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嘎吱”一聲,門關上了。
透過窗子的光線直直的投射在徐明昊的身上,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莫名的光彩。
他翹起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著,在椅把輕輕敲著,發(fā)出一聲聲極有規(guī)律的打擊聲。
“你可知道本王為何要你跟我來安州?”忽然,徐明昊淡淡的聲音響起。
讓我來被你壓榨、剝削、做苦工的!
想著前幾日那累的昏天暗地的日子,姜佩雯就恨恨的磨了磨牙。
不過表面上卻保持著恭敬的神態(tài),輕輕欠了欠身道:“是王爺好心,讓屬下有機會可以報答你的恩情!”
雖然她的話語極為動聽,但語氣卻硬巴巴的,沒有絲毫的感激涕零,表情也木木的,一點都沒狗腿。
徐明昊的眉頭輕輕挑了挑道:“既然如此,前些日子交給你的賬本你可整理完了?”
知道還問個屁!秦五每天過來看好幾次,她就不信你這大爺不知道!
姜佩雯沒好氣的哼了哼,半死不活的回道:“啟稟王爺,已經(jīng)整理完了。”
徐明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既然整理完了,那你應該對我們此行的目的有所了解?!?br/>
姜佩心中頓時一凝,看了那些賬本,心中便一直堆了不少疑問,現(xiàn)在徐明昊一說,等于間接證實了她心中所想。
那些賬本雖然多,跨越的時間也足有兩年,但無論紙張、墨跡都極新,而且根據(jù)字跡,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賬本是有兩至三人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臨時抄錄下來的。
更讓她意外的是,這些賬本的內(nèi)容并不是普通的商戶經(jīng)營信息,里面除了購買食物、棉衣、鞋襪等生活用品外,大多記載的是某月某日收到某種貨物,而這些貨物大多是弓箭、刀劍等武器外,除此之外便是每月餉銀的發(fā)放。
這年頭除了朝廷和兵營還會有什么地方會有大規(guī)模的武器進出記錄?再加上這是安州,這些來源自然不言而喻。
果然是沖著鎮(zhèn)遠將軍陳世及來的。
“賬目可對?”徐明昊往椅背上輕輕一靠道。
“屬下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苯弼┑拖骂^撇了撇嘴。
不是說只是整理嗎?怎么又問了?
領導就是麻煩,想到一出就是一出,還好她長了個心眼,在整理時大概看了看,但卻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徐明昊瞥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只是揮了揮手,站在一旁的秦一便拿起一個盒子遞到她的跟前。
望著眼前這四四方方的盒子,姜佩雯心中沒由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過一打開,里面所謂的“書”便呈現(xiàn)在她的眼前。
果然!
工作又來了!nn的,該死的剝削階級,都不給他一個喘息的時候?姜佩雯暗自低咒兩聲。
一路走來,她便看出徐明昊這個坊間所說的“閑散王爺”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忙人,每日里不是埋頭急書便是有信鴿飛來飛去,她跟在他身側,連書的影子都沒見到幾個,再加上他一來到安州便接連幾日不見人影。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忽然間要看這多書?
“這些賬本本王現(xiàn)在就交給你,務必在明日之內(nèi)查看清楚!”徐明昊站起身,定定的看著姜佩雯正色道,“記住,里面的每一個字都要看的清清楚楚!有問題的地方記錄下來?!?br/>
姜佩雯聽到他話語中的厲色,心中一跳,也收起方才的不愉道:“是?!?br/>
對待老板,可以不滿,可以埋怨,但領導交代的工作一定要努力完成!這是上輩子姜佩雯在公司掙扎了六年所總結的經(jīng)驗。
這些盒子不大,每個盒子里也最多能放置四至五本,這樣算下來總共不會超過二十本,二十本,兩天的時間足夠了。
她雖然對于住房問題極為不滿,但在這安州,他便是她的頂頭上司,領導命令,不得不從!雖然和他在一間屋子總是渾身不舒服,但就當加班睡在辦公室了!
“秦五會在外面守著,你若有什么大可直接叫他?!毙烀麝簧钌畹目戳怂谎鄣溃氨就跻寻凑漳闱皫兹账枰馁~本格式制作了一些空白賬本,呆會秦五便會送來?!?br/>
“是?!?br/>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過了七八日。這幾天,秦五則每隔兩日以各種名義送來新的賬本,再將她整理好的帶出去。
而徐明昊自從交代完出去后,便一直沒見到身影。
這也讓姜佩雯大大的松了口氣,自從那日之后,秦五便送來了一張?zhí)梢?,上面鋪好了軟墊,并備好了被褥和枕頭。
也許是累了,也許是因為沒有徐明昊,她這幾日睡的十分平穩(wěn)。
因為前期的賬本早已清理出去,側間已經(jīng)空了出來,所以姜佩雯便把躺椅搬到了側間里,做為自己的暫時的小窩。雖然簡陋了點,但也不用跟某人呆在一個房間里。
姜佩雯扭了扭胳膊,這些賬本雖然看上去多,但所收錄的信息并不是很大,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整理的七七八八。
這些賬本也是由人抄錄的,空氣中還散發(fā)著淡淡的墨香,她估計抄錄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十日,和前幾日整理的賬本相比,賬冊的時間也從到了今年年初。
姜佩雯靠在椅背上,輕輕的瞇了瞇眼。
她前世只學過短時間的會計,對做賬查賬其實并不在行。
上一次在殷家她憑借的也不過是后世先進的知識和耳熏目染下的一些常規(guī)方式,再加上殷家的人當時皆認為殷老太爺命不久已,又打心眼里沒有將殷宏輝和殷澈放在心上,所以根本沒有在賬本上多下功夫,所以才會讓她有可乘之機。
可現(xiàn)在,這鎮(zhèn)遠將軍陳世及明顯老奸巨猾的多,賬本可以說做的滴水不漏,每一筆賬都記錄的十分清楚,她看了這么久,愣是沒看出任何問題。
揉了揉有些發(fā)疼的額頭,姜佩雯輕輕的吐了口氣。
皇上既然出動徐明昊,而且是以這一隱秘的方式進行查賬,甚至連送賬本都必須小心翼翼的巧借名目……這就可以證明,此來安州并不簡單。
劇她的猜測,皇上一定是得到了消息,起碼心中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肯定才會選擇這樣去查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
陳世及傭兵安州這么久,其勢力可謂根深蒂固,若是沒有十足可信的證據(jù),決不能隨意動他。
軍隊將領有問題,不外乎通敵叛國、謀反叛亂、或是貪墨財物,侵吞軍餉置國家安危于不顧這幾項。
現(xiàn)在狄國與大周關系良好,又因為狄國前兩年因為老皇帝去世,所生的皇子各不服氣,舉兵爭奪皇位,再加上大周在里面攪合了一通,狄國這兩年都一直戰(zhàn)禍連綿,直到去年最為懦弱無能的十皇子才被扶上皇位,戰(zhàn)爭才漸漸停歇。
雖然如此,狄國雖然名義是一個國家,但實際上幾位皇子表面上服從皇帝,卻私底下各成一國……現(xiàn)在可以說狄國都自顧不暇,因為連年征戰(zhàn),人口急劇減少,物資缺乏,去年過年還需用大批財寶換取大周的資助,陳世及若是現(xiàn)在要通敵叛國,那簡直就是白癡加沒腦子。
而皇帝現(xiàn)在的舊傷還沒復發(fā),表面上看著還春秋鼎盛,在這種皇權穩(wěn)固的時候,陳世及稍微有點腦子都知道謀反叛亂是不可能的是……
所以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貪墨財物,侵吞軍餉之類的了。
只是但但因為這個原因,徐明昊何必如此大費干戈,派人抄錄賬本讓她查?
姜佩雯按了按額頭,仔細回想著書中的內(nèi)容,可當初她看書時本就不太認真,關注的最多的也就是盧琳玉和男配們的風流韻事,對這些劇情交代根本就是一晃而過,再加上時間久了,那些隱隱的記憶也開始模糊了……
想到這,姜佩雯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安州就像是一片迷霧一樣,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
而這些賬本……
六王爺,你手下強手如云,何必讓我來擔此重任呢?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
在距離姜佩雯所處的宅子三條街遠的地方,幾個騎馬的護衛(wèi)護著一輛黑色的馬車靜靜的行駛在路上。
現(xiàn)在天色已黑,路上幾乎沒有什么行人,除了不時傳來的打更聲,整條街上空蕩蕩的有些安靜。
“秦一,進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從馬車內(nèi)傳來。
坐在車駕上的秦一頓時應聲掀開簾子,半蹲著身子走了進去。
“主子。”秦一弓著身子行了一禮。
“坐吧?!?br/>
“謝主子?!?br/>
徐明昊靠在椅子上,輕輕的瞇著眼睛道:“這幾日查的如何?”
秦一直起身子正色道:“這幾日趁著去軍營查看的日子,屬下已暗中將營中各庫房查點清楚,幾次大宗貨物的進出也已查明?!?br/>
“如何?”徐明昊垂著眼眸,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都沒有問題?!鼻匾活D了頓,低聲道。
“那人數(shù)和武器呢?”徐明昊淡淡的說道。
“我們的人早已將各營房的士兵都已點算清楚,和賬本上記載的,以及上報給朝廷的都一一核對,只少了十來人,而且這些人都是近兩個月患有惡疾和暫時告假回家的。武器庫監(jiān)管的太嚴,看守的又都是陳世及的親信,我們的人一直進不去,而賬本……”秦一頓了頓道,“若是去年皇上的人能將陳世及的暗帳帶出來就好了,咱們也不用費這么多周章?!?br/>
“他若是真的為他培養(yǎng)私兵,那就必然需要大量的銀子和武器,無論想什么法子,都必須進去武器庫查個清清楚楚?!?br/>
“是!”
“至于暗帳,當初打草驚了蛇,再加上皇兄派我來這,陳世及就算不能確定我們的目的,也必定會更下小心謹慎,他的大兒子一直在軍中帶兵,勇武有余,城府不足,你想想辦法從他的二兒子入手?!?br/>
“是?!?br/>
“還有安州和陳世及關系密切的富戶,全都查清楚!”
“是!”
徐明昊沒有出聲,馬車內(nèi)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陣陣車輪轉動的嘎吱聲。
忽然,秦一抬起頭道:“主子,那些賬本我們的人已經(jīng)仔細查看過,均無問題,您真的相信阿文可以……”
“讓她試試吧。”他還未說完,徐明昊便淡淡的說道。
秦一瞥了眼閉著眼睛,仿佛如假寐般沒有聽到的徐明昊一眼,靜靜的侯在一旁。
看樣子主子對阿文能看出賬本的貓膩也沒有抱任何希望,明知如此,還煞費苦心的找借口將她帶到身邊,這份心意也不知道那個人能否真的明白。
不知過了多久,徐明昊忽然睜開眼,一道精光從眼中滑過。
皇兄既然派他前來,那所得到消息是有**是真,只是不知道這陳世及究竟做到了何種程度?侵吞軍餉,貪墨錢財,排除異己,大肆培養(yǎng)親信,軍中只知陳將軍不知皇上,還有那暗中是否存在的私兵,再加上和太子頻繁的聯(lián)系……
陳世及,你究竟想干什么!
難道太子真的這么著急了?皇兄還未到垂暮之年,他便等不及了?為了那個位子,骨肉親情都不顧了!
就在這時,馬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接著外面便有護衛(wèi)恭敬的說道:“主子,到了?!?br/>
徐明昊眼神輕輕瞇了瞇,腦中忽的浮現(xiàn)起那道倔強的身影,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接著他瞅了秦一一眼,秦一立馬上前扶著他的胳膊。
在這一瞬間,徐明昊頭一垂,那雙閃亮的眸子猛的變的迷離無神,高大的身軀也無力的靠在了秦一的身上……
接著秦一的聲音響起:“主子飲醉了,快讓人備好醒酒湯!”
——
天色已晚,月亮已掛在了天空中,淡淡的月光灑了下來,給地面上增添了點點銀光。
波光粼粼的湖邊小路上,姜佩雯死死的撐著身子,攙扶著如一灘爛泥的徐明昊往前走。
nn的,不會喝酒就別喝,喝醉了還要老娘來服侍!
姜佩雯在心里嘀咕著,狠狠地瞅了眼身側背著手,如閑庭邁步般毫無上前幫忙意思的秦一和秦五一眼。
兩個沒有同情心的家伙!
感覺到她的眼神,秦五和秦一對望一眼,嘴角均勾出一抹陰陰的笑容。
姜佩雯正瞪著,忽然感覺到趴在身上的人有微微下滑的趨勢,她急忙回過神來,攥緊他的胳膊,扯著他腰間的衣衫,向上提了提。
……真重!
在姜佩雯艱難的步伐中,一行人終于達到了目的地。
秦五見兩人進了屋,一臉笑容的說道:“阿文,主子就交給你了?!?br/>
說完不等姜佩雯回過神來,便和同樣笑的格外開懷的秦一退出門外,順便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呆呆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再瞅了眼瞇著眼,咧著嘴,渾身酒氣的徐明昊,姜佩雯的火氣頓時騰騰騰的冒了上來,差點就想這么一甩,將這灘爛泥摔在地上。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這兩個沒安好心的家伙!
望了眼還有七八步遠的大床,姜佩雯低咒了幾句,艱難的扯著徐明昊往床上拖!
怪不得前世老媽最討厭老爸喝醉酒,每次老爸喝醉了,老媽便罵罵喋喋好幾天,有好幾次她早上都見到老爸一個人抱著枕頭睡在地板上。
當時她年紀還小,對老爸還有些同情。
現(xiàn)在想起來,nn的,就這德行!活該被趕去睡地板。
就在這時,身上的人仿佛有些醒了,靠在肩上的頭動了動,嘴一張,對準她的頸窩“呼”的吹出一陣熱氣。
帶著淡淡酒味的氣息就這么掃在她的頸脖上,熱熱的,姜佩雯只覺得身子酥酥麻麻的,一串莫名其妙的電流就竄了上來,渾身一個激靈,手一抖,差點沒直接將他扔在地上。
“給我老實點!”姜佩雯低咒一聲,喝醉酒還這么不老實,熱乎乎的氣流就窩在她頸窩里,麻麻癢癢的,姜佩雯脖子直縮,難免的就給了某人一個空子,溫熱的氣息更近了。
可是某人完全沒有絲毫老實的意思,腦袋在她的頸窩里移來晃去,無意識似的,還伸出一只手擱在她的腰間,環(huán)住她的腰,厚實溫熱的手掌似乎也染了酒意似的,熱烘烘的,落在姜佩雯的腰肢上,灼燙一般的。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床邊,姜佩雯剛要松一口氣,徐明昊瞇著的眼眸閃了閃,身子微微的一個晃蕩,右腿似是無力的在空中畫了個漂亮的圓圈,那生生伸出的腿恰恰絆住了姜佩雯抬起的左腳……
于是,“噗通”一下,兩人直直的摔了下去,縱使床鋪是軟和的,那一摔也是足足兩個人的分量。
在她的驚呼聲中,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臂一緊,本來還軟趴趴的人身子突然一翻,轉瞬間兩人便如疊羅漢的方式落在了床上。
而悲催的她,成了被壓在下面的一方,腦袋頓時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