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么嘰

    “so……”揚頭, 已經(jīng)搜集到足夠信息的詭計之神看向不遠處那座醒目、又整體造型毫無審美可言的高大建筑, “復(fù)仇者聯(lián)盟……嗎？”自家那個笨蛋老哥真是無論走到哪里都喜歡找另一群笨蛋陪在身邊呢：）

    黑色西褲越發(fā)顯露出雙腿的修長，白襯衫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墨綠色風衣在這個季節(jié)雖然顯得有些不搭, 但身高腿長的男人穿起來卻格外有氣勢。這個目測身高絕對超過180公分的男人五官立體、眼神深邃。微微勾起的嘴角透露出些許神秘的氣質(zhì)。即使只是站在街頭什么也沒做, 也很難讓人移開眼睛。

    “sir，”面對這樣一個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身材好到爆的帥哥, 熱情的姑娘們蠢蠢欲動。一個身材高挑的紅頭發(fā)姑娘朝同伴點點頭, 然后大方上前，打算問這個有些禁欲氣質(zhì)的男人要個電話?！皐ould you mind …”

    “go away ”, 面帶微笑，洛基絲毫沒有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中庭人身上的想法。

    “excuse me ？”紅頭發(fā)姑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洛基沒有再浪費一次口舌的打算。

    “真不敢相信！”被男人的沒禮貌氣到的姑娘在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之后氣呼呼地離開, 和她一起的同伴們也不敢相信她們居然遇到了一個這么粗魯?shù)哪腥恕?br/>
    只是她們的想法洛基根本毫不在意。等到綠燈亮起，詭計之神邁開腳步, 朝著與復(fù)仇者聯(lián)盟大廈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打算直接在索爾面前露面。

    勵志要當個熊弟弟、誓與索爾勢不兩立的洛基這次悄悄潛伏在地球，打算出其不意, 狠狠給自家老哥找點麻煩。

    至于麻煩的切入點嘛……

    阿斯加德小王子陰險地笑了笑。

    他今早已經(jīng)去那棟復(fù)仇者聯(lián)盟大廈里轉(zhuǎn)了轉(zhuǎn)。據(jù)說斯塔克工業(yè)要新招一批實習生，而其中一位，是那位鋼鐵俠托尼·斯塔克特別交代, 一定要招進來的。

    詭計之神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

    站在對面即使?jié)M身狼狽也依舊掩蓋不了通身氣勢的男人俯視著自己，臉上的微笑局促里又帶著點歉意。自稱名叫“亞當”的男人臉頰上擦著一絲血跡，墨綠色的薄風衣上也有幾處劃痕。

    桃樂絲抬頭看著這個當街把她攔住, 自稱被搶劫犯搶走了護照和錢包、請求幫助的阿斯加德小王子, 一時間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不要猶豫！】看到自家宿主居然在這個時候還要猶豫, 系統(tǒng)可著急了?！咎覙方z, 這種當街捕捉野生小弟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遇見了，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耳邊回響著系統(tǒng)急不可耐地咆哮，桃樂絲努力揚起一個微笑，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您先別急，我們先報警吧。”阿斯加德的詭計之神就是再菜也不可能被區(qū)區(qū)幾個搶劫犯搶劫，她眼前的這一幕明顯就是在演戲。

    可洛基為什么要在她面前演這一出呢？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的洛基頂著被魔法幻化出來的狼狽樣子，低頭，俯視著面前的中庭女人。

    雖然對方和索爾一樣的金發(fā)讓他有點厭煩，但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眸子和與他身上風衣同色的墨綠色裙子卻讓眼前的小家伙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不知怎地，洛基忽然覺得心情不錯。

    “那就太感謝您了?！钡统列愿械穆曇舸钆渖夏腥藰藴实呐＝蚯?，整個人透露出些許禁欲又邪惡的氣質(zhì)。桃樂絲望著詭計之神深邃的眼睛，把疑問藏在笑容之后。

    這個世界沒有發(fā)生過洛基帶領(lǐng)外星軍隊攻擊曼哈頓的慘劇。復(fù)仇者聯(lián)盟的建立也是因為其他事件。而洛基這個名字現(xiàn)在對于地球的全部意義，僅僅是重編后的北歐神話里的人物——對方不是索爾的叔叔，而是弟弟。

    除此之外，桃樂絲沒在任何新聞里再看到過對方的名字。

    那么現(xiàn)在，這位詭計之神喬裝改扮現(xiàn)身地球，究竟是因為什么呢？

    【桃樂絲，你還在猶豫什么？你究竟明不明白眼前還野生的洛基有多珍貴？！】

    身為一個合格的男神養(yǎng)成系統(tǒng)，ta有義務(wù)為宿主科普常識。

    【所謂男神的跟班，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勝任。這是一個神圣的職務(wù)，一個需要考驗顏值與智商的職務(wù)、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職務(wù)，一個時刻需要考驗靈魂的職務(wù)！】

    【身為一個合格的男神跟班——】系統(tǒng)示意桃樂絲仔細打量一下詭計之神，【必須要有驚人的美貌！跟班的顏值高低會間接影響你的男神等級評分！你看看洛基！】先讓ta咽個口水，【窄腰、肩寬、身材好！那一雙大長腿，簡直是從肚臍眼兒開始就分叉了呀！】

    桃樂絲幫“亞當”打了報警電話，然后主動提出兩個人去旁邊的咖啡店坐一坐，等出警的警員過來。

    【而且僅僅有美貌也是不夠的！】系統(tǒng)打了雞血一般興奮，【一個合格的跟班還必須有一技之長！看看洛基，身為阿斯加德的傲嬌小王子，會魔法、會搞事、會捅腎、會撒嬌、會裝死，簡直是多面手有木有！】

    【而且最最關(guān)鍵的是——】系統(tǒng)越說越興奮，【他是野、生、的！】這是最難得的一點，【桃樂絲，先下手為強！這種高質(zhì)量的野生小弟，見到了我們就不能放過！】

    在咖啡店里落座。面上不顯，桃樂絲給自己和洛基都點好東西。一邊裝作關(guān)切地詢問對方事情經(jīng)過，桃樂絲一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統(tǒng)的不靠譜。

    “你就不怕洛基背后捅我一刀？”要是真有那一天，她哪里會是一位神域人的對手？

    【這是不可能的！】系統(tǒng)如果有實體，這個時候一定會得意地搖頭擺尾，【洛基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你。你難道忘記了自己的#杰克蘇光環(huán)1.0#外掛嗎？我親愛的桃樂絲，沒有姑娘會忍心傷害你<(￣ˇ￣)/】

    “可洛基是男人?！痹幱嬛袷秦浾鎯r實的男人！杰克蘇光環(huán)有什么用？要是真的對上洛基，估計瑪麗蘇光環(huán)也不管用！

    【不，洛基他不是男人！】

    系統(tǒng)斬釘截鐵地糾正自家宿主，【他是基‘妹’！相信我吧，身為一個合格的萌妹子，基妹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眨眨眼，桃樂絲看著對面價值50分生存積分的“萌妹子”外加小弟預(yù)備役，最后在心里默默嘆口氣。

    為了活下去。

    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來了：）

    上午十點的曼哈頓陽光明媚、人來人往。高聳的摩天大樓和五顏六色的巨大廣告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舉著相機的游客。川流不息的街道，以及天空中飛過的鴿子。

    桃樂絲站在曼哈頓警局門前，緩緩伸出手。溫暖的陽光照在指尖，緊接著被抓進手心里。耳邊是車流和人群發(fā)出的嘈雜聲。直到這一刻，她才終于從親眼目睹一個人被活\\活\\分\\尸的恐懼中緩過神兒來。

    【桃樂絲，你安全了?！砍嗽诰茸o車到達醫(yī)院的時候出過聲，其他時間一直保持安靜避免影響宿主決定的系統(tǒng)細聲安慰，【你安全了?！?br/>
    托尼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身邊臉色蒼白的美麗姑娘。明媚的陽光照在對方身上，金色的頭發(fā)似乎在發(fā)光。纖長的睫毛輕微顫動，然后那雙祖母綠的眼睛緩緩合上。一只手探出來虛空中抓著什么，然后修長的手指合攏、最后放回胸前。

    這個還披著他西裝的美麗姑娘似乎在這個時候似乎終于卸去所有偽裝和防備，在這一瞬間，透露出幾許脆弱。

    “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托尼命令賈維斯把車開過來。上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他把聲音放輕，“來吧，我送你回家。”

    *

    車廂內(nèi)回響著很輕的音樂聲，賈維斯貼心地將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到了一個自家先生在這個季節(jié)絕對不會選擇的范圍。車座的角度經(jīng)過調(diào)整，保證副駕駛座上的人可以坐得更舒服。

    桃樂絲將脫下來的男士西裝外套疊好，放在了膝蓋上。“謝謝你?！彼D(zhuǎn)頭，認真地看向自家偶像，“斯塔克先生。”

    要不是鋼鐵俠一直跟著，或許她也沒那么輕松就從警局脫身。

    托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賈維斯對車子內(nèi)部的細微調(diào)整瞞不過他。但他默許了這種行為。“叫我托尼?！彼m正女孩兒的稱呼，“‘斯塔克先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像是在叫cap 那樣的老古董?！焙敛涣羟榈匕蚜_杰斯拉出來調(diào)侃，他故意逗對方笑，“sweetheart ，你該不會認為我長得像個100歲的老頭子吧？”

    復(fù)聯(lián)大廈里，史蒂夫使勁兒打了個噴嚏。

    副駕駛座里的姑娘果然很無奈地笑了笑，“當然不是。托尼?！?br/>
    【是呀是呀，他胸肌沒有美隊大，身高沒有美隊高，屁股沒有美隊翹，當然和史蒂夫·羅杰斯長得不一樣了→_→】系統(tǒng)忍不住吐槽鋼鐵俠。

    “你閉嘴o(▼皿▼メ;)o?！鄙頌殇撹F俠的粉絲，桃樂絲還是要維護自家偶像的。

    “桃樂絲”，副駕駛座里的姑娘臉色雖然依舊發(fā)白，但氣色比起在警局的時候已經(jīng)好了不少。托尼讓賈維斯接管了駕駛系統(tǒng)，他只是把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副駕駛座上的姑娘應(yīng)聲看過來，一雙祖母綠的眼睛格外動人。

    看著對方毫無芥蒂和警惕的眸子，托尼難得卡殼了一秒。原本想要直接問出口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來。

    凌晨時分第一次見到桃樂絲，當時在別墅里的那一幕不能不說，讓人震撼。

    隨著特質(zhì)大門被他打開，濃重的血腥味兒幾乎瞬間充斥了所有人的鼻孔。房間的一角，濃稠的鮮血與已經(jīng)根本分不清部位的碎肉塊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人骨和內(nèi)臟被單獨放在一側(cè)，上面還殘留著血絲。在來之前已經(jīng)瀏覽過fbi內(nèi)部資料的他清楚地知道，住在這里的兇手會在受害者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剔骨。

    有特警隊員受不了眼前的一幕，開始嘔吐。

    視線從那片慘不忍睹的景象上移開，然后掃過仰面躺在地上，被膠帶和繩子緊緊捆住、目前人事不省的連環(huán)殺手，再緊接著，他們才把視線放回打開大門時，最先看到的那個人影上。

    金色的頭發(fā)與整個房間的黑暗血腥格格不入。連衣裙布料明亮的鮮紅色與人類血液的暗紅色形成鮮明對比。女孩兒身體靠在一個矮書柜上，修長的雙腿一曲一直。黑色綁帶高跟鞋映襯下，女孩兒纖細的腳踝似乎有些顫抖。

    緩緩抬手，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女士香煙。女孩兒慢慢把煙送到唇邊。隔了兩秒之后，才轉(zhuǎn)頭看向他們的方向。

    雖然眼眶有些發(fā)紅，但靠在書柜上的姑娘脊背卻挺得筆直。聲音里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顫音，女孩兒忽然揚起一個微笑。

    那不是一個受害者在被解救后的狂喜，而是一個幸存者獨自戰(zhàn)勝災(zāi)難的喜悅。

    托尼相信，那個瞬間，沒人能把眼神從女孩兒身上移開。

    他也不例外。

    只是，不只如此。

    在將女孩兒解救之后（賈維斯：先生，你只是拆了個大門而已?。鲇诤闷?，讓賈維斯查了對方的資料。

    細看之下，托尼覺得內(nèi)心復(fù)雜。

    四年多前，僅僅16歲多一點的桃樂絲·海斯汀在旅行途中，和她的一個姐姐外加一個弟弟被人綁架。綁匪要求海斯汀夫妻每個孩子支付200萬美金的贖金。

    但彼時生意還沒有做得像現(xiàn)在這么好的海斯汀夫妻抽掉所有流動資金，也只在指定時間里湊出了將將400萬。

    3個孩子，他們只能支付2個孩子的贖金。在綁匪不肯延長時間的情況下，海斯汀夫妻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抉擇——他們選擇放棄一個孩子，營救剩下兩個。

    而桃樂絲就是被放棄的那個。

    綁匪拿了錢立刻釋放了其他兩個孩子。緊接著，唯一被剩下的桃樂絲被綁匪們帶進一座森林，然后扔下。

    在占地面積極其廣闊的原始森林里尋找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如果不是當時辦案的探長堅持延長搜救時間，或許案件會有另一個悲壯的結(jié)局。

    沒人知道一個沒有任何野外生存經(jīng)驗的16歲孩子是如何在荒山野嶺里生存了整整30天，既沒被動物吃掉，也沒有餓死渴死的。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孩子在得知自己被親人拋棄后究竟經(jīng)歷過怎樣的絕望。

    所有人都說，桃樂絲最后能夠活下來是一個奇跡。

    只是托尼知道，女孩兒最后獲救與奇跡這個輕飄飄的詞語根本沒有半點關(guān)系。

    被本應(yīng)該最信任的親人拋棄，獨自被綁匪丟在原始森林里。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尋找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還有人等著她回家。

    托尼無法想像桃樂絲當時到底經(jīng)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就算是他當日在阿\\富\\汗被綁架，他還遇見了伊森，他知道哈比和小辣椒一定會盼著他回去，他知道羅迪一定不會停止找他。

    可桃樂絲呢？

    緊接著，死里逃生的女孩兒被診斷換上了ptsd和嚴重信任障礙。但女孩兒并沒選擇心理醫(yī)生，而是用另一種幾乎自律到不真實的方式開始了她自己新的人生。

    “如果我活下來，那么一定是因為什么?！?br/>
    托尼想起他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話。

    或許桃樂絲也是如此。

    “桃樂絲?！迸Π颜Z氣放輕，托尼不想讓身邊的姑娘以為他在窺探她的隱私?！澳憔芙^了警方安排的身體檢查……不如我?guī)湍?？”兩只手攤開，托尼拿出自己最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檢查結(jié)果完全保密，之后會由賈維斯刪除，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彼每吹难劬φJ真地看向身邊的姑娘?！拔抑滥阌X得自己沒事，但你被綁架的時候畢竟接觸了違\\禁\\藥\\物，還是檢查一下的好?！迸簷C警地幾次拒絕警方進行身體檢查的要求，他哪里猜不到是因為什么。

    “你是變種人，對嗎？”

    鋼鐵俠語調(diào)很輕，語氣溫和。好看的眼睛里滿是認真。似乎擔心這會讓她緊張，對方還用手指敲了敲他自己的胸口，“告訴你個秘密?！眽旱吐曇?，男人用一種幼兒園里的小不點和同伴分享自己新發(fā)現(xiàn)的秘密基地時的那種既驕傲、又神氣的語氣說，“我是鋼鐵俠?！?br/>
    對方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側(cè)頭看著自己的偶像，桃樂絲張了張嘴，有些語塞。鋼鐵俠大概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遇見的第一個，察覺到什么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變種人?！毕到y(tǒng)的存在過于異常，桃樂絲不是沒有考慮過對方的力量來源會不會在基因檢測中被其他人察覺。所以她一直盡力避免被人采集血樣。

    “那就更需要我了?！?br/>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托尼這才讓賈維斯調(diào)轉(zhuǎn)車頭。

    “桃樂絲”，鋼鐵俠好看的眼睛里似乎藏著些什么桃樂絲看不懂的東西，“everything is going to be fine .”

    只見桃樂絲兩只手肘支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綠色的眸子認真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臉上掛著溫和又關(guān)切的微笑。白皙的手指探出，一杯紅色果汁被推過桌面。緊接著，明顯眼眶通紅的深色頭發(fā)女人抬起眼眸，定定看了那杯果汁幾眼之后，居然直接起身越過桌面，抱住了穿著白襯衫的金發(fā)姑娘。

    “Σ(⊙▽⊙\"a 嘶……”巴恩斯再也端不住手里的啤酒了。他瑟瑟發(fā)抖地抓住了好基友的胳膊，“史蒂夫，你，你看見了嗎……”這位二戰(zhàn)老兵在這一刻，終于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的巨大惡意。

    昔日的布魯克林一枝花，在這一瞬間，忽然感受到了自己凋謝的全過程。

    讓我們把時間推回兩分鐘前，把鏡頭交轉(zhuǎn)向給予兩位二戰(zhàn)老兵致命打擊的“劊子手”。

    桃樂絲安靜地在卡座里坐下，然后默默無聲地將手里的一杯石榴汁推過去。獨自一人低頭坐在對面的女人大概30歲左右，五官立體分明，打扮利落，只是眼眶卻紅紅的。

    喝了一口自己的石榴汁，桃樂絲沒有急著開口。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和委屈，有些傷痛是注定無法說出口的。與其打著關(guān)心的旗號刺探他人隱私，倒不如安靜地陪對方坐一會兒。

    作為一個素未平生的陌生人，她能為這個陌生女人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玻璃杯底劃過木質(zhì)桌面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鮮紅的果汁在杯子里搖晃，但沒有沾到杯口。酒吧的留聲機里放著一首上世紀的老歌，女歌手用低沉婉轉(zhuǎn)的聲音悼念著自己永遠也無法從戰(zhàn)場歸來的愛人。

    桃樂絲靜靜坐著，喝著果汁，看著對面的女人緩緩抬起頭。

    似乎是審視了她一會兒，深色頭發(fā)的女人從椅子里站起身，然后繞過桌子。淡淡的梔子花香的味道襲來，桃樂絲發(fā)覺對方抱住了自己。

    女人的體溫比只穿著薄襯衫的她要高?；旌现宓幕ㄏ悖覙方z感覺到對方緊緊摟在她肩膀和腰背上的手臂在顫抖。埋在她脖頸間的女人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沒有推開對方，沒有說什么，桃樂絲用一只手回摟住女人，然后另一只手在對方背上輕輕拍了拍，間或攏了攏女人散開的頭發(fā)。

    人生可能就是這樣，我們努力著、掙扎著，然后在某個瞬間被打擊得崩潰大哭?？刹粮裳蹨I，我們第二天還得繼續(xù)前進。

    海子說，明日天寒地凍，日短夜長，路遠馬亡。

    桃樂絲上輩子很喜歡這句話——她昨天還故意讓洛基去背現(xiàn)代詩了呢。

    留聲機傳出的聲音已經(jīng)換成了一個沙啞的男聲。爵士樂特有的音節(jié)在安靜的氛圍下顯得格外貼合。桃樂絲輕輕攏了攏懷里這個陌生女人的頭發(fā)，不知道對方究竟遇到了什么，才會這樣趴在一個陌生人懷里痛哭。

    “我愛他……”女人慢慢抬起頭，哽咽著。

    桃樂絲只是看著女人的眼睛，沒有說話——她不覺得對方需要她的回答。

    “但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惫唬吧司o接著說下去。

    “那就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br/>
    桃樂絲沒有安慰對方，而是有些冷酷地回答。陌生女人早就有了她自己的答案，只是那個決定太過傷痛，讓女人無法狠下心而已。

    很多時候，人生的悲劇就在于無法學會在該放棄的時候松開手。

    吧臺邊坐著的史蒂夫錯手把啤酒杯碰倒在了地上卻還渾然不覺。昔日的布魯克林小王子詹姆斯·巴恩斯更是一丁點也沒察覺到他自己已經(jīng)快要從高腳凳上掉下來了。低沉的爵士樂中，白襯衫黑西褲的高挑姑娘懷里擁著深棕色頭發(fā)的成熟女人。眼神深邃，動作溫柔，唯一說出口的那一句話聽起來似乎冷漠，但背后卻帶著讓他們這種經(jīng)歷復(fù)雜的人都無法不承認的溫情與真誠。

    酒吧的留聲機逐漸安靜下來，但沒人注意到。

    忽然，酒吧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拉開。緊接著一個身穿紅色披風的男人大步流星走進來，徑直朝著卡座旁還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走過去。但還沒等后進來的男人站穩(wěn)，深棕色頭發(fā)的女人就已經(jīng)放開了被她抱住的女孩兒，然后轉(zhuǎn)身，直視手里還拎著一把錘子的男人。

    “我想好了”，雖然眼眶還紅著，但女人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八鳡枺覀兎质职?。”說完這句話，女人轉(zhuǎn)身墊腳輕輕在金色頭發(fā)的姑娘臉頰上烙下一個吻，溫柔地說了聲“謝謝”，然后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索……索，索爾……”巴恩斯徹底從高腳凳上摔下去。他顧不上自己被沉重的凳子砸得生疼的小腿，目瞪口呆地站起身，望著眼前的情景。

    “巴……恩斯？”視線從女友離開的門口收回，轉(zhuǎn)向復(fù)聯(lián)同伴，再緊接著，轉(zhuǎn)向站在面前，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個頭，纖瘦漂亮的中庭女孩兒。

    索爾張了張嘴，不知道他是該禮貌地詢問對方簡究竟為什么要和他分手，還是該舉起錘子，堵上阿斯加德雷神索爾的名號與女孩兒決斗。

    桃樂絲站在原地，直視身穿鎧甲的雷神索爾的護胸鏡，眨了眨眼。

    所以她不僅試圖、并且還正在拐對方的弟弟給自己做小弟，現(xiàn)在還成功勸了雷神的女朋友和他分手？

    偏偏頭，桃樂絲的視線落在索爾手里拎著的雷神之錘上。

    不知道雷神喜歡幾分熟的烤人肉串呢：）

    辣雞系統(tǒng)！━━∑(￣□￣*|||━━

    因為時間還有些早，曼哈頓中城區(qū)的某間酒吧里此時除了酒保和服務(wù)生之外，就只有寥寥幾個客人在座。只見吧臺前，兩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一左一右坐在那里，中間隔著一個位置。兩個人一人手里端著一杯啤酒。兩個男人此時都面向吧臺另一側(cè)的卡座，兩雙眼睛看起來……呆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