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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藝術(shù)洞毛照 整個升旗過程班級

    整個升旗過程,班級之間都蔓延著各色流言蜚語。

    諸如“江聲為什么沒去比賽”、“他把競賽名額讓給了誰”、“好像是個女生……”之類的耳語,一下下地敲擊著佟思媛的心臟。

    她面色緋紅,疾步回到班級,余光注視著教室后方靠窗的課桌仍是空的,又時不時地往空蕩的走廊外望上一眼。

    早讀課后鈴響。

    江聲揉著耳朵往回走,一臉頭疼地感受被老李摧殘過后的聽力還剩多少。

    佟思媛見人坐下,緊張地從書包里拿出一瓶牛奶,小心翼翼地挨著他的課桌,細軟的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顫抖:“……江聲,謝謝你。”

    像昨天這種高規(guī)格的省級競賽,如果拿了獎,無疑是可以給高考加分的。

    附中這種重點高中,即使德智體美都沒落下,學習也依然是重中之重,又是在高三這最為緊張的一年,沒有人不想為自己的未來多多加碼。

    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哪怕只能加個3分5分,對1班的尖子生來說,或許就能成為決定命運的因素。

    再者,以后進了大學,有人問你擅長什么、以前都得過什么獎時,總不至于什么都說不出來。

    可就算有能力獲獎的學生再多,每個學校的競賽名額也就只有那么幾個,站在學校的立場,當然是誰更有可能拿獎,就把名額交給誰。

    別的科目也就算了,這回可是佟思媛最拿得出手的生物!

    雖然獲獎的概率依然不及江聲,但也絕對不是沒有拼一把的可能,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名額不夠就參加不了,她想,自己可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為這個結(jié)果痛惜。

    但江聲不一樣。

    他的榮譽獎項數(shù)不勝數(shù),也早就確定了要保送A大,這個生物競賽對他來說都未必能夠錦上添花,而對佟思媛來說,卻無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她壯著膽子找到江聲。

    懇請他把名額讓給她。

    整個剖白過程其實非常艱難。

    她既知道這個要求有多無禮,又找不到江聲非要幫她的理由,所以一度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說到后頭,自己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切實際。

    就算他答應了,老師那邊呢?報名表交上去的時候總會發(fā)現(xiàn)貨不對板,又不可能就這么瞞到比賽,到時候不僅她會被教育自不量力,還極有可能會連累江聲一起受罰……

    就在她自己都在心里否決了這個提議時,他卻忽然說:“行,好好準備比賽,其它的交給我?!?br/>
    其它的交給我。

    一句其它的交給我,垂直擊中佟思媛彷徨又混亂的心,足足在腦海里徘徊了半個多月。

    又漸漸地,發(fā)酵出一種……晦澀又難言的心緒。

    江聲看著憑空多出來的牛奶,指骨敲了敲桌面,眼瞼一掀:“謝什么,錢貨兩訖了就行?!?br/>
    呼……

    見他沒拒絕,佟思媛心跳更快,心里滿是他為了自己受罰也全無怨言的遐想,全然沒意會到他話里“這事兒兩清”的冷淡。

    剛要轉(zhuǎn)身,書景浩就架著許越澤的肩膀從外頭回來,見桌上有瓶牛奶,二話不說拿了起來:“我天!你怎么知道我現(xiàn)在想喝牛奶?”

    佟思媛詫異看向江聲,又見后者懶洋洋靠上椅背,全然沒有要搶回來的意思。

    臉色倏地由紅轉(zhuǎn)白。

    -

    大課間最是熱鬧。

    關于江聲缺席競賽的原因,也在這個時間節(jié)點上達到了議論高.潮。

    有說他拿到保送名額就松懈了,有說他單純是起床困難懶得去了,有說他就是太久沒犯事心癢了,當然,也有為之不少把事情聯(lián)系到佟思媛身上的……

    有關他的話題,或獎賞、或懲處,總能迅速勾起大家的八卦熱情,傳播得也就格外快些。

    溫汐以往也常常會聽到這些,只是大多都不過耳,聽過的同時也就算過了,可因為有了昨天的事,當下再聽到這些時,不免也有了些新的感悟。

    還好昨天跑得快。

    還好沒有跟他扯上任何關系。

    她性格沉悶,和班里的同學也大都只是點頭之交,連閑聊都不曾有過,更別提是討論八卦了。

    倒是方檸,不僅在自己班里的人緣好,和溫汐班里的好幾個同學也都玩得不錯,這會兒正笑容洋溢地坐在人堆里,偶爾不經(jīng)意地朝她這兒撇上一眼。

    目光撞上,溫汐便安然地笑笑,但很顯然,方檸并不喜歡她的笑。

    ——虛偽。

    她總是這樣說她。

    溫汐從不反駁,有時甚至會點點頭,贊同她的說法。

    然后她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蹭地一下站起來,帶著滿臉的敵對意味,氣沖沖地離開7班。

    溫汐也由此脫離開最后一道停駐在身上的視線,專注解著數(shù)學題。

    午飯過后,溫汐照常去了位于藝術(shù)樓5樓的畫室,經(jīng)過3樓的音樂室時,神色如常,卻不自覺地偏開了頭。

    盡管這會兒里頭應該還沒什么人。

    她其實不是藝術(shù)生。

    就算溫韶華始終不愿意承認,但心里大抵也清楚溫汐不是塊畫畫的料,所以并不敢將她的命運完全交托于此。

    但這也并不妨礙,她必須套上“美術(shù)”這副鐐銬的現(xiàn)實。

    所以此刻,在同學們都在午休的時間里,她必須得像其他藝術(shù)生一樣,待在畫室里爭分奪秒的練習。

    高一的美術(shù)專業(yè)課程還算輕松,內(nèi)容也相對簡單,大多是先拉線條、練習控筆,接著再臨摹一些簡單的幾何體。

    溫汐畫的再差,也已經(jīng)有了十年的美術(shù)基礎,且控筆與幾何原本就是她擅長的類目,所以這會兒正被單獨安排在角落里臨摹人像。

    而她臨摹人像的水平,前后則有著巨大的參差。

    開頭起型定結(jié)構(gòu)比例時,估量的距離總是十分精準,可一旦到了要賦予人物精氣神時,就會立刻變得木訥呆板。不僅發(fā)絲僵硬、眼睛呆滯,就連畫中人究竟是一副怎樣的神情都難以分辨。

    比起旁人能把平面的畫作描摹的像三維模型般逼真,她的畫就像是一個原本立體的物件,被液壓機生生碾成了平面一般。

    看著還是那個物件,卻已然透著一股死氣。

    美術(shù)老師也委婉地勸過,可以試著發(fā)展一下其它的愛好。

    可溫韶華女士一意孤行,誰勸也沒用,她不想迎接變本加厲的“磨煉”,當然也不會傻到去開這個口。

    中午沒休息,下午的課總是格外困頓,但溫汐從不開小差。

    或許因為不時會有人監(jiān)督她的言行,所以不論有多難堅持,她的坐姿總是端端正正,規(guī)矩到近乎刻板。

    到了晚上,時間幾乎都分給了習題與試卷,以確保被美術(shù)分去精力后,還能維持勉強夠看的成績。

    在這期間,也要警惕溫韶華不定時的突擊關懷。

    在做完這些的一天的最后,她才有可能短暫地打開電腦,悄無聲息地做一些帶著某種反抗意味的、有些叛逆的事。

    嚴謹?shù)靥幚砗眠@些并不簡單。

    好在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可以平靜地應付這一切了。

    這樣的生活重復五天,就到了周末。

    她的休息日,所有作業(yè)要趕在周六完成。

    周日上午是雷打不動的寫生,而下午能否獲得自由,全看上午的畫完成的怎么樣。

    -

    偶爾一次有失水準可以解釋,可要是接二連三地失誤了,那等著她的……就得是真正的懲罰了。

    溫汐雖然有心想要挑戰(zhàn)溫韶華的底線,卻也不會在明知會落敗的情況下,一味地逞匹夫之勇。

    所以周日一大早,她就老老實實地背上畫板去了東湖。

    公園正中有一片天然湖泊,湖邊綠柳扶堤,行人兩三,空氣里春意盎然的清新,洋洋灑灑、沁入心脾。

    溫汐提著半桶水來到一株梧桐下。

    展開簡易畫架,放置好畫板,又將畫紙邊緣整齊地粘在畫板上,才取出畫筆和顏料盤,開始在畫紙中鋪色。

    方檸來的時候,畫中的景色已見雛形。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草坪間,一會兒刷手機,一會兒折樹葉玩兒,等到人都犯困了,也不見溫汐有離開的意思。

    忽然就覺得特別沒勁,嘁地一聲,又無比煩躁地離開了。

    溫汐知道,她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監(jiān)視器?!?br/>
    她也沒那么無聊。

    大周末的不去玩,特地跑來這里盯著她,無非是想找到她的錯處,再向溫韶華揭發(fā)她。

    這會兒見無錯可抓,自然不愿意久留。

    溫汐也沒在意,洗了洗畫筆,又在調(diào)色盤上沾取新的顏色。

    微風拂過,沙沙作響的梧桐葉下,精心描摹的春色依然淌著一股死氣,湖泊生硬,花木呆板。

    溫汐頓了頓筆,已然有些畫不下去的意思了。

    耳畔忽而隨風送來一道聲音,清冽中綴著些許懶散笑意:“風景可不是這樣畫的?!?br/>
    “……”

    溫汐倏地扭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浸著倦意的黑色眼睛,整個人驀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