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越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街市才是精妙的,連路人都好看許多,連瑞羽都當(dāng)著自己女神的面大加贊嘆:“不容易,不容易,如此山水竟能養(yǎng)出這樣的國色來!著實不容易!”
述青緊鎖的眉頭卻并未舒展,他很防備地握著劍把,低聲跟露華說:“公主,怎么會這樣?”
露華自然是清楚他指的是什么。因為她是三人中道法方術(shù)最強的一個,早先就覺出異樣,于是,暗暗捏了個訣,使了個幻術(shù)讓這里的一切還原了一瞬間,那一瞬間雖短暫,卻真如不看,原本擺的琳瑯滿目的商品竟都是一些土石廢料所化,連同街上讓瑞羽嘖嘖稱贊的“國色”們也是一個個肢體殘缺、面目非。
露華終于明白為何大家對畜生道這么恐懼。
不過,這樣的恐懼她卻沒告訴他們倆,畢竟,這些只是給人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障礙罷了。
再說了,神也好,人也罷,就是那牲畜,有慈眉善目的,也有面目可怖的,只是,脫了這層皮肉就都是一個樣子罷了。
再恐怖的樣貌也是不能增加他本身的威力的,只要觀眾不被恐懼所綁架。
述青這一問,讓露華懷疑他是不是也察覺了這些假冒的東西和人了,于是,打著哈哈說:“什么?”
“先前那里不是還同戰(zhàn)后一般慘敗,怎得才這么些路程,便已宛如仙國?”述青的回答讓露華安心不少,果然,他沒看出來,也不應(yīng)看出來,赤水一族的術(shù)法可是天下第一,我是爹爹的獨女,又是這多少代單傳的獨苗,不能給赤水族的丟了臉面。
露華這般想著,卻忘記了怎么回答述青的問題,免不了述青又問一遍,露華笑著說:“你看人總是有尊嚴(yán)的,衣衫襤褸總歸是不好的,缺胳膊少腿畢竟也是不方便的,無怪乎那些做生意的賣這些東西。有求必有應(yīng)嘛!”
述青點點頭表示認(rèn)可,露華卻被自己這信口胡謅來的說辭感動了,什么時候,自己竟這樣有理了!
瑞羽還是饑腸轆轆,雖已成年,可是,他在家中一向被當(dāng)作老小養(yǎng)著,金尊玉貴的,吃穿用度上何曾受過這般委屈。
看著瑞羽不斷矚目街邊美食,露華心中不由地生出憐憫來,眼見的一棵垂垂將死的樹上,一條蠶似的小蟲正在那里拼盡力吐絲納繭,便使了個術(shù)法,化了些許仙力,變出了一根香腸來給了瑞羽,說是早先流光給自己的,沒吃,一時間竟忘記了。
瑞羽狼吞虎咽罷,還不到幾眨眼的功夫,周圍竟圍了好些人。
這些人若是一般的觀眾也就罷了,只是,看似正正常常的人,一個個面無表情,甚至有些神情呆滯,如同喪尸般。
瑞羽一看,三魂六魄早已沒了大半,述青則立刻拔劍待戰(zhàn),露華卻是默默看了看,心中盤算,那些人想必是被方才自己變出的香腸給吸引了,想來,在這種地方,那根香腸雖說取材于一條小小的蟲子,可是,蟲子也是肉啊,再說了,她又化入了自己的仙力,難免有些珍饈的意思,這些人在這里長期吃著糟糠都不如的東西,怎能不被勾了魂去。
眼下,給他們香腸似乎是個不錯的辦法,可是,畢竟,那是要耗費仙力的,雖說就那么一星半點兒,可畢竟積少成多,對于即將面臨的的可持續(xù)戰(zhàn)斗絕對不是好事。再者說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尋的見可作為食材的活物,原本就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這個想法被打滅了。
眼看著述青要真的和他們干起來了,露華覺得在這個地方備受關(guān)注是一件最糟糕的事情,息事寧人,息事寧人,如何是好?
突然,她看見前面一個人發(fā)間竟有一只肥碩的頭虱,靈機一動,將那生物變了個肥胖的吃食。
那人頭上猛然出現(xiàn)這么一個好東西,自己自然是沒反應(yīng)過來,卻被別人搶了去,一時間幾個人扭打在一起。
露華連忙說:“大家想要食物,就要蟲鳥青菜之類的作為食材。沒有東西,我也沒辦法的,方才那個東西乃是頭虱變來的。”
說話間,有人覺得惡心,離去了一些,可是,還有一些仍不介意,竟開始從自己或者對方身上尋找活物。
在這片刻的寧靜中,露華已看清了幾分,留下來的這些人里面,好些是同自己一樣,身上是有些法力,亦或者,借助別的渠道,早已知悉這里的食物的奧秘。
這件事情,讓瑞羽干嘔不已,他懷疑自己方才吃的香腸……
露華忙碌了一陣,眾人尋到活物所用的時間越來越長,這間隙中,露華怯怯安慰道:“你方才所食乃是一個知了變的?!?br/>
這句話倒是個靈丹妙藥,瑞羽立馬好了。他原本所居之處氣候濕熱,本地也喜以知了作為食物和藥品的,因此,這并不算什么。
露華的這個半謊不謊的話倒是挺機靈的。
三人找了個間隙脫了身,尋了條僻靜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