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宮內(nèi),孤蝶衣看著天空之上出現(xiàn)的粉色蓮花旋即搖了搖頭,她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是誰,這個與她朝夕相伴幾十年的人,終于還是來到這片天地了,當(dāng)年的事情總歸還得有一個結(jié)局,她二人之間的事情也得有一個說法。
“師父,這天空之前的另一人是誰,為何我感知不到她的氣息呢?”
一旁的孤飛雁看著其中一道熟悉得身影問道。
“一位讓為師坐立不安的故人。”
孤蝶衣說道這里,自己也是露出了笑容,只是那個笑容很是無奈。
孤飛雁沒有追問,這一年里百花宮發(fā)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連幾十年的宮歸都破了,眼前的師父似乎不再那么執(zhí)著,這一年中放下了好多執(zhí)念。
“但愿她有自己的事情,莫要來我百花宮吧?!?br/>
孤飛雁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可是目光卻沒有片刻離開天空。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這般不盡人意,越是不愿越會發(fā)生,三人這會兒正在向百花宮而來。
“看來,還是躲不過啊?!?br/>
已經(jīng)是深夜,剛剛打算回房的孤蝶衣,突然感覺到了有三道強悍的氣息正在向這里而來,不禁回過頭又向大殿走去,孤飛雁走到一半也回頭跟了過去。
二人坐在殿里,沒有作語,只是呆呆的看著門口,孤蝶衣神色不定,逐漸的在她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幾十年前的記憶。
玄圣天仙宮。
“仙途之路終生皆苦,無上之道卻在一念之間……”
一人緩緩的走著對著下面幾位弟子慢吞吞的念道。
而下面坐著的幾人互相坐著鬼臉,他們正是少年模樣,一個個精神煥發(fā),哪里能靜下心來仔細(xì)聆聽。在這些人中只有兩位少女,樣貌極其出眾,雖然說還沒有長成熟,卻已經(jīng)是玄圣天中無數(shù)男子愛慕的對象,她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極為要好,總是形影不離。
“蝶衣,可以陪我去萬圣臺嗎?”
講課結(jié)束之后,李若仙便湊到她身邊問道。
“萬圣臺,我沒記錯的話今天那里應(yīng)該是在舉行成人禮吧,你是想……”
孤蝶衣擠出一個壞笑說道。
“噓,別說出來,讓宮主聽到就去不了了!”
李若仙皺著眉頭,看了一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道。
“好啦,好啦,就陪你走一趟吧?!?br/>
孤蝶衣站起身來,拉著李若仙向門外而去。
萬圣臺,這是位于整個玄圣天最中央位置的建筑,這建筑成半月形,月形正對面則是一塊巨大的圓形石頭,石頭之上放著舉行成人禮的藍(lán)色布條,玄圣天內(nèi)名門望族的子弟,都會在這里舉行一場成人禮,這也就告訴他們這片天地可以任由他們馳騁了。
“我就知道你是來特意看他的?!?br/>
孤蝶衣看著身旁臉頰緋紅的少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說道。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孤蝶衣突然說道。
“怎么了?”
李若仙眼球之中只有那個男子,呆呆的看著問道。
“不是我說,他既沒有曲風(fēng)那么憂郁,也沒有酒溫那般灑脫,至于帥氣也不及雷源與云晟,你為什么就死磕著他呢?”
孤蝶衣一直不明白,這個受眾人愛慕的李若仙,為什么會對這個看上去比較憨的人,這般上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嗯……說不上來哪里好,就是覺得誰也代替不了?!?br/>
李若仙說著嘴臉微微的上揚,那種眼神就想看著一個完美無瑕的人一般。
“看來,愛情里的人都是詩人,我倒是沒看出來?!?br/>
孤蝶衣吐了吐舌頭看著出神的李若仙,而后者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少年。
“或許有一天你遇到一個愿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你就會明白吧?!?br/>
李若仙這才將目光挪向身旁的孤蝶衣笑盈盈的說道。
“還是不要讓我遇到,我可害怕我會變成和你一樣的花癡?!?br/>
二人說到這里互相看了一眼,瞬間開懷大笑。
而就是這樣美好的友誼,她們誰也沒想到終有一天她們會決裂。
那是仙宮選擇候選人的日子,當(dāng)然她二人就是這場比賽的交點,因為背負(fù)著父輩的意志,所以她們必須盡力一戰(zhàn),二人的戰(zhàn)斗足足持續(xù)了三天三夜,最后以孤蝶衣敗北落幕,就是因為戰(zhàn)場此時,她們之間逐漸的拉開了距離,雖然孤蝶衣輸了,卻并沒有徹底決裂,可這也成為了她們關(guān)系破裂的導(dǎo)火索。
李若仙繼任仙宮宮主,孤蝶衣成為了主事之一,可是這二人在很多事情之上都是各持己見,逐漸的她們的交集越來越少,那時候她們都很年輕,所以為人處世毫不顧忌對方,長老們扶持著,卻看著兩股勢力一天天的對立而起,仙宮的實力則減弱了不少,最后長老們再三商議,將年紀(jì)輕輕的孤蝶衣派往南離之地,作為百花宮的宮主培養(yǎng),就是這個決定,二人再也沒有了交集。
這一晃就是近百年,孤蝶衣幾度聽聞關(guān)于玄圣天發(fā)生的事情,李若仙的遭遇,卻還是因為放不下面子作罷,雖然孤蝶衣心里早就沒有了恨意,可是現(xiàn)在即將要見到了,心里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師父,既然來了百花宮,還是進(jìn)去打個招呼吧?!?br/>
李如姬看著打算直接去往禁地的李若仙開口說道。
“還是先辦正事吧,完了再給她一個交代?!?br/>
李若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這么多年了,她也不知道該用怎么樣的表情,去見這個昔日最好的朋友,那些隔閡又該怎么釋懷。
“前輩,恕晚輩直言,既然來到了百花宮,又要進(jìn)此地的禁地,還是有必要提前交代一下?!?br/>
段塵自然不知道這二人之間的淵源,他只是害怕節(jié)外生枝,所以直言道。
“看來,還是得見一見?!?br/>
李若仙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現(xiàn)在只有段塵是旁觀者,他說的話沒有絲毫私心,是最為公正的,她搖了搖頭向大殿而去。
一進(jìn)大殿便看到高高在上的孤蝶衣與坐在一旁的孤飛雁,整個大殿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李若仙抬起頭看著坐在上方,目空一切的孤蝶衣,冷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此刻孤飛雁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李若仙就是一個大禮,李如姬自然也明白,現(xiàn)在最好的調(diào)和劑就是她二人,旋即對著孤蝶衣參拜,跪倒的二人緩緩的抬起頭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起身就那么跪著。
段塵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他像是看出點兒什么端倪,身體虛化向門外而去,現(xiàn)在殿在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著天空淡淡道。
“看來都是有故事的人啊?!?br/>
殿內(nèi)的氣氛一度變得緊張,一人站著,一人坐著都不說話,跪在地上的二人安靜保持著姿勢。
“起來吧?!?br/>
李若仙率先開口,孤飛雁聽到之后緩緩的抬起頭看向端坐的孤蝶衣。
“你也起來吧?!?br/>
孤蝶衣此刻站起身來說道,目光看向站在下方的李若仙。
“你們先出去吧。”
李若仙對著二人淡淡的說道。
隨后二人同時看向了孤蝶衣,后者點了點頭,二人這才退了出去。
“咦,你們怎么也出來了?!?br/>
坐在臺階之上的段塵,會后頭看著出來的兩女問道。
“一言難盡啊?!?br/>
兩女一臉愁云的坐在段塵旁邊,抬頭看著星空說道,段塵也沒好意思再問。
殿內(nèi)兩女安靜的對視著,似乎這些年的悲喜都在眼神之中傾訴著,可是誰也沒有打算開口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李若仙抿了抿嘴唇道。
“這些年,你還好嗎?”
站在上方的孤蝶衣露出一個笑容,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她先開口。
“不好不壞吧!倒是你,總算是又出來了?!?br/>
李若仙心里明白孤蝶衣的意思,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里沒有你的寒潭香,就湊合著飲一杯我的美人釀吧?!?br/>
說著孤蝶衣從桌上拿了兩潭美人釀緩緩的走了下去。
李若仙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她二人真的是很像,都是情路坎坷,都喜歡釀酒,用忙碌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二人將酒壇對碰,會心一笑,舉起酒壇大口大口的喝著,放下酒壇的那一刻,二人的眼中皆是布滿了淚花,而后又擁抱在一起,沒有多說話,只是流淚,將這些年的心酸一并釋放而出,哭著哭著又開始笑了起來。
“蝶衣,這些年你受苦了?!?br/>
李若仙抱著孤蝶衣的雙臂淚水大顆滑落道。
“若仙,沒能在你最失意的時候陪伴你,對不起?!?br/>
孤蝶衣也是滿臉的淚水,看著李若仙說道。
“都會過去的?!?br/>
二人又抱在了一起,她們都想過去看一眼對方,可是都沒能拉下面子,沒想到今天卻以這種方式解開了心結(jié),二人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不斷地傳出酒壇相撞的聲音。
禁地內(nèi)。
黑氣正在逐漸的擴散,那些黑色的樹木也是變得更加粗壯,天空之上的那朵淡綠色云彩也開始緩緩的被侵蝕,所剩無幾。
“竟然來的不是一位帝境強者,你們這些無知后輩,也太小看我鬼修羅了吧!”
黑氣之中那一只眼睛微微瞇了瞇,傳出了蔑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