸無望表示歉意。
陸無望淡淡一笑,收回短刀。
在場不少人見狀,不禁皺起眉頭,連一統(tǒng)這樣的恐怖神兵,都無法夠格,那他們豈不更加無望了。
“八塊完整的天劫玉夠不夠?”伯謫也緩緩開口,眸光空洞無情。
雪如夢略微沉吟后,微微搖了搖頭,平靜開口道:“得罪了,前輩!”
眾人聞言,皆是一陣心灰意冷,連完整的天劫玉都不夠格,他們不得不認清現(xiàn)實了。
完整的天劫玉絕對是稀世珍寶,傳聞,這種玉石內蘊含著一種奇妙的規(guī)則,與天劫之力極其相似,若能一一參透,不但能提高自身的修為,而且在修行一途上,對于天地大道的理解更加深刻,甚至在天劫來臨時,更加容易渡過去。
自古不知有多少人杰,天資絕頂,修至化神絕巔,甚至寂滅境界,但最終道消身殞,就是陣亡在天劫中。
可想而知,這種玉石的珍貴,可惜……
當然,眾人也有猜測,可能不是這種玉石的珍貴不及圣賢之作,而是玄天宮所缺只有圣賢之作,不乏這種珍寶,所以才會拒絕。
“此劍出自虛幻地,隨我征戰(zhàn)多年,內蘊八相神陣,若化神境界執(zhí)掌,有截天之力,若御劍,可日行數(shù)百萬里,甚至千萬里,不知夠與不夠?”
前排座席,又一名青年男子揮出一把長劍,輕聲說道。
他看上去僅二十七八歲而已,豐神如玉,長發(fā)如墨,眸子中流轉著一種歲月的滄桑,充滿了睿智。
但他的話語卻令所有化神之下的修士倒吸冷氣,這是何種級別的法寶?
竟可日行數(shù)百萬里?甚至千萬里?
這也太恐怖了吧!
他們不懂什么截天之力,也不明白什么八相神陣,但是這日行數(shù)百萬里甚至千萬里,他們卻是聽得明明白白,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種速度簡直要嚇死人。
若擁有此等法寶,與人斗法時,即使打不過也可以立馬逃到天涯海角,可謂先天不敗。
此人正是之前旻霄在天宮大門外,見到的劍仙門的那名大人物。
旻霄心跳加速,這等法寶太適合他了,聽那截天之力雖不知有多厲害,但怕也是威能驚世。
其速度更是恐怖至極,若是可以得到,他將不會再擔心被哪個大派盯上。
只要不被化神者盯上,都不是很要緊。
雪如夢沉默了一會,還是輕嘆一聲,道:“此劍確實驚世非凡,天下少有,但可惜玄天宮也不乏此等神兵,還望前輩見諒?!?br/>
她聲音雖美妙,但眾人聽在耳中,卻不免心中大黯。
連這等法寶玄天宮都不動心,他們基本無望了。
接下來,又有數(shù)名大人物亮出一件件稀世珍寶,可惜大多被拒,只有少數(shù)幾人可以進入大羅無界天書。
中等傳承門派,更是一個也沒有出來過。
可想而知,圣賢之作有多么珍貴。連諸多大人物都沒有,須拿出其它珍寶來交換。
不過,也有明眼人清楚,這些大人物有的不是沒有經書,而是不愿拿出來交換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機與傲氣。
想法不同!
就在現(xiàn)場再沒有人出來交換時,旻霄心中已有決定,緩緩朝前排走去。
“老大,你干什么去!”楊妙然等人詫異。
旻霄沒有理會,徑直走到前排。這里有九層石階,眾位大人物就在上面兩側座席上。
旻霄深吸口氣,踏上臺階走了上去。
“這人是誰?不想活了嗎?竟敢這樣走上去?”
“難道他有圣賢之作,是去交換圣賢感悟的嗎?”
“這人真是白癡!”
此刻,在場數(shù)萬修士,目光頓時全部聚集在旻霄身上。
不少人都在猜測,也有人在諷刺,一些之前算計過旻霄的人,也不禁皺起眉頭。
但更多的人則是疑惑,根本不相信這人會有圣賢之作。
之前將軍門的幾名年輕上將也在暗中猜測。
“他就是北落平原那一戰(zhàn)中,唯一沒有出戰(zhàn)的上將嗎?看其修為,也不過如此,我一只手就能殺了他?!比巳褐幸粋€身穿黃色長袍的青年緩緩自語道。
“嘿嘿,之前七曜山有個核心弟子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卻反被人家的一個對手給一招就差點殺了,袁卓,那莫非是你親戚!”不遠處,一個藍衣長袍的青年譏諷道。
“肖南,你要是想找死的話,我不介意在這里出手。”黃色長袍的青年冷哼道。
“要不我們打個賭,你若能一只手殺了這叫旻霄的上將,到時在十方門立下的軍功,我全部給你。但若不能,嘿嘿,我也不要你的軍功,我只要你一千兩靈石,如何?”
“哼,你等著將軍功讓給我吧!”叫做袁卓的青年冷笑道。
肖南嘴角也輕輕揚起,心中暗自譏諷:“白癡!到時你就知道我的用意了,嘿嘿!不過……眼下這情況,不知道這叫旻霄的家伙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br/>
“老大莫非真有圣賢古經不成,不過就算有,難道他不要命了!”楊妙然驚訝地說道,且說話毫無顧忌,聲音很大,讓很多人的目光掃來。
“你這個大嘴巴能不能小點聲,不過我們跟你也不太熟?!碧K胖子、高山,柳書河三人立馬散到一邊,各自裝作不太熟的樣子,左顧右盼。
開什么玩笑,萬一前面那位白癡行為的家伙得罪了化神者,這大嘴巴稱呼別人為老大,他們豈不全部被牽連。
“三個膽小鬼?!睏蠲钊秽椭员牵冻霾恍贾?。
“旻大哥……”人群中,沐紫憶清麗出塵,秀發(fā)柔軟,略顯幾分稚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像是一個溫婉如水的仙子,在畫中惆悵,讓人忍不住心痛。
“紫憶,太過關心這個人,對你沒有好處?!迸赃?,沐紫羽同樣清秀的臉上,卻掛著完全不同的表情,一雙美眸像是秋天的寒月,懸掛天際,孤高冷漠,近乎無情。
沐紫憶娥眉輕鎖,并沒有回答,旁邊與她們一起的三名年輕男子也是一臉漠然,并沒有發(fā)話。
登上石階,旻霄神色淡漠,全身骨節(jié)已經開始喀嚓作響,化神者的自然威壓太過可怕了,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壓力。
此刻,幾名沒有進入大羅無界天書的大人物朝旻霄望來。
站得這么近,那種強大的氣息,立馬讓旻霄壓抑到快窒息。
站在這里,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怒海中的一葉浮萍,隨時都會被打滅,那種天地鴻溝的差距,讓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渺小。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內心決定仍舊不變,神色一片平靜,心中料定這些大人物暫時不會針對他,故而早有心理準備。
“晚輩旻霄,見過各位前輩!”旻霄站在這前排中央,向兩旁的大人物抱拳施禮后,以眼角余光迅速掃向眾人。
這些人精氣神如天地神爐般恐怖,他不敢以目光與之對視。
“你這小輩,上來何事?”
有大人物開口,語氣平靜,但卻極具壓迫力,讓人不敢不回答。
“莫非你是來交換圣賢感悟的?”
又一名大人物說道,語氣充滿了冷酷與無情。
“晚輩有極為重要之事來找陸長老!”旻霄平靜答道,不卑不亢,眨眼間已看到陸無望所在,不待眾人繼續(xù)發(fā)問,立馬再次抱拳道:“參見陸長老!”
陸無望嘴角輕輕揚了下,大有深意地看了旻霄一眼,道:“何事?”
旻霄心中一動,暗忖:“這陸無望如此表情,那必然知曉我有目的而來,果然不能小看這等人物的心智,不過這樣我就更加好辦了?!?br/>
昔日在紫云山傳聞,這陸無望真實年齡在百歲之內,如今看來,絕對不可能。
當年那些弟子還是太過懵懂了,這陸無望能與諸多大人物并列,絕對是一名化神者無疑,而且眼中歷盡滄桑,年齡怕是不在五百歲以下。
旻霄神色凝重,且故意向陸無望的方向走近幾步,道:“事關我們紫云山一篇古經的下落,還請長老布下隔音禁制?!?br/>
不遠處,孟辰臉色一沉,道:“之前你不是說來自天照山嗎?”
“晚輩確實是來自天照山,不過我中途歷練時,曾拜在過紫云山門下,這點陸長老可以為我作證?!睍F霄回答自如,早想好各種應對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