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鄉(xiāng)生產(chǎn)大隊, 七七年臘月。
有人歡喜有人愁, 因為華國恢復(fù)高考后第一屆考生的成績剛剛傳到大隊，大隊支書楊樹根的兒子楊長軍參加了這次高考, 并且成績名列全縣第五, 雖然成績剛剛下來, 可憑這成績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拇髮W(xué)生，不少人都往支書家道喜去了，順便沾沾喜氣。
楊樹根的媳婦王招弟端出早準(zhǔn)備好的瓜子花生招待上門的村人，聽著村人的恭維道喜聲, 樂得合不攏嘴, 嘴里卻還謙虛道：“哪里哪里，是長軍自己爭氣，沒看他考試前每天學(xué)習(xí)到老晚，我跟孩子他爸什么活都沒讓他沾手, 就讓他全力以赴考試去, 這考上了，就是砸鍋賣鐵也得讓他去念啊?！?br/>
“哎喲，你們這可是雙喜臨門啊，長軍跟程知青的喜事也要抓緊辦了吧, 看看你家長軍就是爭氣，考上了大學(xué)要成為城里人了，這還娶上了個城里姑娘, 老楊家的祖墳真是冒青煙了?！?br/>
“哈哈, 孩子自己樂意, 我跟他爸也管不了了，就打算正月里把他們的事情辦了，正好到時候讓他們一起去城里?！彪m然程雙亭沒能考上，不過沒關(guān)系，小兩口早商量好了，長軍就選小程家那邊的學(xué)校，到時過去了也有老丈人照顧，王招弟想想那樣的場景就對這個兒媳婦更滿意了。
過去她看中的是新鄉(xiāng)大隊的姑娘林香巧，她跟來新鄉(xiāng)插隊的知青程雙亭，可以說是新鄉(xiāng)生產(chǎn)大隊的兩枝花，王招弟覺得城里來的知青太嬌氣了，兒媳婦娶進(jìn)門是要侍候兒子的，可不是讓兒子上趕著侍候兒媳婦的，特別是程雙亭來插隊后，兒子眼里就剩下那姑娘了，連她這個媽也靠后一步，王招弟更不樂意娶這樣的兒媳婦。
就在王招弟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時候，這姑娘突然變了個樣，不僅嬸子長嬸子短嘴變得甜起來，就是人也變得勤快多了，再加上兒子勸她的那些話，王招弟也慢慢地動搖了，兒子將來是要做城里人的，娶個農(nóng)村媳婦只怕會拖后腿，還是城里姑娘對兒子更有幫助，于是再看程雙亭，王招弟覺得她比香巧大氣多了，看這會兒招呼大家伙兒多大方，這可是香巧做不來的。
不僅王招弟，就是楊樹根看到屋子中間招呼村人的楊長軍和程雙亭，也滿意地笑瞇了眼，他就這么一個兒子，當(dāng)然要給兒子最好的，將來出人投地光宗耀祖。
與這邊的熱鬧氣氛截然相反，另一邊的楊樹栓家，卻是冷冷清清，楊樹根的二弟楊樹栓與他小女兒楊秀蘭臉上不僅沒有喜意，相反還愁云滿面，站在院子里看到不遠(yuǎn)處大伯家的熱鬧場面，楊秀蘭眼眶一紅，忙低下頭說：“爸，我去看看哥?！?br/>
小女兒進(jìn)了房間，楊樹栓眼神復(fù)雜地再看了眼大哥家，也轉(zhuǎn)身拖著一條殘腿慢慢向堂屋走去，他這條腿，在戰(zhàn)場上受的傷，雖然退下來后國家每月有補(bǔ)貼，可到底拖累了一雙兒女。
楊秀蘭坐在床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大哥，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又忙用手背抹掉，她哥也一樣參加了高考，明明她哥平時的成績更好，可為什么她哥沒考中反而是那楊長軍考上了？明明楊長軍比她哥差了許多。
哥為了家里改善下伙食去河邊摸魚，沒想到大冬天掉進(jìn)了河里，到現(xiàn)在也沒醒過來，可大伯一家卻沒一個人來看過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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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次考不中不要緊，哥的成績那么好，下次肯定能考上?！睏钚闾m希望她哥能聽到她的話，因為她聽到村里有人說閑話，說她哥因為沒考中受了打擊，才會神智不清地自己往河里跑的，楊秀蘭根本不相信，她哥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哥，只要你醒過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哥，你別丟下我跟爸……”楊秀蘭哭得不能自已。
天黑了，楊樹栓給兒子灌了一碗藥后，在床邊守了好久，不時摸摸兒子的頭，熱度退下去了，只是人還沒醒來。送去衛(wèi)生所，醫(yī)生說沒救了，還是沈大爺抓了幾副藥給硬灌下去。
半夜，躺在床上的楊長鳴突然睜開了眼睛，兩眼直直朝上，張口就吐了兩個字：“我艸！”
楊長鳴憤怒地在腦子里呼喚：【系統(tǒng)你個混蛋，你給老子滾出來！】
他被從天而降的系統(tǒng)砸中，以為從此會走上人生贏家的道路，可剛跟系統(tǒng)溝通了會兒，勉強(qiáng)弄懂這個系統(tǒng)是怎么回事的時候，他竟然……被電死了！被系統(tǒng)給電死了！
有死得他這么冤的嗎？系統(tǒng)你個偽劣冒牌貨，趕緊從老子身上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