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李登麟的夢想是做個農(nóng)場主,那么謝少華就想做個,背著畫板浪跡天涯的畫家。雖然后來沒做成,但素描的功夫還是很扎實的。
只是想起這些,他的心里就一陣陣的揪緊,那時候沒有錢,女兒晨晨當(dāng)然去不了才藝培訓(xùn)班,只能在家教她畫畫。想到晨晨笨拙的畫著那些小雞、小狗,謝少華的臉上就多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獻(xiàn)藝臺就是大廳靠左的一個高臺,謝少華走到上面,才發(fā)現(xiàn)這里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她長得很清秀,但是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只是掛著與年齡不相稱的冷漠和成熟。
謝少華的出現(xiàn),并沒有讓少女感到驚奇。她的心似乎都在指下的古箏上,而周圍的所有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出于禮節(jié),謝少華對著她拱了拱手。身前放著幾張桌子,上面擺著上好的筆墨紙硯,只是這些文具卻讓謝少華皺起了眉頭。素描畢竟屬于西洋畫法,與東方的畫技截然不同,桌上的東西可以說根本沒用。
無奈之下,他用眼睛往左右掃了一掃,卻發(fā)現(xiàn)那個彈琴的少女身邊放著一樣?xùn)|西。
“姑娘的這支筆,先借謝某一用?!?br/>
也不等對方回答,他就把東西拿起來,在紙上試著畫畫,硬度剛剛合適。
底下的坐著的紈绔,眼睛瞪得連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謝少華也太無賴,伸手就把素素的眉筆要去,還在手里把玩。
“無恥之尤?!?br/>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一圈的腦袋,點的跟小雞吃米似的。
謝少華哪還有心思關(guān)注這些,他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在地上,然后對著小姑娘豎起或橫起眉筆。
“我忍不住了,我想砍死那個王八蛋,居然這樣褻瀆素素大家。”
“咱們一起上,我要把他打成豬頭?!?br/>
幾個年輕些的公子哥已經(jīng)站起來,他們抄著身下的凳子,就要撲上去拼命。
只是這番動作動作,卻引來章孝直的厲聲呵斥。
“坐下?!?br/>
謝少華只要不危急他人的生命,做什么自己都不能阻止,否則他就有了借口離開,那自己的布局也就成了泡影。
紈绔們不敢反抗,怏怏不樂的又放下凳子,只是拿刀子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謝少華看。
眉筆輕輕的勾勒了幾下,腦海中教晨晨畫畫的情景全都涌出來,不必不覺心里只剩下滿滿的酸楚。畫的部分越多,晨晨的音容笑貌就越鮮活,很快腦子里就全是她影子。
“媽蛋,畫個畫而已,這謝少華怎么一臉愁容的!”
“我怎么沒想到這招,要是博得美人安慰兩句,這輩子也值了?!?br/>
那幾個紈绔忿忿不平的罵著著,可不大一會兒他們的聲音中又多了驚異。
“你看他的手越來越快了,是不是在紙上畫圈圈呢!”
“不像啊!那樣子就像在涂抹什么,難道是把紙張給涂黑了!”
“可惜,可惜?。∷厮卮蠹业拿脊P,可是用雨前金杉的嫩枝燒制成的,最最珍貴無比,讓這個粗莽漢子給毀了。”
唧唧喳喳的聲音中,謝少華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啪!”
眉筆只剩下一寸多長,手已經(jīng)捏不住了,最終掉在地上。
李登麟急匆匆的跑到臺上,只見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就靜靜的放在自己面前。
“好畫!”
他哈哈一笑,然后猛地拍了下桌子,那幅圖就這樣掛在虛空中。
“這是素素大家?怎么畫得似是而非的!”
“這個我覺得神態(tài)很像,不行我要上去放一朵梅花,你們別攔著?!?br/>
“這畫工,確實好,就是太過寫實了?!?br/>
“寫實不好么,如果把素素大家畫得寫意了,看老子不大耳瓜子抽你。”
底下的人吵成一團(tuán),但不時的有人放一朵梅花上去,很快那副畫的下面就堆了高高的花朵。
“晨晨,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謝少華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把傷感壓倒心底最深處,他他轉(zhuǎn)頭望著章孝直微微的一笑。
“章兄,看來謝某是過了這道門檻,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么?”
章孝直根本沒想到謝少華還有這么一手,他一時間愣住了,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
“詩、書、畫不過是增加藝術(shù)修養(yǎng),但是用它們設(shè)置門檻就偏頗了。謝某在鄉(xiāng)下,也不想有名無實,學(xué)社就不加入了,李兄小弟偶感不適,告辭!”
這兒謝少華一分鐘都不想呆下去,一個學(xué)社跑到**搞聯(lián)誼,這叫什么事兒!蒼麓山那邊還有的事要做,可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整個大廳一下子靜下來,沒想到謝少華通過了這一關(guān),卻并不想加入學(xué)社。
“少華賢弟,這是什么說的,你如果不加入……?!?br/>
趙金星的話磕磕巴巴的,現(xiàn)在謝少華的一手畫技算是震驚四座,如果他不加入學(xué)社,那章孝直的面子就算落了??墒撬脑挍]有說完,就看到一個身穿軍服的人走進(jìn)來。
“誰是蒼麓山謝少華,我家主人有請!”
“羽林衛(wèi)!”
看到那軍官腰上的銀牌時,趙金星很乖巧的退到半邊。
懵懵懂懂的,謝少華就跟那名軍官離開了翠云坊。不知道為什么身上一陣輕松,看來自己的還真不能適應(yīng),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軍官話不多,只是在謝少華上馬車時說呢個“請”字后,就再沒有張嘴說過話。
馬車是兩輪的那種,如果形容的話,就是個大木盒子放在平板車上,一走起來就“噶有噶有”的響個不停。碰倒個坑洼就會一陣亂抖。還好沒在翠云坊吃東西,不然謝少華肯定要暈車。
而且四面封得緊緊地,連一點光亮都透不進(jìn)來,濃稠的黑暗甚至讓人有種窒息感。只是讓謝少華哭笑不得的事,一開始肚子里脹鼓鼓的難受,可是一千四百二十三次呼吸后,他又餓得前心貼后肚皮。
“四千七百八十?!?br/>
“四千七百八十一?!?br/>
每四次呼吸,可以聽到一次馬車刺耳的“噶有”聲,上車時已經(jīng)估算過馬車的半徑大約60厘米,所以周長應(yīng)該是4米,,從翠云坊出門到現(xiàn)在大約走了要五千米。
謝少華的腦子迅速的運轉(zhuǎn)起來,來到帝京前為了防止迷路,他已經(jīng)把地圖記得牢牢的。翠云坊的位置往南、西兩個方向是郊區(qū),往北是貧民區(qū),往東是皇城。去郊區(qū)是要出城門的,這個時間已經(jīng)宵禁,所以絕不不可能。只有往北、或者往東。
可就在他猜測時,馬車終于停下來,但鎖得緊緊的車門打開后,謝少華瞬間就被強(qiáng)光刺得睜不開眼。
“請謝大人跟我來?!?br/>
那名軍官微微的欠了欠身體,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也可能是故意的,這小子的步子邁得很快,才是幾步就遠(yuǎn)遠(yuǎn)的把手腳麻木的謝少華拋在后頭。
這兒似乎有不少房子,但都是黑沉沉的,而且除了那軍官手里的燈以外,就沒有半點的光明。
“吝嗇,燈都不點,還不如蒼麓山呢!”
謝少華暗暗的咒罵著。不知道為什么,總是種鬼氣yin森的感覺。才走了短短的三百步,身上至少出現(xiàn)了十多次,那種被猛獸盯住的感覺。
“少華來了,這一路上沒人難為你吧!”
居然是在李家遇到的那個老者,看到他一身明黃۰色的服飾時,謝少華一瞬間就明白自己在哪里了。
“小臣謝少華拜見帝君?!?br/>
好在神界不像后世的辮子王朝,動不動膝蓋就藥跪在地上,這兒只要拱手,再躬下身體就行。
“免了,叫你來有些突兀吧!我現(xiàn)在有件為難的事,白天咱們聊了一下,我覺得你的想法還是很不錯的,來吧坐到這兒?!?br/>
帝君對這謝少華招了招手。
“是!”
謝少華只覺得喉嚨發(fā)干,他往前走了幾步后,又停住腳步。
“怎么,膽子小了?白天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時候,你可不是這番樣子?!?br/>
帝君皺了皺眉頭,也許是幾十年的積威,現(xiàn)在的官員在自己面前無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甚至還有人嚇得昏過去。
“帝君,小的晚飯沒吃飽,您能不能請我吃頓飯?!?br/>
謝少華嚅囁道。叫到這兒來肯定是動腦子,誰餓著的時候想得出主意來。
“還有幾分膽色?!?br/>
帝君微微一笑,然后朗聲說道:
“給謝大人煮碗餃子吧!”
謝少華沒再說什么,整個大殿就點了一盞燈,還是在帝君的龍案旁邊,不湊過去怎么看得清楚。
“就看這份吧!我覺得你很務(wù)實,希望給我提個建議?!?br/>
帝君把手里的一本奏折扔到謝少華的面前。
“議放開口岸通商貼?!?br/>
謝少華看了看奏折的名字,就放開細(xì)細(xì)的看,這時候餃子已經(jīng)端上來,他也不管周圍的人,夾了一個餃子就喂到嘴里??墒强戳艘粫海瑓s把手伸出去。
“把地圖給我?!?br/>
很快一副地圖就塞在手里,謝少華細(xì)細(xì)的看了一陣,終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開放三個口岸步子小了點吧,為什么不是五口?而且交通問題不解決,靠那些牛馬車,寫這東西的人是在開玩笑么?開放口岸你不給下面的人放權(quán),還要夾七夾八的派人分權(quán),這是準(zhǔn)備做什么?”
“啪!”
謝少華說到這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口岸為什么不是帝君直轄,還要通過州、郡兩級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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