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比起絕望,我更想保留一份希望
蔣絮沉默許久,他也有耐心,不去催問。時間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試探性的叫了他的名字:“慕容銘?”
“嗯?”
知道他沒睡,她緩緩道,“聽高陽說,你的眼睛不是沒有希望治愈?!?br/>
慕容銘皺了皺眉,就知道那小子不安分,自己說不動他,就拐彎抹角的想讓蔣絮來勸他。他沒有過多的反應(yīng),只是平淡道:“沒有超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之前,我是不會去冒然嘗試的?!?br/>
“為什么?”她不理解。
“比起絕望,我更想保留一份希望?!?br/>
這是他的回答,她卻不盡信。因為,她所了解的慕容銘,是個為達(dá)目的,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的人。至于他不去治療的原因,她或許猜得到……
“不許多想,”他突然說,然后翻過身,雙手撐在了她身體兩側(cè),低下頭,吻著她的額頭,她的鼻,她和眼睛,喃喃的,他說:“否則,我會控制不住想要做一些事了……”
蔣絮愣怔幾秒,立即抵上他:“不行……”
“那就乖乖睡覺。”
蔣絮趕緊應(yīng)了聲,翻過身,背對著他,全身皮膚都燙得厲害。慕容銘從她身后將她環(huán)繞,滾燙的唇,吻上了她的背。她頓時僵住了身體,這樣子的親密,她還是不太習(xí)慣。
好像在嘲笑她的軟弱一樣,他輕笑出聲,也不再逗弄她了,安心的環(huán)住她,說:“當(dāng)初那個主動挑釁我的蔣絮去哪了?現(xiàn)在反倒成了膽小鬼?!?br/>
蔣絮背對他,悶聲說:“你不知道,我是遇強(qiáng)則強(qiáng)的嗎?”
“哦?你是在暗示我對你太溫柔了?”
“……”
蔣絮強(qiáng)迫自己閉上眼睛,“我要睡了?!?br/>
他笑著,“一起?!?br/>
這話聽著實(shí)在是讓人臉紅心跳,蔣絮胸口砰砰的跳著,全力趕走腦海里那些繁亂的聲音,不停的催眠自己。
就這樣,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旁邊的人早就走了。她起身下床,推開房門出去,玉姐正在忙活著,見她起來,便迎上前:“小姐,睡得好嗎?”
蔣絮只是點(diǎn)頭,問玉姐:“慕容銘呢?”
“先生去公司了,他說今天會很忙,要你不用等他吃晚飯了?!庇窠闳缡钦f,然后,她轉(zhuǎn)了身,輕聲說:“小姐,我給你煮了紅豆湯?!?br/>
“謝謝玉姐?!?br/>
蔣絮洗漱完畢,坐在餐桌前,玉姐將紅豆湯盛到她面前,低著頭,“趁熱喝吧?!?br/>
蔣絮嘗了一口,味道很好,竟一連吃了兩碗。
玉姐站在旁邊,眼睛里浮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立即別開臉,說:“小姐,你再去睡一會吧。”
昨晚沒睡好,這會果真有些犯困了。蔣絮應(yīng)著,起身便回房去繼續(xù)睡了。
玉姐收回復(fù)雜的視線,躲進(jìn)廚房,立即打了個電話。
“我都按你們說的做了,什么時候能把我兒子弄出來?”
對面,是個略沉的聲音,充滿威嚴(yán),“目前還不行。”
玉姐急道:“你怎么可以出爾反爾?”
對方不疾不徐的開口:“只要,你再做最后一件事,我保證,你兒子會毫發(fā)無傷的安全出來。”頓了下,他說:“你也知道,強(qiáng)奸未成年少女……可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玉姐咬了咬唇,掙扎片刻,說:“還要我怎么做?”
……
這段日子,蔣絮總覺得心慌慌的,整個人都變得焦躁起來。玉姐說,孕婦會有些產(chǎn)前不適,叫她不要擔(dān)心,蔣絮也是盡所能的調(diào)整自己,把精力都轉(zhuǎn)移到設(shè)計鞋子上。
慕容銘最近變得很忙,公司里好似有處理不安的事,每晚回家,都看得出他的疲憊。所以,自己這些小事,她從來不曾告訴過他。
玉姐走近,“小姐,不要再畫了,歇一歇吧。”
“我不累,再畫一會就好?!笔Y絮頭也沒抬,手里的筆仍在不停的勾勒。
望著她,玉姐調(diào)離復(fù)雜的目光,就要走出客廳。
倏地,蔣絮的動作滯了滯,眉梢輕顫幾下,“玉姐……”
玉姐轉(zhuǎn)過身,蔣絮手里的東西掉到了地上,她捂著小腹,臉色倏爾變得慘白,“我……我肚子好疼……”
玉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蔣絮這是怎么了。玉姐足足愣了有三秒鐘,才立即上前:“小姐,我們……我們快去醫(yī)院吧!”
蔣絮點(diǎn)頭,撐著站了起來,玉姐突然“啊”地叫了一聲,眼睛死死的盯住她的身下……
蔣絮順勢低下頭,她的下身,血紅的一片。
蔣絮慌了,慌得不知所措,“玉姐……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玉姐的心揪得生疼,她一把抓住蔣絮的手,“小姐,我們?nèi)メt(yī)院!我們馬上去醫(yī)院!”
蔣絮怔忪的隨著她走了幾步,雙腿驀地一軟,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小姐——”
蔣氏,29層。
慕容銘正在聽高陽為他讀開發(fā)部的計劃案,手機(jī)突然響了。
高陽暫停,替他拿起來,“總裁,是您家里打來的。”
慕容銘一聽,伸手接過來,“喂……”
電話那頭,是玉姐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先生,您快來醫(yī)院……小姐……小姐出事了……”
慕容銘猛地起身,由于起得太急,左腿鉆心似的疼??伤@會已經(jīng)顧不上了,即刻下令:“高陽,送我去醫(yī)院!”
高陽心知肯定是有事發(fā)生,來不及多問,馬上扶著他走出辦公室。
駕車匆匆趕到醫(yī)院,玉姐就等在大門口,見他過來,立即失聲痛哭:“先生……孩子……小姐的孩子……”
慕容銘僵了住,只覺得胸口窒息了,吸不進(jìn),呼不出,憋得他難受。用力的做了個深呼吸,他壓抑著顫抖,沉聲問:“到底怎么了?”
身后,就連高陽的心也提了起來,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玉姐。
玉姐難受得不行,低著頭,好像發(fā)泄一樣,狠狠的捶了兩下胸口,哭著說:“孩子沒了……孩子沒了……”
“轟”
慕容銘只覺得腦袋脹開了似的,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總裁!”
高陽上前及時扶住了他,臉上同樣是難以置信,前一天還好好的,這怎么說沒就能沒了呢?!
慕容銘推開了高陽,雙手握成了拳,指節(jié)泛著青白。
“她在哪?”
隨著玉姐來到了病房,他卻在門口站了住,手死死握著扶手,卻怎樣都無力推開。
最后,他松了開。
轉(zhuǎn)身,他說:“帶我去見醫(yī)生!”
見到了醫(yī)生,他仍能冷靜發(fā)問,“我要知道她確切的情況?!?br/>
當(dāng)他聽到醫(yī)生說“妊娠終止”這四個字時,所有的冷靜都化作了憤怒,胸口炸了開似的,灼燒了他的心。
咬緊牙,他一字一句的說:“這不可能!”
醫(yī)生解釋道:“根據(jù)患者的情況,我們初步判斷,她是誤食了藥物……”
慕容銘根本聽不進(jìn)醫(yī)生的話,一把揪起他的衣襟,神情幾近猙獰,“是你們搞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再去檢查!!”
醫(yī)生對這種情況,貌似很有經(jīng)驗,安撫道:“先生,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還是請你接受現(xiàn)實(shí)。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顧你的妻子。畢竟,你們還年輕,以后還有機(jī)會的……”
“我不相信!”慕容銘狠狠推開了醫(yī)生,就要轉(zhuǎn)身出去:“你們這些庸醫(yī),憑什么說我的孩子沒了?我要去找你們院長!”
沒有留意到腳下,他撞到了椅子,高陽立即上前:“總裁……”
慕容銘一把抓住了他,強(qiáng)勢的命令道:“帶我去院長辦公室!”
醫(yī)生嘆息著,說:“先生,不管你去找誰,孩子沒了已經(jīng)是事實(shí)了……”
“閉嘴!”
慕容銘低吼一聲,額上青筋曝露,握緊的手,一拳揮到了門上,生生將門板給砸裂開來。
見他還要揮拳再砸下去,高陽趕緊攔住他,“總裁!您冷靜一下……”
醫(yī)生嚇得不輕,退后一步,“先生,你再這樣,我要叫保安了!”
高陽朝他歉意道:“不好意思,請你體諒一下吧。”
“庸醫(yī)!一群庸醫(yī)!”慕容銘咆哮著,全身都要被烈焰給點(diǎn)燃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會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高陽一直將他拽出了門,卻看到玉姐站在外面,同樣也是傷心難過。
“先生……”
聽到她的聲音,慕容銘掙開高陽,摸索著上前,聲音繃得很緊,隨時都會繃斷了似的。
“玉姐!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玉姐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又低下了頭,內(nèi)心正在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說!!”
她被慕容銘的吼聲嚇了一跳,畏懼的抬頭,一股腦的回了,“小姐的確有在偷偷吃藥!”
話一脫口,慕容銘僵直的杵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高陽也吃了一驚,望著玉姐,“主姐,這是怎么回事?”
玉姐頭壓得極低,話既已出口,她便沒了回頭的余地。下定決定,她哽咽的說:“我有看過幾次,小姐背著我在吃藥。起初,我沒在意,但是,剛才我去問過了醫(yī)生,小姐吃的藥……正是用于止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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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他們兩個的救贖
她越說,聲音越是小,最后,是難過的哭聲。
高陽愕然,去看慕容銘,他反而沉寂了下來,整個人仿佛瞬間失去了精氣神一樣,眼神垂落,雙手頹然的放了下來,退后一步,慢慢的坐到了休息椅上。
前一刻的狂風(fēng)驟雨,這一秒的古井無波,恍若一潭死水。
“總裁……”
高陽還想再勸,但看到他的樣子,皺緊了眉頭,還是選擇了默默退到一邊。玉姐抹著眼睛,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也匆匆的離開了。
慕容銘背抵著墻,僵直的坐在那里,身邊的空氣都要凝結(jié)了,只有他不停起伏的呼吸,就像個溺水者,拼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只是徒勞,抬起雙手插入發(fā)間,扯著自己的發(fā),
這個孩子……不可以失去。
不可以。
沒有了這個孩子,他和她,便再也沒有理由在一起,他也沒有理由不再去恨她!
他是……他們兩個的救贖。
……
蔣絮暈迷了兩天才蘇醒,睜開雙眼,她意外的看到了劉萍。
“媽……”她叫了一聲。
劉萍眼睛紅腫著,走上前,對著她擠出一絲笑,“小絮,感覺好點(diǎn)了嗎?”
“嗯……”蔣絮望著她,眸子一點(diǎn)點(diǎn)瞇了起,她問:“媽,我怎么了?”
“呵呵,你沒事……沒事……”劉萍握著她冰冷的手,醞釀了許久才輕聲說:“小絮啊,媽知道你辛苦,這段日子,就讓媽回來陪你好不好?”
蔣絮的眉頭蹙起,望著母親,從她回避的視線里,她似乎讀懂了什么。一個不好的預(yù)感,沉甸甸的壓上了她的心。
她僵硬的抬起手,放在了小腹上,劉萍見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絮……別管了……沒了也好,不用再去煩惱了!只要你的身體還是健健康康的,以后……以后還會再有的……”
蔣絮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張張嘴,想說的話,想問的話,卻吐不出半個字。喉嚨里好像被什么給哽住了,又火辣辣的疼,一直蔓延到了胸口,形成一團(tuán)火,將那里燒了個面目全非。
看到女兒只是張著嘴不說話,劉萍嚇住了,“小絮!小絮你怎么了?不要嚇唬媽?。俊?br/>
蔣絮怔愣著,眉頭顫抖,手無力的放了下來,卻死死的揪緊了床單。
“媽……”她總算叫出了聲,劉萍忙應(yīng)著:“媽在這兒!”
“我出了什么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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