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位子是靠著窗的,這位置是清靜了卻又過于角落,對于下面發(fā)生的事,看的視野有一定的局限,不夠全面,所以兩人向外探了探頭,只能看到發(fā)生事的地方圍了一圈圈的人,黑壓壓的人影晃動,卻看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下面怎么回事”這時剛好那二端著盤菜上來,凌雅眼睛看著下面,眼角瞥著二,順道問。
二將菜放好,憤憤卻又無可奈何地道“一個紈绔子弟,來就囂張跋扈的很,唉,一個老頭路過與他摩擦了下,他哪里肯放過人家?!?br/>
凌霽治理的玄成不敢到處都安定,但在帝都這么近的地方,若是有人敢如此放肆,倒也是不敢相信,所以莫知言轉(zhuǎn)眼看著二“天子腳下居然發(fā)生這樣的事?!?br/>
“那可是京府通判林通判的兒子林守中?!倍餐巴馓搅颂筋^,看了一眼趕緊縮了回來,搖頭嘆道“惹不起啊”
凌雅憤而起身,在了窗邊往下看“一個的六品官員,居然如此縱容自己的兒子”
莫知言抬眼看向她,兩人眼神一碰,凌雅冷靜了下來,她們倆人今日出宮,雖是男子打扮,用的也不是宮中人的身份,但要是鬧大事情,總是不好的,兩人該是低調(diào)點。
二倒是不在意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只是將自己知道的稟給兩人聽“只因他這兒子與護軍參領(lǐng)是密友,而護軍參領(lǐng)又是當朝大將軍嚴大將軍的人,互相包庇下,這林公子便在這京中更加囂張跋扈起來了,這里面一環(huán)一環(huán),連的又深,咱們老百姓如何管的了。”
這二邊著邊嘆息著,看上去也是個熱心腸的人,而且是個愛助人的人,只是自身能力有限,想幫忙卻又力不從心而已。
“是啊,咱們沒這能力管?!蹦阅樕床怀鱿脖澳憧煨┤ッΠ?,咱們這還有些菜沒上。”
“是是是,看的都忘了,客官別怪罪,的這就去催?!倍豢醋郎峡帐幨幍闹挥幸槐P菜,趕緊賠著不是,然后躬身下去端菜。
“有了靠山,過上了富貴日子,就該收斂一點?!绷柩趴戳搜巯旅嬉琅f吵鬧的局面,言語間有些忿忿,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屈辱“居然還在天子腳下如此放肆?!?br/>
“有何不可呢,有軍權(quán)就有一切,古往今來看的不都是軍權(quán)”莫知言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一點不關(guān)心下面發(fā)生的事,但拿著茶盞微微顫抖的手還是讓她藏不了“看這人的樣子,明他目中無人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么久的時間嚴繼究會不知道這么久的時間他都不出面,明他是有意的?!?br/>
嚴繼究如此囂張,并袒護縱容別人在帝都鬧事,針對的是誰做給誰看凌雅不能不幫著自己哥哥“你不管”
莫知言端著茶,輕抿一口,問“用什么身份管”
凌雅不敢多少年前,最起碼若放在幾個月前,不管發(fā)生的事是與凌霽有關(guān)還是一個毫無相關(guān)的陌生人身上,看到這不平的事,莫知言不要一管到底,最起碼會挺身而出,扶助他人。
可如今是什么讓她變成這樣,變的如此冷漠,對什么事都麻木,沒有反應(yīng)
這樣的她是熟悉的,但卻太陌生。
“你再不是那個路見不平會挺身的人了?!绷柩胚@不是疑問,而是下結(jié)論。
凌雅從沒過她,也不會這么她,等她這樣她的時候,或許是她拿她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
“你子想干什么”這一聲是樓下剛剛盛氣凌人想打死人的紈绔子弟發(fā)問的。
這一聲引了原已經(jīng)不理會他們的莫知言和凌雅的目光。
“天子腳下,該有的王法還是要有的?!边@一聲聲音不高,卻極其有分量,不是氣吞山河的氣勢,卻有雷霆之鈞的氣概。
這聲音有些熟悉,莫知言不知在哪里聽過,但卻一時沒有想起來,凌雅也有些疑問的看向莫知言,莫知言只還了她一個不知道的眼神。
“有的閑事你可以管,但有的閑事,你該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事管?!绷质刂猩闶且粡垚耗槪偌由纤@惡行,實在是讓人看了厭惡。
“人命不是閑事?!?br/>
聽到林守中的話便有些害怕惹麻煩的人已經(jīng)開始避開,但那位義士的雖是平淡卻一語中的的話,讓眾人紛紛又轉(zhuǎn)回了身。
“你真是活膩了。”林守中哪里受過這樣的氣,一下便惱了起來,一手惡狠狠地指著那位義士,另一手招呼著身邊的那群嘍啰們上前為他出氣“上,全給我上?!?br/>
這下不僅是凌雅在窗邊看著了,就連莫知言也起身行到窗邊,往下面看去,這下她才終于知道這義士是誰。
自古以來,紈绔惡痞出手打人,要么自己一同上,要么糾集其他人先上,氣勢與人數(shù)從來都比俠義的人多,但最后的結(jié)果,大多是一樣的,俠義的人既然管了,便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對付這么多的人。
所以,這件事的結(jié)果便是,林守中帶來的人一個個人仰馬翻的躺在地上,而紈绔子弟雖吃了苦頭,但就算是狼狽離開,嘴里還是會罵咧咧的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br/>
沒錯,這就是莫知言與凌雅看到事情后面的全過程,撂下這句話后,林守中是被人扶著離開的。
群眾的心理也是一樣的,雖然看不慣地痞流氓行兇,自己沒有能力去管是不會出面的,但若是有人敢出聲或是出手相助,圍觀的人是沒有不叫好的,但也有的怕日后惹麻煩,只看上兩眼,不評論,不出聲,便離開了。
人群散開后,那義士的身影也尋不到了。
“這人確實該快些離開,不然那林守中若是糾結(jié)府衙的人來”凌雅在擁攘的街道上尋了一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義士的身影,反倒欣慰的點了點頭。
“府衙的人若是來了倒是好了,他倒是更加無需怕了?!蹦赞D(zhuǎn)身回坐,臉上難得帶了絲笑。
凌雅一愣“為什么”
“堂堂玄成的榜眼,還會怕地痞惡霸不成”莫知言端了茶,痛快的喝了一口。
凌雅愣了下,然后瞪大眼“他是榜眼”
這話意思是,她沒有認出那個是榜眼,也更不知道原來榜眼長這樣,凌雅承認,她確實沒有注意過榜眼長什么樣,而且那日宴席上,那榜眼很少話,并沒有突出表現(xiàn)過自己,真的是讓人很難去注意,并留下深刻印象。
“那日宴席,你只注意著你家的韓煜,其他人哪里入的了你的眼?!笔虑橐呀?jīng)解決,莫知言心情也好了許多,此刻已經(jīng)有心情與凌雅調(diào)笑幾句。
凌雅臉頰微微泛紅,知道莫知言會揶揄自己,于是想將她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別處“真是看不出,這榜眼年紀雖大,卻是個功夫好手?!?br/>
“這點我也確實有些意外?!边@榜眼確實當初在宴席上表現(xiàn)的不起眼,也沒有過什么話,所以剛才莫知言才沒有聽出他的聲音。
那時他不僅恭敬,還有些懦弱羞怯,卻想不到私下的他有著如此不俗的功夫底子,并不畏強權(quán),直接與之叫板,與之對立。
登科后的巡街游行,大家自然也將注意力放在年輕俊朗的狀元郎身上,這榜眼年紀大,為人又低調(diào),眾人將他忽略也是有理由的,這會兒百姓認不出他,也不足為奇。
“明年再開科辦個武舉讓他參加,搞不好還是個武狀元。”這樣的話自然不是莫知言和凌雅出來的,也更不是那二的,而是于門檻外,剛剛要跨入門內(nèi)的凌霽。
莫知言只來得及看著他入內(nèi),連句話都不出來,今天的凌霽穿的低調(diào)卻不平庸,一身黑衣穩(wěn)重卻不失風雅,最亮點的是在手袖處,那里用金絲鑲了邊,不是靠的近或是眼力好還發(fā)現(xiàn)不了,映著窗外的日輝,隨他行來的步伐律動,燦亮的有些華麗,卻又是低調(diào)的。
“怎么,不歡迎我”看到兩人發(fā)愣的眼神,凌霽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在椅子邊笑問。
凌雅一笑,將椅子拉出,請凌霽落座“哪里的話。”
“你怎么也出了宮”莫知言一直看著他,最后找了一圈也才找了這么一句問話,而且還是廢話。
凌霽一笑,輕輕的,暖暖的,但卻讓人無語的“體察民情。”
“噗”噴茶的是端了杯茶在窗邊喝的燕熙。
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這么不給自己面子,凌霽倒也沒惱,只是送了一個只有燕熙才明白的眼神,那意思是聽甘南區(qū)最近缺雨,朕可以派你去查看查看,順便求個雨,若是不下雨你便別回來了,燕熙自然看懂了,也不敢再造次。
“那你體察出什么了”
“該好好管管朝中官員制度與任免了。”凌霽不用自己倒茶,燕熙在角落不敢惹他,茶是凌雅幫他倒的,他輕抿一口,補道“特別是拿他人的權(quán)力狐假虎威的人?!?br/>
莫知言抬眼看著他,問的聲音不高“你想抓林守中”
“自然?!绷桁V微微點頭。
莫知言淡淡一笑,不是嘲笑,而是感嘆“其實你抓他一人有何用那人不除,這樣的人不會消失,只會越來越多?!?br/>
“所以該收了?!?br/>
這話的男子,態(tài)度從容,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帶著笑意。添加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