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隊基地的路上,趙鋼主動接過開車的任務,估計是看唐明遠狀態(tài)不太好,一路上到?jīng)]有說太多話,車內(nèi)又恢復了來前時的偏安靜氛圍。唐明遠縮在副駕駛,調(diào)整一個舒服的角度,耳邊流蕩著舒緩的音樂。音樂是那種老式的磁帶,也是上個時代的產(chǎn)物,很多上個時代所謂的先進玩意并沒有想象中強悍的“抗擊打能力”,能跨時代流傳下來的往往是在大家看起來已經(jīng)屬于淘汰產(chǎn)品的老物件。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體現(xiàn)出其珍貴價值,不管是實際的還是收藏的。
音樂是趙鋼特地為唐明遠播放的,雖然他外表看上去粗獷,不過也有細致的一面,當然這種細致大都給了怪物,平時很難見到,現(xiàn)在算一個,但也抵消不了其在總部干的種種沒腦子的行為。
這趟總部之旅異常辛苦,唐明遠感覺比打怪還要辛苦的多,起碼對付普通怪物不需要浪費腦子,而不普通的怪物他們很難遇到。守夜者小隊聽起來牛哄哄的,實則處理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任務,更高層次的自然由實力更強大的守夜者去完成。
雖然不想承認,類似唐明遠他們這種是守夜者里最弱的那一群人,怎么形容呢,就好比螞蟻群中的工蟻角色,誰也比不過,唯一優(yōu)勢大概就是人數(shù)眾多吧。估計也是這個原因,所以被劃分到一個名字叫做眾的層級。
別人不知道,反正唐明遠對身處眾層沒太多想法,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管他在哪個層級,結果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只要過的輕松自在就好,像現(xiàn)在的生活就很滿意,有任務打打怪,沒任務自己玩自己的,沒有過多對于名利的追求,所以悠哉悠哉,充實的不得了。這么看來,待在最底層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起碼不用為了其他的瑣事而煩惱。
就像此刻的自己,合上眼,放任大腦放空。
只不過這種放空被一陣鈴聲打攪到。
有人撥通自己的手機。
不是通訊儀,通訊儀屬于公家的東西,手機是私人物品。
別人私底下很喜歡用手機交流,唐明遠不喜歡,總覺著來回在通訊儀和手機跳躍使用很麻煩,他還是喜歡用公家的東西,主要不用為此多花錢。
這個時間誰能找自己?他好像也沒有把號碼告訴過很多人。唐明遠懶得掏出手機,點開外放功能。
“哪位?”唐明遠懶散瞇著眼。
手機那頭許鳳的聲音傳來:“是我,唐哥。”
聽到熟悉的聲音,唐明遠更懶散了,也更隨便了,他簡明的問道:“什么事?”
“隊長叫你們快點回來,說有重要的事情。”
“跟隊長說在路上了。”他這時起身看了眼窗外,繼續(xù)道:“大概還有十來分鐘的路程?!?br/>
“好的?!痹S鳳輕聲回道。
“就為了通知這個打我的手機?用通訊聯(lián)系我不是更方便?!碧泼鬟h對多此一舉的行為表示不理解。
手機中許鳳忽然大幅度降低了聲音,似乎那頭在防備著什么。
“噓,唐哥,你身邊沒有別人吧?!?br/>
面對緊張兮兮的語氣,唐明遠也下意識的坐直身子,撇著開車的趙鋼,道:“還有趙鋼,就我倆?!?br/>
“那就好?!彼D了頓:“隊長說事件緊急,涉及機密,不能外露,公家的東西你知道的,不安全?!?br/>
什么事情到了這么嚴重的地步?
考慮到許鳳說的話,唐明遠把外放關掉,用手機的聲音來接聽電話,他把手機放在耳邊,趙鋼身子也開始往他這邊傾斜。
只是接下來在沒有聽到許鳳的任何言語,只聽見手機那頭不時發(fā)出的呼吸聲,看起來許鳳也貼著手機很近。
關掉音樂的車子內(nèi)安靜的能聽到輪胎壓在不平地面的起伏聲響,聽起來像正在運作的轉(zhuǎn)動帶,悶悶的。
持續(xù)好長時間,唐明遠沒忍住,于是問道:“然后呢?”
明顯感覺到另一端的許鳳頓了一下,應該是在發(fā)愣,緊接著他不解的回應:“然后?沒有然后了?!?br/>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因為機密,才用手機溝通,但是你又不知道具體機密是什么,對嗎?”
“可以這么說。”
“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你故意用謹慎的語氣耍我們?!?br/>
“不,我沒有?!痹S鳳否決的很堅定。
“可以,你給我等著?!碧泼鬟h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道,說完他粗暴的掛斷電話。
“誒呀,他怎么可以這個樣子?!壁w鋼此時化身婊女,茶里茶氣。
如同像在泛起波紋的水面投下一塊巨大的石頭,本來唐明遠都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
“加速?!?br/>
“收到?!壁w鋼起了興奮勁兒,他最喜歡看到這樣的戲碼,腳底用力,車子轟鳴,該死的推背感令唐明遠越發(fā)煩躁。
那頭,許鳳看著電話,陷入了沉思,明明我都是按照隊長的吩咐啊,為什么唐哥看起啦很生氣的樣子。
預估十來分鐘的路程縮短至五分鐘到達。
唐明遠興沖沖帶著趙鋼走進小隊基地,一進門,張棟,許鳳和老劉三個人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好等著他們,見此情景,唐明遠只得暫時壓住爆錘許鳳的念頭,只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便來到空余位置坐好。
許鳳察覺到苗頭似乎不對勁,總感覺自己身上要發(fā)生大事,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隊長找自己說要單獨為自己加練的時候。
他感覺莫名其妙,又很無辜。
張棟看著唐明遠,道:“怎么急匆匆的?!?br/>
“聽說有重要的事情,我們倆在路上就開快了一點。”他怎么可能說實話,難道直接說他為了來揍許鳳?多破壞隊友之間和睦的關系,這種事起碼也要等到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偷偷進行才好。
說起隊友和睦,251小隊隊員之間才沒有談論這個話題的資格,許鳳可以作證,他親眼見到了他們小隊昨晚參與了一場關于如何妨礙同戰(zhàn)壕隊友消滅怪物的行動。
“嗯,既然大家都到齊了,下面進入正題?!?br/>
張棟換了沉重的語調(diào)鄭重道:“總部就在剛剛發(fā)來最新消息,司境的周炫在南部戰(zhàn)場確認死亡?!?br/>
聽聞這個信息,在座的幾人全都嚴肅的看向說話的張棟。司境對于整個守夜者組織的重要性不用多說,大家都知道其代表著什么。守夜者有著嚴密的實力等級劃分,就如同按照怪物變異程度有ABCD之分一樣,眾境,也就是他們小隊所在的層級,之上是部級,部級之后才是提到的司境,到了司境,幾乎可以說是組織的核心戰(zhàn)力了,要知道也只有御境在司境之上,一人之下的形容可以說毫不夸張,而到了其上御級總共就那么幾個人,扒著手掌就能數(shù)的出來。
張棟難得受到大家的嚴肅對待,適應了隊員日常的嘻哈態(tài)度,冷不丁的很別扭,他聳肩道:“都別這么看著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得知這個消息我跟大家一樣很吃驚?!?br/>
“你們也知道南方戰(zhàn)場相對于四個戰(zhàn)場是最不和平的,尤其最近,小摩擦不斷。但誰也不知道這次出了這么轟動的事件?!?br/>
唐明遠聞言,思慮一番,才道出自己的想法:“S級的怪物出現(xiàn)了嗎?”
S級對應第五層級怪物,可以說是變異進化最頂級的存在。
能殺死司境的高手,也只能是比他更厲害的怪物。
張棟道:“目前沒有得到S級怪物出現(xiàn)的任何消息,不確認?!彼D了頓繼續(xù)道:“也不否認?!?br/>
“仔細想想,S級的怪物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br/>
極其矛盾且不負責任的話第一次從隊長的口中傳出,隊長為人向來嚴謹,這也表示他此時心情很凝重。
由此想來,給組織高層帶來的震撼該是怎樣。
“不過,大家也不用太緊張,畢竟我們在后方,出現(xiàn)第二階段怪物的幾率都很少見。說實在的,我還沒見過第五階段的怪物長什么樣子,像小山一樣高大?一拳打爆一棟樓的那種?”
這句話目的為了緩解現(xiàn)在壓抑的氣氛,不說張棟,在座的都沒有見到被稱為最高級別的S怪物,可并不是沒見過就代表著不畏懼,名聲在外這個詞匯最能恰當形容像它們這樣的生物,威名赫赫,就像上個時代流傳甚廣的武俠小說中常寫的那樣,未見其人,但聽得魔頭的稱號,有人便嚇得屁滾尿流,濕了一褲襠。
不至于那么夸張,反正冷汗是有了,唐明遠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攥緊了拳頭,攤開手掌,陣陣的清涼漫布手心。
他趕緊悄悄的又握緊手,第一時間打量起其他人,趙鋼凝重的眉頭緊鎖。許鳳臉色蒼白低著頭看著用力交錯的指尖。而老劉呢?老劉依舊面色如常,但雙目中爆發(fā)的神采表示他沒有臉上那么鎮(zhèn)定。
不過是不是哪里錯了啊,現(xiàn)在可是沉重的氛圍啊,為什么老劉的眼神中帶著一股子好戰(zhàn)的沖動。
趙鋼似乎結束了思考,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他問道:“你們說那個級別的怪物是不是皮糙肉厚,不知道我的抱摔管不管用?!?br/>
沒人回答,許鳳卻接著自顧自的輕聲道,似在自言自語:“殺了它,離我達到司境是不是又近了一步?!?br/>
許鳳的愿望是成為組織的頂尖戰(zhàn)力,至于原因,他沒有明說,私底下猜測是因為錢的關系,許鳳可是最愛錢了,也最摳門。
有遠大目標是縱然是值得稱贊的事情,不過似乎跟眼下場合也不太符合。
唐明遠這時才明白,合計這么多人,就屬自己最擔憂,由此可見,251小隊的心真大。
還好激靈,及時掩住自己緊張的證據(jù),不然非得讓大家笑話。
唐明遠如此想著,卻沒注意到其他人背后衣服上點點深刻痕跡化開,像雨點滴落在地面留下的圓斑。
之后迎來了沉默,大家誰再也沒有說話,良久,隊長張棟拍了拍手,道:“好了,臨時會議結束,針對此事,組織上一定還會有研究結果,大家私下就不要討論了?!?br/>
他接著道:“最近大家看起來都很疲憊,因此我以251小隊隊長的名義作出決定,今晚請大家到藍月酒吧放松一下,搶在小唐前面,希望小唐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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