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地黃殺人事件第二章

    “都別吵了，聽說檢驗中心來了幾個實習生，都是帥哥呢，小桃花，沒事兒你多跑跑唄。”剛從外面進來的老于笑瞇瞇地坐在了椅子上。

    “真的呀！”小桃花驚喜地回過頭。

    “等等我去打聽打聽?！彼斡茷懸彩指信d趣地附和道。

    下午的時候，他果然跑到了檢驗中心去打探了下消息。看到幾個同樣年齡的人跟在老劉后面，其中就有板著一張臉的木子宵。

    宋悠瀾靠在玻璃門口，看著木子宵穿著個白色的襯衫，心里不由猜測這人要是套上白大褂應該是個什么樣子。挺好看的吧？

    像是感受到了某人的視線，木子宵回過頭一看，那人正在那里抱著胳膊看著他笑呢。

    木子宵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后又轉回了視線。他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警察都這么閑嗎？

    宋悠瀾看到人后，也就沒有多留，他回到局子里，掏出手機發(fā)了個短信。自從上次的案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沒有把木子宵的號碼給刪了。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場。

    五點過后，小桃花嘆了口氣，“終于下班了，今天晚上大家有什么活動呀？”

    柴凌云笑瞇瞇地將筆插進了筆筒，“小桃花的意思是讓我們陪你咯？”

    “去你的！”小桃花怒視著他，引來幾個人的笑聲。

    “咦，頭兒上哪兒去了？這都下班了。”柴凌云納悶地問旁邊的竹竿。

    “他四點半多一點就溜走了，估計是約會去了?！敝窀蛷囊巫由险玖似饋?。

    小桃花愣了一下，“約會？”

    “誰知道呢，我還以為他是上廁所，沒想到頭兒翹班去了。”老于笑著答道。

    宋悠瀾的確翹班了，只是不是約會。他說不上為什么想要約木子宵出來吃飯，等到短信發(fā)過去了他才覺得自己做了傻事。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木子宵竟然答應了，雖然回復是隔了一個小時。

    此刻正值下班，暮色四合里，川流的人群向地鐵站涌動，帶著一臉的疲憊和麻木。

    宋悠瀾下車時看到木子宵手里拿著一杯檸檬珠玉低著頭喝。杯壁上還帶著水珠。

    “宋警官約我出來干什么？”木子宵看到他走過來，直接開口問道。

    “沒想到你會來這里實習，相識一場，請你吃頓飯，不算過分吧？”宋悠瀾從善如流答道。

    木子宵盯著他的眼睛，宋悠瀾迎著夕陽，紅色的光線照在他挺拔的側臉上，幽深的瞳孔帶著一抹別樣的色彩。

    他笑了笑，“謝謝，應該是我請你吃飯的。”

    “嗨，這么客氣干嘛？喜歡吃什么？”宋悠瀾大笑。

    一頓飯吃到了八點多，兩個人才喝了四瓶酒，還都是啤酒。木子宵酒量不好，沒喝酒。宋悠瀾照顧著他，也沒再要。

    兩個人邊吃邊聊，宋悠瀾給他介紹了公安局里的人和工作注意事項，充分體現(xiàn)了一個前輩的義務和大度。

    出來的時候，宋悠瀾把車鑰匙給了木子宵，讓他送他回去，第二天再把自己車開到局子里。木子宵想著他喝了酒，就沒開口說其實自己可以打電話給司機的事。

    沒走幾步，一個人匆匆跑過來，一下子踩到了宋悠瀾的腳背上。

    “嘿，這誰呀這是？”宋悠瀾飛快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那人神色慌張，想要竭力擺脫宋悠瀾。木子宵借著燈光一看，竟然是陳依然。

    “你怎么在這里？”

    陳依然往旁邊一看，看到木子宵的臉，猶如看到救星一般。也不顧宋悠瀾還抓著他的衣領就直接上前激動地握住木子宵的胳膊。

    “木子宵，幫幫我！后面有人追我！”

    一杯水放到了桌子上，陳依然并沒有喝，他雙手死死繳在一起，看起來緊張又害怕。

    宋悠瀾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上，時針指向十點二十，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木子宵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不認識他，真的不認識，一開始我沒注意到，直到看到他拿了刀過來才反應過來，我，我……”

    “不認識的話，怎么會無緣無故殺你呢？”宋悠瀾突然打斷。

    陳依然抬頭看了他一眼，認真道：“我真的不認識，我發(fā)誓！”

    木子宵揉了揉額頭，今天晚上他和宋悠瀾偶然遇到慌張的陳依然，后者聲稱自己被一個陌生人追殺。

    奇怪的是，那個陌生人一路追著人出了酒吧，在過馬路時突然倒地不起。等到他們追去時，發(fā)現(xiàn)人已經沒了呼吸。

    對陳依然的問話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后者堅持說自己只是和朋友出來喝酒，上廁所時遇到了那個人，至于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對他動手，他的答案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陳家司機開車過來，等錄完筆錄后，就直接將人接了回去。

    看了眼快指向十一點的掛鐘，兩個人相互嘆了口氣。

    “尸檢報告出來了，過來一趟。”宋悠瀾打開手機，木子宵的短信飛了過來。

    “怎么樣？”

    “尸體為男性，三十五歲左右，沒有致命性外傷?！苯洐z查，死者體內含有過量的洋地黃藥物成分，這可能就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另外，死者先前應該患有心臟類的疾病?！崩蟿⒎掷锏膱蟾?，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死因讓他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洋地黃？”宋悠瀾有些納悶，他伸出手來摸了摸下巴，昨天晚上睡遲了，今天晚上就來得及打理的下巴，長出了一層青青的胡茬。

    中毒的人第一反應不是求救，竟然會有力氣追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跑了半條街然后倒地死亡？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的調查來看，叫做陳依然的男生的確沒有說謊。那么，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下午，許久沒有工作的空調又重新運作起來，柴凌云抱著空調口死活不放，呼呼的冷氣吹的他的頭發(fā)直飛。

    “小云子，能勞駕你把空調口那張大餅臉給挪開嗎？”小桃花寫了兩份報告后，終于被熱的受不了了，柴凌云就站在她前面，完全擋住了她的冷氣。

    “別那么兇好不好？我才從外面出來呢，這都大暑過了幾天了，還這么熱！”柴凌云不滿地抱怨著。

    “那恐怕又要讓你和我出去一趟了~”突然出現(xiàn)的宋悠瀾抓住還在貪涼的柴凌云的衣領，二話不說拖著人就往外走。

    “唉唉唉，頭兒，你干嘛？放過我吧好不好，我不想出去?。?！”柴凌云慘叫的聲音響徹辦公室，小桃花看到這個人形擋板終于走了，恨不得拍手叫好。

    五點半后，狹窄的巷子出傳來油煙的味道。經過一天太陽的暴曬，平時灑在地上的湯汁散發(fā)出濃郁的酸臭味，引來一些蒼蠅蚊蟲的光顧。

    木子宵一腳踩散地上聚在一起的蒼蠅，默默地皺了皺眉頭，他在心里又罵了一次宋悠瀾后，看著熱鬧的住宅區(qū)，終究是沒有往里面走。

    一輛車停在他旁邊，車窗搖了下來，宋悠瀾那張俊俏立體的臉出現(xiàn)在他眼前，木子宵看著他臭屁地戴著個墨鏡，恨不得立馬拿起一塊板磚拍到他的臉上。

    “子宵，快上車?！蹦橙送耆珱]有察覺到木子宵陰沉的臉色，齜著一口白牙對他打著招呼。

    車里的冷氣讓木子宵的心情好了一些，柴凌云適時遞過來一瓶水，“木子宵，恭喜你啊，真的來我們局里啦?！?br/>
    “謝謝，你們找我出來干嘛？”木子宵回了一個笑容，擰開水喝了一口。微微冰涼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舒服。

    “你問他！”柴凌云也是很不滿，本來他可以在辦公室蹭空調到下班的，誰知道又要跑一趟，當個免費的司機。

    “早上的尸檢報告你看了嗎？”宋悠瀾問道。

    “看了?！?br/>
    木子宵在校成績非常好，再加上曾今和宋悠瀾破過案子，在某人的大力推薦下，老劉對他的印象特別好，那些稀奇古怪的尸檢報告都給他看，也問他的想法。所以今天早上的尸檢，他是和老劉一起完成的。

    “以法醫(yī)的角度來看，有什么看法？”宋悠瀾挑眉道。

    “洋地黃，一種用來治療充血性心力衰竭的處方藥。中毒的方式如同心臟病猝然發(fā)作，平靜而迅速?！蹦咀酉攘丝谒?br/>
    “不過，死者服用洋地黃的量并不是特別多，他的體內還檢查到了一些利尿劑，從而加劇了洋地黃的毒性，導致他當場斃命?！?br/>
    “利尿劑？”宋悠瀾挑了挑眉，在酒吧里，要想在人的杯子里添加利尿劑之類的東西其實很容易，但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心臟疾病，從而需要服用洋地黃。

    這么說來，兇手應該是熟悉，最起碼認識死者的。知道他的疾病，知道他的習慣，抓住了他的服藥時間，從而犯案。

    宋悠瀾垂下了眸子，這么說來兇手是陳依然的可能性又小了一分。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么要把我約到這個地方來？”

    “待會你就知道了，我們先下車。”宋悠瀾說完就打開了車門。

    隨著他的動作，車外面的熱氣與冷氣交融，木子宵感到陣陣難受，他皺了皺眉頭，看著路旁亮起來的路燈，還是從車里鉆了出來。

    李廣勝雖然三十多歲了，但是至今還是單身，和自己年邁的母親住在一起，他還有個弟弟李廣民，在二十歲的時候和家里人鬧翻了，一氣之下搬了出去。

    在父親死去后，李廣民回來了，兩兄弟商量后，輪流撫養(yǎng)自己的母親。

    三個人順著破舊昏暗的樓層找到了門戶，看著銹跡斑斑的大門，木子宵和宋悠瀾都沒有動，柴凌云看了他們兩一眼，嘆了口氣敲響了門。

    敲了好幾次，柴凌云又將耳朵貼近，門內才傳來一些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