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黃巾賊駐地,綠間的房間。
紀田和黃瀨兩個人并排跪在床上,腦袋上一左一右各頂著一個大包,耷拉著低頭反省。綠間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鏡片時不時地一陣反光。
黃瀨震驚地無可復加,在內(nèi)心雙手捧臉流著寬海帶淚吶喊:為什么么么么——明明讀國中時還只是傲嬌而已,才多久不見啊,小綠間什么時候又衍生出了“女王”這一屬性?!這百分之兩百不科學!
紀田倒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很認真地在反思的模樣,這種時候,無論做什么都沒用,只要乖乖認錯就可以了,這可是他的經(jīng)驗之談!
綠間用纏著繃帶的左手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那兩貨。
這種自帶大型犬的既視感,還有相似度高得令人驚訝的外表和渾身散發(fā)著的二之氣息……哼,越看越像了……怎么辦,心里太不爽了,好像再給他們一人一拳……
“咳。”打量夠了,他假咳一聲作為了開場白。
“我錯了!”
這種事情早就經(jīng)歷了不止一兩次的紀田身體一顫,條件反射地挺胸繃腰,當然頭還乖乖地低著,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看著他那副仿佛在搖尾巴討好的狗腿樣,綠間嘴角狠狠一抽,頗有些不自然地再次扶了扶眼鏡架,調(diào)整好表情問道,“錯在哪里?”
紀田抬起頭,滿臉真誠地檢討,“我錯了,我不該因為黃瀨想看這個想著他是客人應該好好招待就把文件丟在一邊陪他去了?!?br/>
黃瀨:“誒?(⊙_⊙;)”似乎有哪里不對?
紀田:“我不該為了想讓黃瀨能夠更好地欣賞這個所以選了有著大屏幕電視的小真你的房間?!?br/>
黃瀨:“Σ(°△°|||)”
紀田:“我不該為了給黃瀨慶祝想出了一個非常好的通稱而炒熱氣氛于是站到了小真你的床上。”
黃瀨滿臉震驚:“∑(っ°Д°;)っ橋豆麻袋!小、小紀田?!”
紀田一臉悲傷地撇過頭,黃瀨,不要怪我,就像有句中國話說的那樣,死道友不死貧道,所以你安心去吧,我會記得你的!
黃瀨看懂了,于是他杯具了,“怎么這樣……〒▽〒”
綠間把對面這兩貨的一舉一動全部看在眼里,已經(jīng)無力地都不想吐槽他們了。
怎么辦,他手好癢啊,埋藏在心底深處被理智牢牢壓制的暴力因子在蠢蠢欲動了?。?br/>
……
五分鐘后,紀田拉著黃瀨火燒屁股一樣從綠間的臥室中逃出來,兩個人靠在墻壁上,呼哧呼哧地喘大氣。
“好、好可怕,這樣的小綠間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黃瀨斷斷續(xù)續(xù)地表達著自己的驚訝。
難道說這才是小綠間的真實性格?為什么國中那么久隊友他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紀田拍拍他的肩膀,深有同感,“小真生氣的時候很恐怖對不對?不過這個樣子對我來說倒并不怎么陌生就是了,畢竟一直住在一起么……”
“誒,是嗎?”黃瀨用有點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這么說的話其實小紀田你也挺不容易的……等等!”
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什么,他一下子蹦開老遠,伸出手橫眉怒指,“啊——!剛才你那么容易就出賣我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
紀田汗顏,試圖解釋道:“這、這個是有原因的……”
“不聽不聽不聽!”黃瀨像是情侶之間鬧脾氣的小女生一樣,雙手捂著耳朵死命搖頭,偏偏這個有些娘氣的動作由他這個將近一米九的大小伙兒做起來卻一點都不違和,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紀田覺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黃瀨睜大眼睛怒瞪著他,然后扭頭跑開了,而且竟然用的是淚奔?!
“小紀田最討厭了QAQ”
紀田爾康手試圖挽留……打住,這發(fā)展不對!
遠遠地傳來砰的一聲門關上的響動,紀田伸手摸摸鼻子,訕訕地笑了笑。
是說毫不猶豫地賣隊友這種事情他好像做得是挺不厚道的,但是他也沒有后悔就對了——才不要一個人直面小真的怒氣呢,不然接下去幾天他絕對會過得很慘!
想到這里,他把內(nèi)心中最后一絲對于黃瀨的愧疚都拋開了,毫無負擔地回到自己房間洗洗睡。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有完全放亮,黃瀨就被習慣早起的綠間連拖帶踹地叫起來丟上了最早一班開往神奈川的電車。
做完這件事的綠間拍拍手,推了推眼鏡神清氣爽地打算先去跑幾圈作為早鍛煉并且順便沿街尋找一下今天的幸運物。
六點四十分的時候,他仍然沒有找到四個瓣的花,人事未盡的感覺讓他有些不渝,連帶著去對付起床氣很大的發(fā)小的心情也沒有了,于是他隨便叫了路上遇到的一個黃巾賊成員去做,恰好是今天負責早餐的家伙,身上惡趣味的大蕾絲花邊圍裙都還沒有換下來呢。
該成員打量了一下自家財務長不太好看的臉色,立刻一溜煙去執(zhí)行了。
……
此時的紀田好夢正酣,在夢中,他成了后宮向游戲的男主角,已經(jīng)通過了一關又一關,馬上就要把到最極品妹子的時候,被一陣有些劇烈的搖晃打斷了。
生氣地隨手扔過去一堆東西之后,這種行為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了!
紀田額角冒出一個鮮紅的十字,頂著滿腦子怨念的他黑著一張臉瞪過去,不甚清晰的視野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女仆裝的肌肉大漢……
“??!”
紀田瞬間被嚇醒了,立刻下意識地噌噌噌往后挪,直到背部緊貼著墻壁位置。
“誰誰誰誰誰?!”
“將軍!”穿著女仆裝(不對!是大蕾絲花邊圍裙?。┑臐h紙緊緊攥著剛才差點砸到他腦袋上的一條男式內(nèi)褲,差點喜極而泣,“您終于醒了!”
墻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半,也就是說他至少已經(jīng)在這里叫了四十分鐘了,不算這些,是說他們將軍的起床氣太可怕了,剛才差點連窗臺上的仙人掌盆栽都劈頭蓋臉地扔過來啊有木有!
紀田按著被嚇得噗通噗通不停跳著的小心臟,眼睛四處逡巡了一圈,最終把出氣口定在漢紙穿著的圍裙上。
于是他坐起來,裝模作樣地扒了扒因為睡相不好而亂七八糟翹著的頭毛,十分嫌棄地說道,“這什么惡俗的圍裙啊,誰買的?”
……不就是將軍大人您么……當然,這種大實話他是不會說的!漢紙由之前的單膝跪在床邊換為站起來,走到衣柜旁邊熟門熟路地拿出早就熨燙好掛在那里的校服放到床上,畢恭畢敬地說道,“換洗的衣服已經(jīng)放在這里了,那么我先出去了?!?br/>
紀田打了個呵欠揮揮手,用手背抹掉眼角擠出來的一滴淚珠,笈著拖鞋踢踏踢踏走進衛(wèi)生間。
……
十分鐘后,紀田坐在餐桌旁,左右手各拿著一支筷子敲碗等投喂,綠間坐在對面,皺著眉頭無意識地撥弄著左手的繃帶——那是他每當感到煩躁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紀田敲碗的動作不自然地一頓,暗想著難道小真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氣?這可不妙,要知道現(xiàn)在黃瀨已經(jīng)走了,他一個人承受不來!
猶豫了一下,他對著不遠處的成員X勾勾手指,在對方不明所以地走過來彎下腰的時候,附耳過去問道,“小真這是怎么了?”
“財務長?”成員X配合地也壓低聲音,耳語道,“似乎是因為找不到今天的幸運物……”
“幸運物?”紀田的音調(diào)微微抬高,直接問綠間,“巨蟹座今天的幸運物是什么?”
綠間回神,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回答:“四瓣之花。”
“四瓣……之花?這什么奇怪的花種啊……”紀田眨眨眼睛小聲嘟噥,插起一塊荷包蛋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道,“一定要真花嗎?”
“……沒有。”綠間愣了愣,下一秒臉上立刻流露出不太明顯的懊惱。
紀田瞬間懂了,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是說的這個吧。他拿起餐巾紙擦擦手,站起來走到一邊的柜子上拿來一張黃色的信箋,三兩下折出一朵四個花瓣的紙花遞過去,“給?!?br/>
綠間默默地接過,撇頭嫌棄地說了一句,“哼,真難看?!币贿呎f一邊小心地把紙花插在了校服外套的口袋中。
紀田:“……”
騙人,明明他的手工藝很好,連老師都夸獎過!
但是鑒于某個人的屬性——傲嬌嘛,嘖嘖,我們都懂的……
*
早餐過后,紀田和綠間分頭出門各自去了自己的學校。
原本以為這又是一個平淡無奇到乏味的日常上學天,紀田甚至還在去往學校的路上思考著放學后該到哪里去搭訕女生呢,誰知道才剛走進校園,現(xiàn)實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喂喂喂!”紀田停下來,看著堵在教學樓前呈半圓形包圍圈的一群以藍為主的雜色家伙,眉毛一點點挑高,“就這么群聚在校園里,還真是囂張啊。”
“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還亂糟糟的不良群體全部齊刷刷望向門口。
紀田表情不變地從左掃視到右,很明顯,這群獨色幫聯(lián)合起來的臨時隊伍目標是他。
沖著“將軍”這個名頭。
……身份泄露了?
紀田的眼神頓時變得暗沉,如果這是在開玩笑的話——
“還真的讓人完全笑不出來啊?!?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