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掠的就是我,他將最后一個衙役放倒,便端著帶血的刀架上了我的脖頸。霸眼一瞪對我道:“少啰嗦,還不跟著爺爺我快走。”
刀劍無眼,我若不屈服,就是真愚,何況我還答應了他。
刀隨即放下,黑衣人在前面帶路,我提著昂長的裙擺亦步亦趨的跟著。走幾步,見我慢,黑衣人索性丟了刀,直接駝了我快跑。
索性背很寬闊,他跑的穩(wěn),倒也不顛簸。到了無人處,他將我放在一塊大石上休息,自己跑到一高地,手指放在口中做哨,“喜——”的一聲響后,一道馬蹄聲由遠至近“嗒嗒”奔來。
棗紅色相當健碩的一匹良駒,它身上還托著一個包裹。黑衣人拍拍馬脖子,將包裹解下扔給了我。
我抱了個滿懷,循著他指示的眼,我趕緊解包裹。里面原來是一套男裝,還有不少銀兩。
本以為不會死也會被折磨得不輕,沒想到結局這樣。
我抱著包裹站起,猶豫道:“不知壯士為何要救我?”
黑衣人不予理睬,撫了撫馬脖子,便果斷蹬上馬背?!扒嗌讲桓摹⒕G水長流、后會有期!”雄渾的男音在山間回蕩,久久不消。
我呆呆的看著他走遠,這才趕緊抖了抖懷里的包袱。事不宜遲,我需要趕緊換上這套不惹眼的男裝,逃得越遠越好。包袱底下,還有一條長長的裹胸?不會吧?我的臉一下子燒紅起來。
見四下無人,我趕緊躲到大石后面開始一件件脫掉紅衣……
剛束好胸,由遠及近聽見一道馬車疾馳的聲響踏浪般“踏踏”傳來。那是我來時的方向,莫不是有人追我來了?我嚇得趕緊抱將身子一俯,再不敢抬頭。
馬車在大石前驟然停下,尤望水矯捷的棄了馬,直接就向我找來。原來……紅衣逶迤的一角隱現(xiàn),讓尤望水眼尖發(fā)現(xiàn)了我。
我小小的身體被他緊緊的扣住,尤望水不住的喘氣道:“我以為這一次又和你天人永別。總是在你要死的時候,悔恨自己。以后再不會了,我?guī)阕??!?br/>
我臉紅的推開他,抱住胸前。尤望水耳根紅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去。我快速穿衣之際,尤望抽出腰間的軟劍,將我脫掉的紅衣多處劃破,連帶著濺在上面的血漬,制造出我被殺害或是被野獸撕食掉的假象。
做女人必成禍水,自此后,一直以男裝相扮。尤望水本就京城人士,他說這些年一直在外游歷,現(xiàn)今哥哥急召,不得已趕回。我跟著他走,心里踏實,也算暫時有了安身之所。
尤望水與我共乘一騎,狹小的馬車內(nèi),他緊抓我的手不放。我權衡了自己的處境和尤望水這個人,決定與他共處。
尤望水年長我三歲,相貌清雅,性格溫和,醫(yī)術高超,尚未娶妻。是陽谷縣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是待嫁女兒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今他對我有意,我何不跟了他,遠遠離開陽谷縣重新生活。
做風流皇帝的女人哪里有做平凡人家的妻實在?我不是個貪婪的人,只希望尤望水能好好待我,驅(qū)趕我記憶里的陰霾,和我一同走完簡單的后半生。
無奈事與愿違,輾轉(zhuǎn)數(shù)日,抵達汴京,來到“燕王府”府邸大門前,排排家丁和一嬌美艷婦帶隊迎跪:“妾等恭候殿下多時?!蔽业拿缐艟痛舜蜃?。
尤望水先下轎,當著眾人的面向我伸出了手。我猶豫了一下,隨即拋開所有念想,按著尤望水的手小子般一躍而下。
“大哥,這就是你家?好氣派??!”我神神叨叨,站在偌大的門匾下做無限崇拜狀。
做夠了大富人家的大丫鬟,看慣了大宅里的妻妾之爭。好不容易恢復了自由之身,怎能再次卷入,我不傻。尤望水若不適合我,我可以再尋人家。
美婦巧笑連連上前一步:“王爺,這是……”
美婦原名龐春梅,比尤望水還大些,是已逝太后當年指給尤望水的貴妾。尤望水不好女色,又一直在外游歷,偌大的燕王府一直都是這個能干的女人在打理。
我的表現(xiàn)出乎尤望水的意料,他自始至終都未提及他的身份,只說上有一個哥哥。他這個哥哥莫不就是當今皇帝趙佶?我能有這樣的表現(xiàn)也算合情合理吧,尤望水對龐春梅不喜道:“你去給小潘安排一間上房,貴賓相待,不可怠慢?!?br/>
進了府,舟車勞累的,我很快的被服侍著洗浴、休息。因為女兒身的緣故,所以沒讓使女近身伺候。倒在香氣四溢的大浴桶內(nèi),倦意淡淡的困著我。也許只有狠狠的將四肢浸泡,才能解乏。
“小潘公子?王爺讓把您的新衣送來?!笔古糁楹熢谕忾g喚。
“放那里,我自己穿,你出去吧!”
依舊是一套男裝,我撿了之前的裹胸重新纏上,換上新衣。濕漉漉的長發(fā)一點點被拎干,我簡單的在腦后挽了髻,銅鏡里慵慵懶懶的模樣,一時雌雄難辨。
用餐的時候,我被請到了尤望水的房間。怕是不能喊尤望水了,該喊燕王殿下了,該喊……
尤望水正在親自布菜,八菜一湯,菜精致營養(yǎng),令人胃口大開。
“大哥!”我喜氣洋洋的喊。
“小潘,快請坐!”尤望水也清洗過,卻是昨日模樣,一身青袍,清爽清雅,宛若一道林竹。
我盯著他看,忽然覺得自己又想得遠了,趕緊收回思想,端坐餐桌前。
“怎么了?自從知道我的身份,就這般……生疏?”
我這樣還叫生疏???我心里嘀咕,卻又感到確實是刻意了。
尤望水道:“我上面有一個哥哥是真,我出外游歷是真,欺瞞你的就是一個皇室身份,除卻這個身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接過遞過來的筷子,尤望水開始為我盛湯,我又開始了微怔,小心道:“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嗎?”
尤望水將湯碗遞給我,一撩袍擺坐下,笑道:“為什么這樣問?”
“沒……沒什么,我餓了,我們一起用餐吧!”
其實前世記憶,我對這個燕王的結局是知道的。世人對他眾口紛紜,我又豈能妄下定論?
(這一章寫了好幾天才成稿,一直糾結劇情該如何發(fā)展。不想寫宮廷戲,繼續(xù)寫種田了,寫小市民奮斗吧?猜尤望水是水滸傳里的哪一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