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瑾上學(xué)后，周爺爺和周奶奶白日里整日閑在家沒事做，又不習(xí)慣城里的生活，加之周爺爺還惦記著家中的幾畝地，沒幾個月便想回鄉(xiāng)下?！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周爸和葉媽媽也不好老拘著兩個老人給自己看孩子，便將他們送回了家。

    所幸周璟和周瑾是自小懂事的，周爸和葉媽的下班時間也與兒子女兒的放學(xué)時間相差得不多，兩人倒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早上周璟送妹妹上學(xué)，隨后周爸和葉媽上班，晚上周璟接妹妹放學(xué)，等周爸葉媽回來做晚飯，有時兩人在外頭有應(yīng)酬，兄妹兩個就自己動手，或叫外面，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這樣有條不紊的生活一直過了一年。

    暑假里，葉媽實(shí)在不放心家里就剩一個小屁孩和一半大孩子，便將兩人都打包塞到了葉外婆家。外公外婆倒是高興得緊，兩人就一個獨(dú)生女兒，還嫁了出去，平日里這個家就冷冷清清，兩老人家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都想過那兒孫承歡膝下的生活。可是平時倆小的要上學(xué)，也不好將他們接過來。如今女兒要孫子孫女一個暑假都呆在這，怎么能讓他們不高興呢？

    葉外公葉外婆教了一輩子學(xué)生，自然知道怎么教育孩子是最合適的，因此葉媽心安理得的將倆孩子往這一丟，忙自己公司里的事兒去了。

    周璟和周瑾到了這兒也挺自在的，也外公是老式文人，平時就喜歡看看書，找老友下個棋，閑暇時撥弄撥弄花草，沒什么事兒的時候能在書房安安靜靜窩一天。這正好投了周璟的喜好了，他也是個喜靜的，只有陪著周瑾這個寶貝妹妹時才由著她鬧騰，平時顧盼多吵吵兩聲都會被他一個眼刀橫過去而嚇住。整個暑假里，爺孫兩個在家里或是看書寫字，興致來了還要下幾局，端的是愜意。

    周瑾雖然也喜歡寫寫畫畫，但真要她坐在那兒一天，她還真受不了。說起來，吃喝玩樂才是她的強(qiáng)項(xiàng)?？墒茄巯律陷呑右黄鸷[的那幫狐朋狗友還不知在哪兒呢，就是現(xiàn)下能找到的那些發(fā)小，也還是拖著鼻涕含著手指的小毛孩子，招貓逗狗倒是行，吃喝玩樂可是想都別想。不過一個暑假里跟著外婆倒是讓她培養(yǎng)了些新愛好，比如跟著外婆在廚房里轉(zhuǎn)悠，琢磨琢磨新菜式；或是泡兩杯熱茶，放一碟瓜子，坐在電視機(jī)前聽一下午咿咿呀呀的昆曲；又或者跟著外婆左鄰右舍的串門，參加下中老年婦女的下午茶會，聽聽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

    吃完晚飯，趁著暑氣漸退而天還未暗的時候，四人總是喜歡出去散步的。白日里為了躲那毒辣的日頭，一家人總是窩在家里，盡量減少出門，日落后，怎么著也得出來舒散舒散筋骨的。這時候，也是小區(qū)里最熱鬧的時候，老老小小都挑著這個時候出門。老太太們在小廣場上跳舞，音樂聲不小，大家都隨著那輕快的音樂活泛起來。葉外婆也在周瑾的慫恿下去跳過兩次，但最后還是因受不了老伴那戲謔的眼神而退了下來。

    周瑾最愛這夏日的黃昏，最愛那一日炙烤下來怠懶的感覺。每日散步時，總是她拉著哥哥走在前面，也不說話，自有一種溫暖默契蕩在兩人中間。外公外婆走在后面，碰到個熟人還得停下來閑話兩句，這時候，老夫婦倆總會把孫子孫女叫回來，讓他們叫人，再聽那熟人夸兩句“孩子真漂亮”“金童玉女”之類或真心或恭維的話，這時候，葉外公葉外婆總是笑得最開心的。

    當(dāng)然，日子也有不那么舒心的時候。

    葉外公葉外婆從年輕時一路扶持過來，最艱難的時期也從沒紅過臉，誰知臨到老了，卻培養(yǎng)起了吵架的“習(xí)慣”。

    有時候，是外婆打掃衛(wèi)生時發(fā)現(xiàn)殘留的煙灰或是煙味，氣沖沖的去找外公。外公自然是不能認(rèn)的，只說是外婆眼花。想著反正只是不小心掉的一兩片，也算“死無對證”，至于煙味就更好辦了，開著門一會就散了，更顯得外婆是空口無憑。這種時候，外婆總是被氣得不行，外公肺不好，春秋季節(jié)咳起來很是嚇人，因此醫(yī)生再三叮囑不能吸煙，酒也不能多喝，只能抿幾口低度數(shù)的。偏偏外公的煙總是戒不掉，總是瞞著外婆偷偷抽，兩人不知為此冷戰(zhàn)了多少次。

    “葉老頭子，你今天是不是又抽煙了？”外婆氣沖沖的闖進(jìn)書房，外公手一抖，筆頓時一滑，生生毀了一幅字。

    “咳，我今天不是一直在書房呢嗎？什么時候去抽煙了！你問問小璟，他一直陪我在這兒的。”外公說著，直往周璟那使眼色。

    偏偏周璟也對抽煙這種慢性自殺的行為沒有什么好感，裝作沒看見外公的眼神，“我剛剛在教妹妹下棋呢，進(jìn)書房還不久，不知道外公之前在干什么。”

    “哼，看看，沒人幫你了吧！說，剛剛是不是在衛(wèi)生間抽煙了？”葉外婆得到外孫的支持，得意的很，對葉外公進(jìn)行逼供。

    “我真沒有！我就在屋子里寫字來著！”葉外公還企圖狡辯。

    “外公，你就招了吧！今天廁所沖水不好，你的煙頭還在呢，要不要去瞧瞧？”周瑾從外婆身后冒出來，笑嘻嘻的對外公講。

    此刻人證物證俱在，葉外公也無法狡辯，只得乖乖招了。

    此次交手葉外婆少見的贏了，頓時大感揚(yáng)眉吐氣，摟著兩個乖外孫出去了，一邊還允諾著中午獎勵他們糖醋排骨，松鼠桂魚。不喜酸甜的葉外公臉黑了，低聲嘟囔著“一個都不幫我”“大意了”之類的話，決定不理那和自己作對的一對小的了。

    飯桌上，周瑾啃著排骨幸福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外婆的手藝真是一絕啊，絕不是老媽能比的。周璟也吃得點(diǎn)頭，外婆做的南方菜還真是好吃。

    周瑾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外婆，以后盯著外公的事就包在我和哥哥身上了。要是抓到外公偷偷抽煙一次，您就給我們做一次排骨好不好？”

    “好好好，外婆的拿手菜還多著呢，抓到外公抽煙，外婆就做給你們吃！”葉外婆高興啊，外孫女如此捧場，還主動要求幫忙監(jiān)督，以后看老頭子還怎么偷偷抽煙。

    “哼！”葉外公被氣著了，這小白眼狼，平時也沒少從他書房里拐帶書看，幾塊排骨就把她收買了。越想越氣，郁悶得慌。

    周璟在旁看著直搖頭，這小饞貓喲，還真是事事把吃放在第一位的。

    周爸葉媽也來看過兒子女兒幾次，但由于工作忙的原因，都是匆匆來吃頓飯，放下點(diǎn)給兒子女兒和爸媽買的東西就走了。這讓周瑾很是怨念：你們這樣做，就不怕我和哥哥產(chǎn)生被拋棄的感覺，從而不惜一切打架闖禍，只為引起你們的注意嗎？

    她把這想法和哥哥一說，周璟的臉色一時間有些扭曲，問道：“你會嗎？”

    周小瑾瑤瑤頭，她當(dāng)然不會，畢竟心理還是一個成年人。

    周璟深吸一口氣，又問：“那你是覺得我會產(chǎn)生這種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拋棄了，從而不惜一切打架闖禍，只為引起他們注意的想法咯？”

    周瑾想象了一下哥哥像個不良少年一樣染著黃毛，叼著跟劣質(zhì)香煙，學(xué)著古惑仔一樣吊兒郎當(dāng)，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開口“尼瑪”閉口“我次嗷”的樣子，生生打了個冷戰(zhàn)，怎么可能，哥哥怎么可能變那個樣子。趕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決不是那樣認(rèn)為的。

    “那么”周璟微微一笑，“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擔(dān)憂呢呢？嗯？”

    這最后一個“嗯”尾音微微挑起，顯得危險而又妖嬈，把周小瑾唬得一愣一愣的。

    周璟看著呆呆的妹妹，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小傻蛋喲。

    周瑾猛然回神，指著哥哥大叫一聲：“??！哥哥，你學(xué)壞了！”

    周璟臉一黑，挫敗感油然而生。

    ……

    一個暑假兩個月，說短也不短，就在這么吵吵鬧鬧中過去了。

    臨近開學(xué)，兄妹兩人都得回家收拾收拾，準(zhǔn)備開學(xué)的各項(xiàng)事宜。不消說，葉外公和葉外婆自然是舍不得的。

    “回去后書法別落下，這是要日日練的功夫，不能荒廢了！咳，有不懂的就多趁周末來問問，假期我可是要檢查的！”這是故作嚴(yán)肅的外公。

    “喏，這是你們上次說愛吃的餛飩，我各種餡兒的都包了一點(diǎn)。你們回去后放冰箱冷凍室里，想吃了就拿出來下鍋一煮，很快的。要是爸爸媽媽沒空給你們煮飯，就上外婆這來，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讓外公去接也行。上了學(xué)要用功念書，也要好好休息，正長身體呢！每天睡前一杯牛奶可別忘了！還有你，寶寶，零食要少吃，多吃飯才能長得高知道嗎？小璟啊，你也別抱著本書不放，多出去活動活動，你看這院子里哪個男孩子不亂跑亂跳的？看書時別湊太近，要近視的！BLABLABLA……”這是絮絮叨叨，一直嘮叨到他們上車的外婆。

    “好啦，外婆，這些我們都記住了。你也是，多和外公出去走走，別老悶在屋子里。管著外公抽煙也別和他吵架啦，說幾句就好了。想我們了，無聊了，就過來住幾天嘛，帶著外公一起。上課也別太勞神了，回頭又該喊頭痛了BLABLABLA……”這是周瑾。

    周璟和葉外公看著這相互依依不舍，簡直像生離死別的一老一小無語，也同時對女人的嘴這個器官心生敬佩。

    “外公外婆，再見啦，要來看我們呀！”周爸都把車發(fā)動了，周瑾還是探出頭來喊了這么一聲。惹得葉外婆想追上來，葉外公和周璟、周爸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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