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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多的時候,唐薇游樂場那邊的人走了大半,孫美欣和另外的兩男一‘女’提早離開,畢竟他們都是拿工資吃飯的,加班也得有個時限,一個個體工作室也不能往死里用人,快十一點的時候唐薇被顧子言手機的最炫名族風鈴聲嚇得差點毀了第二張鬼面,
“顧子言你腦子燒掉了是吧?!這兒什么地方你知道嗎?大半夜‘弄’這么個破鈴聲,嚇唬誰呢?!”
唐薇一邊調著手里的顏料,打算補了她剛才手抖畫出去的一點紕漏,一邊朝顧子言那邊瞪著眼,
“我鈴聲怎么了,多喜慶,這還是今早出‘門’特意換的呢,這就嚇著你了?那不然我找個鬼片的音效換上,還不得把你嚇得你‘尿’‘褲’子了~”
顧子言對唐薇投‘射’過來充滿怒火的目光視而不見,‘陰’陽怪氣地回了她一句,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后,又立馬支起手指放在嘴邊朝正要發(fā)作的唐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喂,劉伯。.最快更新訪問:。”
唐薇見顧子言一改平常娘娘腔的姿態(tài),不禁沖他一臉鄙夷地翻了個白眼,
“明明會講人話,平時還‘弄’得跟個人妖似的,神經??!”
唐薇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用手里的畫筆沾了一大坨顏料,狠狠戳在那張鬼面的臉上,
顧子言他爹走得早,從小就是顧母一個人把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高中時期往前的顧子言還沒覺得單親家庭怎么樣,一家兩口,一兒一母,日子過得雖然不那么富裕,可也算得上溫馨了,不過隨著年齡增長,顧子言考上了大學,在他為期幾年的大學生涯里發(fā)生過這么一件事,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這才讓他開始仔細考慮如何解決他老媽單身這個問題,
大二那年,忘了是什么專業(yè)課,任課老師不知道怎么就和同學們聊到單親家庭這個問題,
“據我所知,單親家庭環(huán)境下成長的孩子多少心理都會有點缺陷,有的缺少父愛啊,有的缺少母愛,生活在這種家庭環(huán)境的孩子大多是不怎么幸福的,我就很慶幸,自己生活在一個比較幸福的家庭里,不然你們看社會上那些同‘性’戀什么的,他們大部分都是在單親家庭里長大的,因為缺少父愛母愛,長大了就變態(tài)了,呵呵~”
當講臺上的老師帶著一臉得意與看起來十分隨和的笑講出這段話時,臺下的同學們被逗得一片哄笑,顧子言那時候已經明確了自己的‘性’取向,這樣周圍同學的笑聲和講臺上老師的話聽在他耳里就變得異常刺耳,全班30個同學,二十九個都在笑,那三十個人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如‘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往顧子言腦袋上拍,結果他腦子被越拍越熱,心里卻越來越涼,最后他終于忍不住“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一手直直指向講臺上臉還掛笑的老師大吼一聲:
“你他媽放什么狗屁呢?。?!”
這一嗓子在當時確實有著不小的震懾力,教室里原本嘈雜的哄笑聲一下就消得安靜,整個教室里三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定在他身上,他同桌更倒霉,因為離他最近,愣是被他嚇得差點摔下凳子,而顧子言這一聲怒吼還沒威風兩分鐘,代價就來了,其一,頂撞老師,出言不遜,五千字檢討,外加通報批評,其二,他這一嗓子喊出去,當時是沒幾個人反應過來,可過了那個勁兒,大伙兒就都明白怎么回事了,這不明擺著嘛,因為老師說單親家庭和同‘性’戀的問題,顧子言才急了的,一結合顧子言平時的語氣姿態(tài),結論就顯而易見了——顧子言是同‘性’戀。
雖然當時學校里同‘性’戀也不是沒有,但大多數的人還是將這事當成個秘密一樣藏著掖著,就算偶爾有一對兩對的在人面前走過,那人可能也就一說一笑就過了,但是顧子言不一樣啊,他這可是相當于在全班同學面前出柜,不認識的人是同‘性’戀可能最多只是個笑話,但是自己身邊出來個同‘性’戀,那就無疑是蹦出來個炸彈。尤其是顧子言同寢室的三個人,就差成天捂著后面走道了,生怕哪天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扔了‘肥’皂,他們不懂那么多,哪知道顧子言才是撿‘肥’皂那個。
當時班上流傳出多么難聽的話,冷靜下來的顧子言也只當是他們瘋言瘋語,他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另一件事上,如果說他從小缺少父愛,那他老媽呢,這么多年過去,他是不是也得給她找個伴兒了……
這劉伯是顧子言他家的鄰居,單身一人住著百十來平的屋子,工作的兒子偶爾回來看看他,也是吃個飯就走了,一人吃著粗茶淡飯的劉伯在顧子言上大學住校那會兒沒少照顧同樣一人在家孤零零的顧母,時間久了,一來二去的,倆人看著也就有那么點兒意思,后來有次顧子言和顧母提過一次,說要不倆老人就算成個黃昏戀,把證辦了得了,顧母就回了他一句話:
“兒子,媽這輩子,結過一次婚就知足了?!?br/>
顧子言呆呆地看著他媽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回了屋,不知怎的,就覺得鼻子有點發(fā)酸,屋里,他爹的靈位一直擺在那,動都不曾動過。自那以后,他再也沒和顧母提過這事,歲數大了,倆人搭伙是個伴兒也就行了。
顧子言估‘摸’著也聽不見唐薇在那嘀咕什么,擱那恭恭敬敬地講著電話:
“啊…是,是,劉伯我是工作呢,沒事,有什么話您說,什么?我媽怎么了?暈了?!”
這下唐薇可老實了,放下畫筆兩下爬下梯子跑到顧子言旁邊緊張地看著他,
顧子言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聽著電話,臉‘色’越來越差,
“行,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br/>
電話剛撂下,還沒等顧子言開口,唐薇就從邊上把他包撿起來往他懷里一塞,
“阿姨病了是嗎,你趕緊回去看看,快去快去!”
顧子言瞟了瞟前面還坐在梯子上涂‘色’的路嚴,兩條眉‘毛’都要擰一塊去了,一臉的擔心又帶著兩分歉疚,扒在唐薇耳邊小聲問道:
“就剩你倆…行嗎?”
唐薇知道顧子言是怕他倆單獨在一起又鬧出什么不愉快,況且顧子言一走,這邊就只剩下路嚴的車可搭了,可再怎樣也不能耽誤人家兒子去看老媽啊,要是沒個大礙也就算了,萬一真有個好歹的,那她唐薇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沒事沒事,你走吧,我…我這邊再想辦法,不用擔心,好好照顧阿姨,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子言知道現在即使再放心不下也無濟于事,
“那好吧,我先走了,到時候電話聯系,拜拜?!?br/>
等唐薇目送顧子言出了鬼屋的‘門’,梯子上坐著的路嚴才開了口,他一邊調動著手里的筆刷,一邊若無其事道:
“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因為戴著口罩,路嚴說出的話聽起來有點甕聲甕氣的,眼瞅著這破地方就剩他們倆人,所以他也干脆省了疑問的語氣,
唐薇用眼角的余光橫了連看都沒看自己的路嚴一眼,并沒搭話,只是從‘褲’兜里把手機掏了出來,滑開屏鎖后,她翻出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電話嘀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不算陌生的‘女’聲響在聽筒,讓唐薇不自覺地將聽筒往耳邊靠了靠,
“喂,不好意思這么晚了才給你電話……”
說話間,唐薇無意識的找了個支點倚上去,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一邊等那人的回話,
“沒關系,你忙完了嗎,什么時間過來?”
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一點睡意都沒有,‘精’神得很,好像真的是一直清醒的等著她一樣,
“那個……”
“嗯?”
唐薇突然感覺接下來要說的話實在有點難以開口,可是為了不和路嚴同車,她還是咬咬牙,一閉眼,
“你現在方便嗎,我…我這里有點偏,這么晚了……”
后面的話唐薇實在是沒那個厚臉皮直說出來,對方能不能領悟,就看她造化了,
“……地址告訴我,我去接你。”
電話里的人沉默了幾秒鐘,給出回復,
聽了這話唐薇真是要謝天謝地,幸虧喬默笙不是個傻子,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下得來臺,畢竟即使她所在的空間再大,也只有她和路嚴兩個人,電話的內容,路嚴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那真是謝謝你了,地址我一會兒短信給你發(fā)過去,到了給我打電話就成?!?br/>
“好,那就這樣?!?br/>
電話被掛斷的同時,唐薇聽到了喬默笙那邊電梯到達的鈴聲,她心想,這人動作還‘挺’麻利的,
“不用麻煩你了,有人來接我。”
掛了電話的下一秒,唐薇迫不及待地扭頭朝路嚴的方向擠出來個笑臉,雖然根據電話的內容,路嚴一定會猜出個大概,但唐薇還是要明確的告訴他,自己不會和你坐一輛車!
唐薇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想和路嚴單獨在一起,更何況是一輛車子這么狹小的空間,路嚴處處咄咄‘逼’人的姿態(tài)會讓她覺得喘不上氣,所以,這種情況能避免則避免,俗話說得好,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