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里的那根弦驀然崩斷。
看著司寒璟的臉,想了無數(shù)的話去質(zhì)問他,可真要開口,我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是那種什么都不想說的感覺。
然后一字未言,蹬掉鞋子,拉過被子,蒙頭背對著他躺下。
被子卻在下一秒,被人往下拉扯掉,男人的聲音在背后響起,“生氣了,想發(fā)脾氣了,你都可以沖著我來,悶壞了自己,難受的還是你自己?!?br/>
艸,這混蛋。
我冷聲說,“滾,我不想生氣,也不想發(fā)脾氣,更不想看見你。”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來看你?!?br/>
呃?
我心塞到呼吸都窒息了,回過頭,冷笑著看著他,“你當(dāng)真這么有恃無恐,是吧?”
“嗯?”他不明的皺著眉。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了你的孩子,不管生不生氣,鬧不鬧,最后都只能乖乖的選擇嫁給你,跟你過日子,是嗎?”
“沒有,”他像是無奈道,“只是覺得我們感情太稀薄了,有個孩子穩(wěn)固穩(wěn)固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
我重復(fù)了一句,極力的壓制那尖尖的嗓音吼了句,“司寒璟,你他媽是有多大的自信覺得我不論如何都不會打掉這個孩子,需要用個孩子來穩(wěn)固一段感情。還是說你認(rèn)為我懷了你的孩子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可以母憑子貴的讓你家人接受我?”
吼完之后,我眼眶一熱,終是抬頭望著站在我床邊的男人。
聽到這話,司寒璟的情緒有了些起伏,聲音也帶了幾分怒氣,“古涼雨....”
幾乎在對上我的眼睛那一秒,他又壓下了自己的脾氣,“古涼雨,你先冷靜一點,行么?”
頓了下,又說,“我剛說了你想生氣想發(fā)脾氣都可以,可你不要總帶著情緒,對孩子不好?!?br/>
我的心里猛攪了一下。
說來說去都是孩子。
呵....
男人是不是永遠不會懂一個女人肯為他生孩子是為了什么,又會失去什么。
我甚至都不懂,在他心里,孩子是什么?
對于他來說,孩子又意味著什么,需要什么。
我淡淡的開口問,“司寒璟,你愛我嗎?哪怕是喜歡?!?br/>
被我這突如一問,他一下呆住了。
“不愛,是吧?”我看著他,“可我愛你,但我不想用婚姻和孩子來證明我愛你,也不稀罕用這些來嫁給你,哪怕我一無所有,婚姻和孩子也不能成為你把我鎖在你身邊的理由?!?br/>
司寒璟黝黑的眸子里,難以置信的蓄起了笑意。
他笑著看了我半響,溫柔的手撫摸著我臉,“你愛我?”
“嗯,愛到好像無原則了,”我冷冷的說,“但愿那天你會讓我沒原則的不去愛你?!?br/>
他呵呵的笑,“你知道嗎?古涼雨,我和你正好相反,我無數(shù)次的延長自己的耐心,就是但愿那天能夠沒原則的去愛你。”
“是么?我這還挺榮幸的,”我冷淡的說。
“你是應(yīng)該榮幸,我沒什么不滿足,也不是非你不可,可我選擇了你,心里根深蒂固的認(rèn)為你就是我的,這令我自己都很驚奇?!?br/>
他像是終于舒了一口氣,“我知道之前逼你簽的協(xié)議,現(xiàn)在對你來說,沒什么約束力了,也知道你了解到了很多事,只要你狠一狠心,你放棄我是遲早的事,因為同恒對于你來說沒那么重要了,小家伙又再言家的庇護下,你要走,我?guī)缀鯏r不住你?!?br/>
我怔住,看著他。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也一直知道我在干什么,怎么想的。
我就像一個晶瑩剔透的冰雪球,在他眼里,不帶一絲雜念。
司寒璟的手指輕輕的扶著我的唇上,“我是不夠愛你,沒你愛我那么多,可若我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我什么要跟你有孩子呢?!?br/>
“因為你自私至極?!?br/>
“你說的很對,古涼雨?!?br/>
空氣驟然冷下來。
可怕的沉默。
司寒璟突然冷著臉說,“你之前一直跟我說要坦誠,可你總是在跟我耍心眼,你明知道有些事情是我的手筆,卻不敢問我,只在背地里悄悄為自己逃離做打算,你懷疑我跟別的女人有染,卻又不敢問我要解釋,還是說在你心里我司寒璟上了個女人就不敢認(rèn)?”
他這一堆歪理,讓我無法反駁,卻直擊我的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黎楓找過你幾次,你以為我不知道?”
司寒璟的喉結(jié)滾了滾,捏著我臉上的手力重了,語調(diào)卻以一種哄慰嗓音道,“韓薇跟你說了多少,我即便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梗在你心里的結(jié)還在?!?br/>
我已經(jīng)垂下了眼皮,冷漠強詞道,“是你自己什么事都瞞著我,不想我知道?!?br/>
司寒璟壓得低低的聲音徒然變涼了不少,輕輕地話語纏繞著不滿的味道,“所以,你就在心里算計著要怎么跟我分手?心安理得認(rèn)為做好了隨時準(zhǔn)備離開我的打算?!?br/>
我的神經(jīng)像被蟄了一下,落在被褥中的兩只手驀地攥緊了。
分手.....
不得不承認(rèn),一直以來我心里都做好了要跟他分開的準(zhǔn)備,因為我越靠近他,越覺得抓不住他,那種心慌慌的感覺很不好。
可我沒想到,這男人在悄無聲息的時間里,把我的內(nèi)心剖析了個徹底。
這樣一個男人,實在可怕。
我突然漾起了笑,是那種很輕很輕的笑,“怎么,如果我想分手,你就會答應(yīng)了,是嗎?”
“你白天做的夢,還沒醒是吧?”
“.........”
跟著男人交談,真的很費勁,很沒調(diào)。
“那你這是想告訴我,你掌握了我的所有,是在警告我要么乖乖跟你結(jié)婚,把孩子生下來,要么就憑本事帶著球跟你分手?”我聲音越發(fā)的輕,笑意也越發(fā)的濃了。
司寒璟臉色變了變,“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你說這么多不就是這個意思,要么分手,要么別給你臉色看?”
“當(dāng)然不是?!?br/>
他又重坐回到床邊,伸手擁住我,“我正想法子哄你呢,怎么可能還想跟你分手,我沒這么想,所以你也想到不要想。”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莫名感覺他已經(jīng)隱含了那么幾分凌厲。
我任他抱著,沒掙開,“為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他反問我,“那你為什么就不想要孩子呢?”
“我哪說不想要孩子了,我只是說暫時不想要?!?br/>
“嗯,那你還是有想過要的?!?br/>
他順手脫了大衣,自顧的爬上床,拍了怕我,說,“既然這樣,那就睡吧,已經(jīng)這么晚了,為了孩子的健康,你的心思不許再轉(zhuǎn)那么多了,免得胎教不好。”
胎教?
這種有涵養(yǎng)的話題,從他這個怪物的口中說出,我聽了真的只覺好笑。
然后,確實沒忍住,就真的笑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讓我中招的呢?”
“百度上搜的,做的時候故意把套弄壞或者做到最后才戴都有可能中招,”他不太自然的說,“睡了,這種都播下了,你還問這么多干嘛!”
我慢慢的斂了笑,在他懷里仰著頭道,“因為你太過篤定了,我也越來越不知道要怎么跟你過日子了,這一切都偏離了我本意。”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箍緊我的那雙手臂猛然收緊了,聲音也跟著覆了霜,“你什么意思?”
“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你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得寸進尺隨手拈來,為了自己的目的,我的意愿對你來說無關(guān)緊要?!?br/>
不管是孩子,還是他跟古涼夜一起成立同恒公司,從來都是他在安排,在打算,我從未參與。
這些東西,也不管是不是我想要,他只管給,仿佛我只管安心收下就好。
可是......
“你看似不強求,卻又掌握了我的一切,認(rèn)為無論怎樣我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現(xiàn)在有了孩子,更不會讓我逃,可是司寒璟......”
我頓了下,斟酌了一二,才說,“這樣的你,真的很可怕?!?br/>
“不管當(dāng)初我是為了什么選擇跟你結(jié)婚,可變了質(zhì)的婚姻,它始終不一樣,你的深沉可怕到我懷疑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值得無怨的付出,自食苦果我嘗過一次就夠了。”
司寒璟的臉緊繃到了極致,一雙黑眸就這么密不透風(fēng)的盯著我看。
而我這次,也像是真的下了決心般。
良久,沙啞的男聲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你后悔了?”
后悔?
腦海中恍惚中掠過這兩字,想了想,不全然吧。
至少,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對他的感情像針一樣扎在了我的心上。
“是,如果你也...”
我手用力的抵著他的胸膛,想看清他的眼眸。
只聽他悶哼一聲,整個身體仿佛都僵硬了。
我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慌亂的收回了手,懵懂茫然的看著他,“怎么了?”
“沒事?!?br/>
他閉了閉眼,很會恢復(fù)了異樣。
不知怎么,好幾個念頭涌出在我腦中。
我倏地坐了起來,盯著他如常的臉,“你把衣服脫了?!?br/>
司寒璟明顯的怔了下,故意嘲笑道,“看你這急色的樣子,這才剛懷孕就想那事了?!?br/>
我,“.........”
伸手就去解他的襯衫扣子,卻被他一把按住,薄唇勾起一抹曖昧的笑,“你先說清楚,把我撩硬了,會不會給特殊服務(wù)?”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他就直接按住我的后腦勺湊了上來,吻住了我。
很快把我壓入床褥中,直接撬開我的唇舌,攻城略地,很快我就有些犯暈了,迷迷糊糊的我依舊緊抓住他的襯衣。
即便他伸手想拉開,我也攥緊,結(jié)果換來他更深更用力的吻。
越吻越繾綣。
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雙手竟不知怎么就主動環(huán)在他脖子上。
空氣里全是曖昧的因子。
好在司寒璟及時剎住了車。
又低頭親了親我的唇,“睡吧,嗯?”
“好?!?br/>
直到,房間里徹底陷入黑暗,我才回過神來。
剛被他吻的七葷八素,腦子不清醒,誤了讓他脫衣服給我看的這一茬。
而我原本心里介意的東西,還是沒跟他說清楚。
何況,女人在感情上,只要不自欺欺人,很多時候直覺是蜜汁準(zhǔn)確的。
所以才會有他剛說的那樣,一旦有個風(fēng)吹草動,我就會腦補出無數(shù)的可能。
色心誤人啊。
可當(dāng)我再次伸手搭在他腰上那一刻,他呼吸突的沉了沉,很輕微,輕到一閃而逝。
仿佛就是我的錯覺。
很快他就拉住我的手,拉離開他的腰,低沉性感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睡不著的話,有沒有興趣聽我講講梗在你心上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