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之中陳設(shè)簡單,一尊彌勒佛畫像,一副耳熟能詳?shù)膶β?lián),香案上擺著青銅香爐,
抬眼看去,禪房之中便以別無他物,雪白的墻壁之上卻是墨跡多多,有龍飛鳳舞灑脫非常,有工工整整卻不失倔強,有飄逸如云豪情滿懷,
過往的文人騷客提就的詩詞,瞬間便問進了幾人的視線之內(nèi),李創(chuàng)保持著獨有的微笑審視著眼前的詩詞,心中想著牛金星故意躲開,叫宋獻策將自己引到這里來,到底搞什么名堂,
便沒有刻意地尋找牛金星題的詩詞,隨便地看著,尋找著心目有名氣的幾位詩人,看來看去卻沒有一首是出自名家之手,
行云流水之間,分辨的不在清楚,卻也知道此間之詩沒有一首流芳后世,不免感嘆之余,搖頭道,“自成才疏學淺,這些情詩一個比一個隱喻晦澀,騷客們真叫人難以琢磨,”
“哈哈哈,”李巖首先笑了起來,“還好林泉對感情愚鈍,不曾亂抒胸中感慨,”
“金星雖重情之人,在這里的題詩卻不是情詩,正是一展胸中抱負之作,還請闖王前來一觀,”
“好啊,在什么地方,”
李創(chuàng)答應(yīng)著,便由宋獻策的指引,來到了牛金星題詩的東墻,
三首絕句,黑色的墨跡泛著新亮的光澤,由右至左,赫然印在禪房的墻壁之上,右上為題目《隨大軍過龍門題壁》,左下為署名,寫著“辛巳孟春,戎馬書生題”一行小字,
沒等李創(chuàng)與李巖有反應(yīng),軍事宋獻策便由右至左,平仄有韻,沒了算命幌子的拐杖擊著節(jié)拍,抑揚頓挫地讀了起來,
麗日光華明劍戟,春風浩蕩入絲韁,
云霓企望來湯武,到處壺漿迎闖王,
踏破群山不覺險,龍門北進接康莊,
三軍爭指關(guān)陵近,隱約城樓即洛陽,
百代中原競逐鹿,關(guān)河離亂又滄桑,
沉淪周鼎今何在,自古洛陽是帝鄉(xiāng),
“好詩,好詩,”剛剛讀完,宋獻策便毫不吝惜贊美之詞,捋著稀疏的胡子說道：“真是難得的好詩啊,豪放不失細膩,雍容且具凝重,腹?jié)M經(jīng)綸,實為宰相之才,”
看到陶醉的宋獻策,李創(chuàng)心中笑道,‘兩人真不虧為好朋友,牛金星剛剛舉薦他為軍師,這么一會就幫牛金星要宰相了,’
對于有情有義之人,有這樣的舉動,并不能說明他們是勢力眼,還沒打下江山就要功名、官爵之位,
對于這些李創(chuàng)都表示可以理解,理解萬歲,只有相互理解的人走在一起,才會得心應(yīng)手,同舟共濟,
李創(chuàng)報以一笑的同時,他在凝視著第三首詩,
牛金星的意思不難理解,他是想要李創(chuàng)建都洛陽,以洛陽為中心,打下一統(tǒng)江山,
李巖在書信中也提過建都洛陽的事,此時正很有意味地看著牛金星的題詩,站在李創(chuàng)身邊不言不語,
李巖與牛金星都是河南人,當然希望將帝都建在洛陽,為家鄉(xiāng)爭取到政治中心的身份,想來就叫人身心俱爽,
此時的李創(chuàng)亦是個矛盾的共存體,前時自己認為李自成并沒有將都城定在洛陽,肯定是有原因的,雖然現(xiàn)在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問題導致沒有建都洛陽,心中不免有幾分猶豫,
三個人中有兩個建議在洛陽發(fā)展,宋獻策雖然反對卻沒哪么堅決,李巖雖然支持也沒哪么強烈,難道文人的表達方式都是這個樣子不成,
如今比將下來,建都洛陽竟然以多數(shù)勝過少數(shù),為了再給李巖一次說話的機會,李創(chuàng)點頭笑道：“林泉,你也來一首如何,”
以李巖的才學,看到此詩更是明白牛金星心中的想法,正在思考著洛陽之事被李創(chuàng)拒絕的原因,卻也是模棱兩可之間,便不想在拼命建議定都洛陽,開口道：“林泉平時作些小詩,也只是偶爾把玩一下,俱是竭盡腦汁才想將出來,以金星老兄這般筆力,雖是即興之做,卻也功力非凡,弟實在是不敢獻丑,”
李創(chuàng)亦知道這幾個人與自己接觸沒有多少時日,必然不知道自己守住華夏漢室江山的想法,
知道江山能打下來,首都卻是成敗所在,
誰也不能說李自成當年定都西安就是正確的,自己卻又尋不出辯解理由,
幾人在談笑之間,便下山向軍營行去,
牛金星亦是折返而回,只說了幾句是公事的話,便選擇了沉默,一時之間幾人皆是緘默不語,
李創(chuàng)是吃不準如何拿主意,雖然不是迫在眉睫,十幾年來打了很多城市,都不能守住,唯一能證明一件事,便是自己謀略不夠,不能很好地尋個根據(jù)地來發(fā)展,
毛爺爺當年選擇的是延安,一槍一炮地打出去,趕走了小日本,打飛了老蔣介石,
自己深知延安為老少邊窮地區(qū),雖然想不通毛爺爺為什么選擇了哪個地方,自己卻沒膽量去選擇延安,只因為他心中感嘆,‘進了延安只有等死的份,’
怎么是等死,餓死啦,不餓死也得被人給吃了,
李巖、牛金星二人則認為,李創(chuàng)必然有自己的想法,畢竟十多年來,馳騁中華數(shù)省,肯定沒少算計著攻城掠地,就算沒守住,其中也是有原因的,只是闖王礙于情面不好意思說出來,自己幾天之中便一提再提,已經(jīng)很用力了,接下來就等著領(lǐng)導做決定了,
宋獻策熟悉天文地理,知道李創(chuàng)對于中州亦在兩可之間,卻也不便當著李創(chuàng)的面與牛、李二人說,于是幾人行來更是心照不宣,各自想著心事,
“吃他娘,穿他娘,開了大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馬蹄踢踏行于土路之上,耳中傳來了稚嫩的童聲,李創(chuàng)抬眼望去,只見十多個小孩子,圍成一個大圈,拍手跳著、跑著,口中歡快地唱著歌謠,
“哦,是誰幫咱編的歌謠,如此傳神,通俗易懂,比自成整日的宣傳強上百倍不止,”聽到歌唱宣傳自己政策的歌謠,李創(chuàng)自然高興的嘴都閉不上了,
這樣的歌謠,前世小時候也從爹娘口中聽說過,心中亦猜了個**不離十,卻依然裝做不知道的樣子,笑看著身后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