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復也是跟著一起進來的,聽見她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吼,驚道:“大夫,你快來看她是不是好些了?”分明剛才還是有氣無力半死不活,說自己腹痛如刀絞一般,仿佛下一刻便要去世了。
大夫不慌不忙,慢悠悠的把方子寫完了,吹一吹上面的墨跡,交給方府的的下人前去藥材庫里抓藥,這才慢慢走進來,到白慕言床前抓起她的手診了診,又搖搖頭。
江氏跟在后面,一進來就看見大夫這個動作,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哭天搶地的嚎了一聲“言兒”!推開人群便沖進來,撲在白慕言床邊,摟著她哭的幾乎要背過氣去。
不知道的可能真以為白家的二小姐白慕言今天就要命喪于此。
白慕言被江氏摟的喘不過氣來,肚子又疼的要命,登時哭的更厲害了,屋里吵吵嚷嚷鬧作一團,白微影只覺得頭疼,趁沒人注意自己,溜到了院子里喘了口氣。
恰好此時方如和頭上裹了紗布的景尚亭也匆忙趕了過來,一看到白微影,景尚亭緊皺著的眉頭才稍微松開些許:“表妹,舅舅和江姨娘沒有為難你吧?”
白微影轉頭看了眼鬧哄哄的屋子:“暫時還沒有?!?br/>
方如拍了拍胸口:“我和景大哥趕回飯廳的時候那里一個人都沒有,嚇壞了,還好趕上了。微影姐姐你放心,那天的事情我已經都告訴景大哥了,她們別想冤枉你!”
白微影驚訝的看著景尚亭,只見他不自在的看了方如一眼,臉上微微泛起些薄紅,卻還是點了點頭:“表妹別怕,我們都會保護你的。而且這件事,本就是江姨娘有錯在先,你就算是報復回去,也是理直氣壯挑不出錯的。別怕?!?br/>
說罷,溫柔的笑了笑,在她頭頂撫了兩下。
白微影低著頭,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抬頭時滿目都是無奈的神色:“為什么你們都覺得我是在報復呢?為什么不猜,我只是想做出讓步,主動示好呢?”
方如和景尚亭都愣住了。
半晌,景尚亭一字一字的拼湊:“所以……江姨娘在表妹你的藥里放了瀉藥,卻被方小姐誤喝了,而表妹你……”
“我深深的感覺到了與江姨娘作對的可怕,擔心自己如果繼續(xù)與她作對,某一天可能被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了自己還不知道為什么,所以便想著讓方府的廚房做道她們喜歡吃的菜送去,我只是想示好,所以才沒有遮遮掩掩的。只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加了一道菜,就發(fā)生了這種事……”
“小姐不知道為什么,也很正常?!?br/>
突然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白微影一驚,轉頭一看,卻見那頭發(fā)花白的老大夫挎著醫(yī)箱站在自己身后,撫著胡須呵呵笑。
而白文武也站在大夫旁邊,看向她的眼神寫滿了復雜。
“你當真不是有意害言兒?”
白微影落寞的垂眸,咬著嘴唇,等白文武開始不耐煩了,才低低開口道:“我現在說什么,爹爹還會信么?即便有姐姐那件事在前,可如今在爹爹眼里,我連呼吸都是錯的,是白家的恥辱,我還能解釋什么呢?”
景尚亭并不知道白慕言出了什么事,聽她這么說只覺得心疼,便擋在了她前面:“舅舅,您剛才也聽到了,表妹真的不是有心要害江姨娘和慕言表妹。而且,慕言表妹中毒的原因,還請大夫明示?!?br/>
大夫笑呵呵的擺了擺手:“不是中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吧,有些食物啊,它不能一起吃,吃了呢就會不舒服,比如肚子疼。嚴重一點的有可能會致命。夫人和小姐的癥狀啊并不嚴重,小姐是因為貪食,吃的太多,所以才會看起來嚴重些,夫人吃得少,您看,剛才不就能跑能跳了嗎?老夫剛才開了個方子,其實就是調理腸胃的,小姐吃也可以,不吃也不會有什么問題,今后飲食多注意些就是了?!?br/>
說完這些話,老大夫便領了錢離開了。
白微影松了口氣,小心的抬頭看著白文武:“是女兒好心辦了壞事,我只是以前在府里聽下人們說起過,江姨娘和姐姐特別喜愛吃蒸茄子,所以才……都是我的錯。”
一句話說完,白微影低下頭,斂去了臉上不適的神情。
“白老爺,真的不是微影姐姐的錯,你不知道,那天夫人給姐姐送來的藥里……”
“方如妹妹!”
白微影猛地提高了聲音打斷了方如的話,面對著她驚訝的神情,擠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你先走吧?!?br/>
走?她如今與微影姐姐同吃同住,要走到哪里去?
心里納悶,可還是乖乖的聽白微影的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院子。
白文武不傻,方如話里有話,且顯然是意指江氏對白微影做了什么過分的事。但他并不打算問,如今光是自己兩個女兒鬧成這樣,已經夠讓他在方家人面前丟面子了,要是再捅出來江氏對白微影下毒手,那他當真是流落街頭也不敢再繼續(xù)待在方府了。
因此,白微影及時的打斷了方如的話頭,這一點讓白文武稍微滿意了些,這些天對她的不滿也有所緩解。
他心里也是有盤算的。
江氏出身卑微,教養(yǎng)出來的兩個孩子,白慕言雖然相貌不錯,但是氣質登不上臺面,白邏倒是知書達理,就是相貌平平。比來比去,其實還是自己的一雙嫡子嫡女各方面都更叫人滿意。
至于微影私會情郎一事,爭執(zhí)到現在也不過是捕風捉影,那情郎姓甚名誰長得什么樣家在何處,一概不知。而且所有的信息還是那對微影心懷不軌的方兆傳出來的,可信度又更加下降了一點。
再往深了想,從前在老家的時候從沒聽說微影與那個人家的公子有來往,卻偏偏來了京城傳出了這種事情,而且方兆拿出的玉佩,一看便價值連城。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微影的情郎,很可能是著京城里大戶人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