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在旁邊看戲,他不是劇中人,更像是旁白和作者,什么事都知道。雖然他不說話,但了然于心的眼神,早就把他出賣了。
看他們氣氛尷尬,崔明找了個借口,說是有人去他家,他要先回去。
宋子銘沒心思懟他,蔓筠也不會在外面和她老板對著干,“明哥,你有車也方便些,把宋總送回去吧,我沒開車過來。”
她以為可以把人給送出去,沒想到崔明說:“不用。接你們來的那司機(jī),我留給你們,我朋友過來接我。你們好好玩,這吃的還多著呢,不用付錢,我已經(jīng)付了?!?br/>
聽他說的這話,蔓筠理都不想理他,扯著嘴角笑了笑,“嗯,謝謝明哥。”
外面煙花放完了,恢復(fù)了夜的寧靜,人們開始散去。
蔓筠開始找話題,“宋總,時間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嗯?!睕]有多余的一個字,宋子銘就先走了,他人高,蔓筠整個人都在他的陰影之下。
她突然感到壓抑,快步越過子銘,邊走邊說:“宋總,我先去打電話叫車過來。”
車來了,蔓筠是想,趕緊把他送回去就算完事。
因為他實在平靜得太詭異了,高高興興地抱著安安進(jìn)來,他看安安神情,一點都不像沒事的,偏偏又什么都不說,這樣更可怕。
“你進(jìn)來?!彼粗拚f。
她擺擺手,“不用了?!彼龑λ緳C(jī)說:“那個,麻煩你把宋總送去今天接我們的那個酒店,還有……誒,你干嘛?!?br/>
宋子銘拽她進(jìn)車子里,護(hù)住她的頭,蔓筠幾乎是跌在他身上。
“走?!彼麑λ緳C(jī)說。
車子是啟動了,司機(jī)不知道該去哪里,“回酒店嗎?宋總?!?br/>
“找個安靜的地方,隨便去哪里都行?!彼巫鱼懻f。
剛進(jìn)車的時候蔓筠還折騰,想著那樣不好看,后來就好好坐著了。
司機(jī)把車停在一棟高樓之下,“宋總,上面的這家咖啡吧,很安靜,有包間的?!?br/>
“好,你自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們了?!?br/>
這回蔓筠學(xué)乖了,一言不發(fā)地跟在他后面,她也想聽聽看,宋子銘想說什么。
司機(jī)看他們上去,打電話給崔明說:“老板,宋總非拉著Doris不讓她走,把她拽上車來,現(xiàn)在他們在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吧。”
“見到親兒子肯定不讓走啊,你回去吧,后面的事不用管了。”
崔明站在自家的高樓上,自言自語地說:“抱歉,蔓筠。”
咖啡吧的環(huán)境確實不錯,安靜又浪漫,音樂低沉,并不覺得吵。
但對于蔓筠來說,此刻在哪里,都是坐如針氈。她整理了一下語言,“宋總,這是打算和我談工作嗎?”
他一只手搭在沙發(fā)背上,長腿交疊在一起,英俊的眉眼蒙上一層霧,蔓筠看得不真切,不知他是什么表情。
子銘眼剜了她一眼:“說私事?!比缓笫栈厥帜_,靠著桌子問:“安之是誰的孩子?”
“自然是林志華,我老公的孩子?!彼Φ锰煲聼o縫,“宋總問這個干嘛?”
“那為什么他跟著你姓?”
蔓筠抿了抿嘴,“是這樣,我老公尊重我,我們商量過了,第一個孩子和我姓?!彼鲋e的技術(shù)是越來越好了。
她的說法沒有任何漏洞,在子銘意料之內(nèi),“我們以前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要是和宋總那么優(yōu)秀英俊的男人有過什么,肯定不會忘記?!甭薰ЬS他,“你不會說我兒子是你的孩子吧?哈哈……說實話,如果我沒有老公,還是會對你心動的?!?br/>
宋子銘臉色忽變,像是打了霜似的,他站起來,撐著桌面,對蔓筠說:“如果我說安之就是我孩子,你信不信?”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呼吸相聞,子銘眼神太過銳利,蔓筠被迫與之對視,脖子都酸了。
她撇開臉喝咖啡,“宋總,我不知道你這話什么意思?!?br/>
宋子銘單手捏著她下巴,把她臉轉(zhuǎn)過來,看了她兩秒,說:“我告訴你。”
話音剛落,他刀削般的薄唇就覆在蔓筠唇上,輾轉(zhuǎn)吮吸,靈巧的舌頭快速滑到蔓筠嘴里,精確找到她的丁香小舌,追著不放。
蔓筠使勁掙扎,但他力氣很大,一只手摁住蔓筠肩膀,另一只手還是捏著蔓筠下巴。他微微使力,蔓筠嘴巴就張開了。
既然無效,蔓筠干脆像個死人一樣,不給任何反應(yīng),隨他擺布,眼睛睜得大大的,淚水不斷流出來。
宋子銘感覺到的她的柔順,慢慢把動作放輕柔了,撫摸她臉頰時,感覺到濕意。
他睜開眼,看到蔓筠委屈的雙眼,他說:“你就那么討厭我?”
白蔓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朝他臉上甩了一巴掌,“不是討厭,是覺得惡心!就算我以前和你有什么,但我都說不記得了,你還想怎樣?何況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她瞪著宋子銘,“宋總,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我會請明哥換一個人來和你對接?!?br/>
她才走到門口,宋子銘說:“崔明把你賣了,你沒看出來?我們公司不是非要找你們不可,崔明知道。所以他和我做交易了,他能讓我一直見到你,我把工作交給他。不然你以為為什么總是你接待我,什么事都落在你頭上。當(dāng)然,對你我是求之不得,就答應(yīng)了他這個交易?!?br/>
白蔓筠就搞不清楚了,她怎么那么有利用價值呢?每個人都想在她身上踩一腳。
她當(dāng)場打電話給崔明,“明哥,宋總和我們的合同簽了嗎?”
“呃……怎么問這個?”崔明話語中帶著猶豫。
“宋總剛才說,我還不信,怕他賴賬,我問一句。”蔓筠壓抑著怒氣。
“哦……”崔明聲音故意拖長,“簽了,這都是多虧你??!”
她什么都沒說,馬上掛了電話。被信任的人背叛,是最痛苦的!
那時安安小,蔓筠帶著他上班。有天蔓筠很忙,把安安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誰知道這小孩居然發(fā)燒了,當(dāng)時還是崔明抱安安去的醫(yī)院,蔓筠一直記著他的情。
所以她聽崔明的話,從來不對他有過一點懷疑,在工作上也全力支持他。沒想到……
而且,蔓筠還懷疑,崔明一開始就知道安之是宋子銘的孩子,才會一見到安安就說:“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吧?”
那時只當(dāng)是玩笑,現(xiàn)在想起才覺得居心叵測。說不定他一開始就和宋子銘說,白安之是他親兒子了。
如此想著,她簡直有氣沒處使,居然把安安也牽扯其中!
她轉(zhuǎn)身對宋子銘說:“宋總,能給個面子,不和崔明合作嗎?”
她是笑著的,她最是知道宋子銘喜歡什么樣的笑,像個妖精!
子銘剛才吻她的火氣還沒有消,又被她這樣勾引,更加心癢難耐。他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能……陪我,回酒店。”他聲音沙啞,意思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了。
蔓筠低眉淺笑,“我是有家庭的人,這樣不好,換一個?!?br/>
“就陪著我,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做出格的事。”他篤定地說。
這點應(yīng)該可信,以前他就是這樣的。
“你什么時候和崔明說?”
“現(xiàn)在?!彼焖贀艽螂娫?,“崔明,我們那個合約不做數(shù),違約金我三倍賠付?!?br/>
說罷,那邊還沒有反應(yīng),他就掛電話了。
蔓筠打心底佩服他的魄力,“宋總夠豪氣。”
去酒店的路上,蔓筠打電話給露婷,說她晚上不回去。
“宋子銘為難你了?等我把安安送到陳姐那里,我馬上來找你?!甭舵谜f。
“沒有,是我有事,沒關(guān)系,你們早點睡。”宋子銘在旁邊,她都不提安安的名字。
子銘知道是誰的電話,隨口問:“安安睡了嗎?”
這話問得,蔓筠笑了笑,“不知道呢?!?br/>
宋子銘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果然守規(guī)矩,不僅什么都沒有做,還把大床讓給蔓筠,“你睡這里,我睡外面,不能關(guān)門。”
蔓筠沒問為什么不能關(guān)門,但他答應(yīng)不會做的事,就不會失信。
她脫了外套,躺在床上發(fā)呆,思考她這是在做什么,做得對不對。
這時,林志華打電話來了,她想子銘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著,就接了,“志華,什么事?”
“你那邊是晚上,我沒有吵到你吧?”
“沒有。”蔓筠聲音溫柔,笑著說。
志華聽到她聲音,就不累了,“也不早了,你快睡吧?!?br/>
“你打電話給我就說這事?”
“沒有,是想你……和安安了?!彼虚g的停頓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安安也想你,你什么時候過來?”
……
宋子銘就站在門邊,一直聽她打電話。
他垂頭喪氣地,想起從前。
“我愿意聽她的話,她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喜歡寵她,縱容她,溺愛她,我心甘情愿地把她的脾氣慣壞。可是,我把她弄丟了。她說不想回來,我就說好。我想等到有一天她不生氣了,她會回來,我依然可以抱著她。可是現(xiàn)在,我卻突然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走了很遠(yuǎn),再也不回來了,也不愿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