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快去請大夫。”
周南月見墨瑾奇臉色越發(fā)的蒼白,急忙吩咐身旁紅衣女子,而言溪寧身邊的言沐風(fēng)那純凈如水的眸子里分明隱藏著一抹擔(dān)憂與…不舍。
“不必了?!毖韵獙幗凶∷脑?,對周南月道:“娘,相公有個朋友醫(yī)術(shù)精湛,讓相公帶墨公子回去吧?!?br/>
“可是…”
“岳母見諒,我那朋友性情古怪,恐怕要小婿親自前往,墨兄傷勢實在有些重…”顧西辭看了看言溪寧又道:“至于溪寧,今日就留下陪岳母,我明日再來接她不知可好?”
“好,好,好?!敝苣显逻B連道好,在得知自己的新婚妻子突然有個兒子出現(xiàn)還能這么知禮體貼,周南月想著,這個女婿是女兒值得托付終身的。
言溪寧卻是勾勒出一個溫柔的淺笑,哪怕年齡上看來,他知道言沐風(fēng)不是她言溪寧的孩子,但能表現(xiàn)這般鎮(zhèn)定淡然…她也許該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相公,因為他的眼神中竟然連一絲好奇和探究都沒有!
是太過冷情還是太過漠然?
“我明日一早便來接你?!鳖櫸鬓o溫柔的聲音讓言溪寧笑意更深,她說:“好”。
顧西辭一笑,對著周南月道:“那小婿先告辭了”
“去吧”
看著顧西辭等人離去,周南月心下嘆息,帶著四月離去,院子里就留下言溪寧和曲詞晚以及言沐風(fēng)。
言溪寧臉上的笑意漸攏,慢慢的浮上一絲冷意,目光看向曲詞晚:“不管怎樣,你都不該在風(fēng)兒的眼前傷他?!?br/>
曲詞晚眼底隱著淡淡的憂傷,看向言沐風(fēng)孺慕的眼竟有點不敢直視,“是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br/>
“師姐,風(fēng)兒是你生的沒錯,可我?guī)Я怂甓?,他就是我的孩子,下次你再這樣我就不會讓你再見他。”
“娘…”
“溪寧!”
看著母子兩個如出一轍的驚慌失措的表情,言溪寧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自己辛苦照顧帶大的孩子竟然這么在乎親娘,她才這么隨意一說,就把他嚇得臉色緊繃。
“沐風(fēng),你這是有了親娘就不要我這個把你從小帶大的養(yǎng)娘了?”
言沐風(fēng)聞言,慌忙搖頭:“不,風(fēng)兒都要。”
言溪寧蹲在他的身前,故作嚴(yán)肅的道:“若今日我要你二選一呢?選了后你就必須跟另外一個斷絕關(guān)系。”
“言溪寧!”曲詞晚大驚。
言溪寧不在意,只是等著言沐風(fēng)開口。
言沐風(fēng)小臉微白,咬緊牙關(guān),目光幾許掙扎,拳頭握了又松,反復(fù)幾次后,他看著曲詞晚,聲音壓抑的說:“晚姨,小時候你叫我喚你姨,那么風(fēng)兒的娘就只有娘。”
曲詞晚面色瞬間慘白。
“娘,生恩大不過養(yǎng)恩,但是若你今日讓我與晚姨斷絕關(guān)系,我也依舊尊你敬你,同時我也會跟你離心?!?br/>
言溪寧看著言沐風(fēng)認(rèn)真的神情,搖頭一嘆,“怎么會讓你們母子分開呢,我只是想讓某人知道教訓(xùn),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你懂嗎?”
言沐風(fēng)一喜,狠狠的點頭,“娘放心,風(fēng)兒知道的?!?br/>
曲詞晚卻是苦笑一聲,“我以后會注意分寸?!?br/>
言溪寧聞言,臉上終于有了柔和的笑意“師姐,墨瑾奇看見沐風(fēng)跟…”
見言溪寧突然打住話頭,曲詞晚面色淡淡,“你繼續(xù)說。”
曲詞晚看似淡然的眸底劃過的一絲痛苦被言溪寧捕捉,心下雖有心避過那個見過一面的孩子不談,但如今卻不得不對她說道:“墨瑾奇看見風(fēng)兒跟墨明月那么像,他肯定會有所猜測的,所以今后我打算帶著沐風(fēng)去顧家?!?br/>
“嗯,也好。只是,顧西辭那邊…”
“他…”言溪寧笑笑,意味不明,“他不會在意的?!?br/>
曲詞晚輕聲道:“別忘了,顧家可不止他一人,顧家家主可是顧如深?!?br/>
“你不可能不知道,顧家實際上分為兩派,一為明面上的顧如深,二為暗地里的顧西辭,天下人只知顧家為江南第一首富,卻不知江南第一首富的名頭都是顧西辭一手打下來的,顧家真正做主的人是顧西辭!”言溪寧垂眸,聲音緩緩:“所以,顧如深怎么可能找我麻煩?”
曲詞晚點點頭,“這般想來她也不會多事,只是,你的公婆…”
言溪寧看看天,一笑,笑得意味深長:“別忘了,我可是當(dāng)今皇上親封的月華郡主呢。”
“我倒是把這事給忘了?!鼻~晚揚了揚眉,半真半假的道:“你說,朱佑樘對你那么用心,要是知道你瞞了他那么多事,他知道了會不會惱…甚至失望?”
言溪寧皺了皺眉,“他不會知道的。即便有那一天…”
“如何?”
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什么,言溪寧聲音平平淡淡的傳來,她說:“即便有那一天,他也不會惱我,或者是失望,他也許會…殺了我!”
曲詞晚皺眉,看了看言溪寧突然蕭索的背影,她握緊了言沐風(fēng)的小手。
“可我不會讓那一天出現(xiàn)的?!本驮谇~晚以為言溪寧不再說話時,卻只聽她堅定的開了口:“絕不!”
晨風(fēng)曉曉,春陽暖暖,鳥鳴花香,院子里梨花一地,?一襲淺藍(lán)色束身長裙的言溪寧?沐浴在一片梨花飄落的仙境里,恍若仙子。
聽聞身后的腳步聲,言溪寧沒有回頭,愜意的深呼一口氣,笑道:“詞晚,如此美景,我竟想舞一曲?!?br/>
曲詞晚一襲淺綠色束腰及地長裙,懷抱琵琶,嘴角微笑溫柔,在落花中緩緩行來,步履從容。
若言溪寧是超脫凡塵的仙子,那么曲詞晚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
“我就知道你閑不住?!彼茻o奈的說道:“說吧,今日你想舞哪個曲子?”
言溪寧回頭,輕笑道:“《醉太平》如何?”
秀眉輕揚,曲詞晚輕調(diào)了一根弦,笑道?“顧西辭九歲之作?”
“如何?”
“挺好?!?br/>
一片落花中,一人懷抱琵琶坐在石凳上,指尖撥弄琴弦,一曲《醉太平》如流水緩緩流淌。
一人舞姿妙曼,身姿輕盈,一回眸一轉(zhuǎn)身皆是優(yōu)雅從容。纖腰委婉,足尖輕轉(zhuǎn),錦袖高抬,如挽一灣清水,印盡人間日和月,收盡天下風(fēng)和雨,不為傾城,不為傾國,不為傾天下,只為傾心舞盡溫柔,?不負(fù)這漫天的梨花。
落花流水的《醉太平》溫柔中忽然的多了一抹淡雅之聲,如平靜的湖面被微風(fēng)拂過,柔軟而清雅。
曲未停,舞未停,只是在跳舞的言溪寧不經(jīng)意的回了眸,清淺含笑。
低頭撫弄琴弦的曲詞晚抬了頭,眉梢微揚。
于是,玉笛橫吹的顧西辭便這樣迎風(fēng)臨立在一處假山之上,衣袂飄飄,宛如謫仙。
娉婷起舞的清影被梨花環(huán)繞,隨意的一個舞姿伴著一笛一琵琶奏出的曲音裊裊,言溪寧舞出了一場風(fēng)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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