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化羽見梁浣珠的神色,知道觸動了她的傷心事,心中不免有些歉咎,想了想,岔開話題道:“你說我們接下來去哪里好呢?”梁浣珠柔聲道:“但憑黃大哥做決定,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黃化羽沉吟了一下,問道:“那西夏大軍進(jìn)犯邊境,是由哪位將領(lǐng)率兵抗敵?”梁浣珠想了想,說道:“好像是什么環(huán)慶路經(jīng)略安撫使章楶?!秉S化羽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妙哉!原來是章楶,看來西夏必敗無疑。”
梁浣珠奇道:“黃大哥認(rèn)識此人?”黃化羽搖搖頭道:“那倒不認(rèn)識,我曾經(jīng)聽師父講過此人,他本是文官出身,但是兵略戰(zhàn)法相當(dāng)高明,此次定能讓西夏無功而返?!绷轰街樗α怂κ种械乃?,笑道:“黃大哥一直提到師父,能教出黃大哥這么厲害的徒弟,你師父肯定是一代奇人,給我講講好嗎?”
提起師父,黃化羽頓時來了興致,當(dāng)下娓娓道來:“我也不知道師父的真實名字,只知道他叫神機老人……?!秉S化羽本身就博學(xué),此刻又在話語中夾雜了一些小時候的趣事,再加上閑不住的小金在廟中不時的上躥下跳,只逗的梁浣珠‘咯咯’直笑,心頭最后一絲悲傷的氣息也在無形當(dāng)中漸漸消散。
連續(xù)一天一夜的大雨,將天空沖洗的格外明朗,隱霧山下方圓百里幾乎都是草木叢林,黃化羽二人一路走來,身上倒沒有多少泥土,只是褲腳和長衫下擺都被草上的水珠給打濕了,小金憊懶,一直蹲坐在黃化羽肩頭,自是滴水未沾。梁浣珠看著走在前方比她還略微矮上一些的黃化羽,問道:“黃大哥,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黃化羽想都沒想的回道:“真定府?!?br/>
梁浣珠奇道:“真定府離巴州相隔甚遠(yuǎn),我們?nèi)ツ抢镒鍪裁茨??”黃化羽微笑道:“那遼道宗耶律洪基向來野心頗大,現(xiàn)在見西夏進(jìn)犯,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據(jù)我推測,他也許會觀望一段時間,但遲早會進(jìn)兵。而真定府與遼國交界,所以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梁浣珠看了看黃化羽背上的袋子,捂嘴笑道:“黃大哥,你不是打算就這么背著這些財物一只走到真定府吧!”
雖說黃化羽處在深山,但神機老人偶爾下山采購物品,回來之后便向他講述俗世之事,故而對仍然對世間大事了如指掌,可是對金錢這些小事還真就不清楚,聽梁浣珠這么一說,好像也覺得是不太妥當(dāng)。便問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嗎?”梁浣珠抬頭想了想,說道:“清江縣離這里有一百二十多里地,縣里設(shè)有四海錢莊,黃大哥可以將這些金銀存到四海錢莊,兌成銀票,這四海錢莊全國各地都開有分店,銀票也不怕在其他地域使用不了?!?br/>
黃化羽拍手道:“這個主意好,我也聽說過大宋朝庭為了防止銅、鐵這些金屬落入蕃邦,鑄造兵器,責(zé)令各地域鑄造的錢幣與紙幣不可相同,以致錢幣有了地域性,不同地域之間的錢幣互不流通,實在是很不方便,有了這四海錢莊,就不用擔(dān)心在其他地方用不了本地的錢了。”抬頭看了看頭上那個火紅的太陽,笑道:“雖說現(xiàn)在還早,但是一百多里地照這樣走下去,恐怕三天三夜也到不了清江縣。
當(dāng)下走到梁浣珠的身邊,輕攬住她纖細(xì)的腰肢,看了看梁浣珠通紅的臉龐,在她的驚呼聲中,全力施展輕功,踏著草尖向東北方向奔去。
雖說一直都是黃化羽帶著梁浣珠趕路,可時間一長,梁浣珠還是有些吃不消,但她始終忍耐,一語不發(fā),倒是黃化羽看出了她的痛苦,每隔一段路,他都會主動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二人一猴就這樣走一會兒停一會兒。
也是黃化羽功力卓絕,在傍晚時分,就已經(jīng)到了一家村莊,一問村民,方才知道此地離清江縣才堪堪四十里地。二人本來也不急迫,再加上趕了一天的路,都有些餓,便在村內(nèi)一戶李姓人家借宿了下來。
黃化羽就著桌上一些簡單的青菜,時而扒拉兩口玉米飯,依舊吃的很歡快。他原本擔(dān)心梁浣珠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會吃不下這些粗糧,哪知她來者不拒,將這些飯菜都吃了個遍,也就放下了心,小金自不必說,蹲坐在桌子上,一手捧著飯碗一手抓著飯食吃的滿臉滿桌都是。
這時,李氏掀開藍(lán)底白花粗布門簾走了進(jìn)來,手中還端著一碗薺菜清湯,笑呵呵的道:“這荒村里也沒有什么好東西,只能委屈了兩位?!毖哉Z間無絲毫做作。黃化羽急忙咽下口中飯菜,起身將小金提到椅子上,拱手道:“大嫂千萬不要這么說,這些飯菜我在山里面也常吃,只不過實在是比不上大嫂的手藝?!绷轰街橐餐O铝送肟?,誠懇的說道:“這卻是實話,大嫂做的飯菜真的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李氏將清湯放在桌上,聽到二人的話,頓時笑容更加燦爛了,說道:“哎呀!兩位實在是太夸獎了,還不知道你們夫妻二人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一句話出口,頓時讓二人羞紅了臉,梁浣珠更是低下頭緊緊的絞著自己的衣袖。黃化羽尷尬道:“大嫂誤會了,我們二人不是夫妻,只是普通朋友。我是從隱霧山上來,要到清江縣去的?!崩钍象@道:“啊喲!不好意思,是我說錯了。隱霧山,那可老遠(yuǎn)了,想必你們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吧!聽說隱霧山附近的烏山上有一伙強盜,專做攔路打劫、殺人越貨的勾當(dāng),還好你們沒有碰到,真是菩薩保佑,阿彌陀佛!”
梁浣珠暗道:“菩薩若是保佑,我的家人也不會……。”想到這里,輕輕嘆了一聲,抬頭一看,只見黃化羽關(guān)切的看著她,心中一陣甜蜜,沖他微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