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后身體原本硬朗,卻在先皇去世后身體每況愈下,況且又有那樣的傳言出來,即便是用腳趾頭想,霍蕓萱也能猜得出來西太后是被人下了毒。
而再一聯(lián)想太皇太后今兒個對東太后的態(tài)度,以及在聽說西太后身體情況不太好時太皇太后一副并不奇怪的模樣,想來對于東太后對西太后下毒這件事太皇太后心里是清楚地,不過是礙于薛家的勢力而不能將東太后怎么樣罷了。
好在不論是在現(xiàn)代還是在古代,霍蕓萱對中醫(yī)都頗有研究。現(xiàn)代時,因為酷愛看宮斗小說,不說那些救命的藥,霍蕓萱對于那些毒藥也算是半個專家了。況且來了古代后,日子沒了現(xiàn)代時那么多的消遣,霍蕓萱閑著無聊時便隨手翻翻醫(yī)書,倒是對她的醫(yī)術(shù)上升精進了不少。所以這會子她才敢出這個風頭冒這個險。
況且里面躺著的到底是顧紹遠的親娘,她不想看見顧紹遠難過。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這句話一出興許就會被推向萬劫不復(fù)的深淵,可她卻依然是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
薛茹冉卻只以為霍蕓萱不過是想要出風頭想要引起顧紹遠的主意,心里冷哼一聲,面上更是嚴肅。
“本宮知寧昕縣主孩童心性,只是此事事關(guān)西太后的安危并非孩童過家家,縣主還是莫要胡鬧了?!?br/>
“臣女并非胡鬧?!被羰|萱皺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給顧紹遠磕了個頭,抬眼,神色認真道:“皇上,臣女愿意一試。”
“皇上!”
薛茹冉皺眉,急忙轉(zhuǎn)頭看向顧紹遠,好像生怕霍蕓萱進去內(nèi)殿一般。
顧紹遠卻是不看薛茹冉一眼,只是深深地看著霍蕓萱,眼中帶著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緒?;羰|萱不是那等愿意出頭之人,只要她說有把握,那就一定是能成的事情。只是這件事,顧紹遠不愿意霍蕓萱摻和進來。到底,不論是西太后還是霍蕓萱,對顧紹遠來說都是生命中極其重要的兩個女人,顧紹遠想要救治西太后,一樣也想護霍蕓萱周全。
見顧紹遠猶豫,霍蕓萱微微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便一直盯著顧紹遠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顧紹遠的眼睛,再次認真說道:“小女閨閣中對醫(yī)書頗有研究,不知皇上可否愿意讓小女一試?!?br/>
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認真。
只要霍蕓萱不說,沒人知道她懂醫(yī)理這件事,而霍蕓萱又不是那等愿意出頭之人,況且這件事即便出風頭也只是撈不到一絲好處的。而霍蕓萱為甚要這般,顧紹遠豈會不明白?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
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同樣定定的看著霍蕓萱的眼睛,眼睛漆黑深邃,像是黑洞一樣想要樣將霍蕓萱吸進去一般。
“你可確定?”
霍蕓萱明白,顧紹遠是在問她,是否準備好摻和進這一對雜亂紛爭的塵世中來。
微微閉了閉眼,霍蕓萱鄭重點頭,眼神中帶著堅定:“臣女確定?!?br/>
顧紹遠這才直直的看著霍蕓萱,最終微微閉了閉眼,說道:“準?!?br/>
霍蕓萱跪在地上行了大禮:“謝皇上?!?br/>
顧紹遠點頭,冬青忙上前將霍蕓萱扶起來,轉(zhuǎn)頭正巧看到顧紹遠略帶擔憂的眼神,微微對顧紹遠點了點頭使眼色,示意顧紹遠莫要擔心,太皇太后亦會保全霍蕓萱。顧紹遠這才稍稍放心的將眼從霍蕓萱身上移開。
“縣主。”
太醫(yī)們雖是在內(nèi)殿醫(yī)治西太后,有關(guān)于外面的爭吵太醫(yī)們也是都聽了一嘴的。見霍蕓萱進來倒也不奇怪,不過面上卻都是帶了輕視的表情――想他們堂堂太醫(yī)都瞧不出的病來,一個小丫頭片子又怎么能瞧得出來?
逐霍蕓萱進來時,他們也不過是向霍蕓萱微微點頭致意算是見了禮,繼而轉(zhuǎn)頭忙起自己手中的工作,誰都沒再理她。
對于這樣的行為霍蕓萱倒也是并不起奇怪,心里也無氣。到底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這古代這般重男輕女的思想,若是讓他們一時對自己敬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估計他們都將自己當做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進來搗亂的了吧。
只是霍蕓萱雖不計較這些事,可一向伺候太皇太后的冬青何曾遇過這等冷臉?
見冬青面色不算很好看,霍蕓萱冬青搖了搖頭以示勸慰,又轉(zhuǎn)頭對正在忙著把脈的錢太醫(yī)問道:“不知錢太醫(yī)是否驗出太后的病情?”
錢太醫(yī)卻是厭惡的抬頭瞪了霍蕓萱一眼,不欲說話。
霍蕓萱微微皺眉,耐著性子繼續(xù)問道:“或是蕓萱能否問一問太后病情癥狀?”
“住嘴!”霍蕓萱剛說完,錢太醫(yī)便不耐煩的看了霍蕓萱一眼,似是忍無可忍一般呵斥道:“小丫頭片子懂什么醫(yī)理?莫要進來搗亂,還是趕緊出去罷?!?br/>
其他太醫(yī)原本不敢轟趕,這會子見有人開了頭,便俱都跟著起哄:“可不是,這豈是爾等小丫頭片子所能進來的地方?太后娘娘病情嚴重,縣主若是再搗亂妨礙了臣等診治西太后娘娘的病情,一會兒皇上若是問責,縣主第一個跑不了!”
“可不是,縣主還是出去罷,莫要在這里添亂了?!?br/>
“放肆!”冬青皺眉,出聲呵斷了幾位太醫(yī)的起哄,皺眉呵斥道:“縣主奉太皇太后之名前來探望西太后,有太皇太后懿旨,寧昕縣主代表的是太皇太后,寧昕縣主的決定便是太皇太后的決定!”
說罷,頓了頓,環(huán)顧四周一番,又說道:“況且縣主進來醫(yī)治西太后一事也是皇上準了的,怎么?難不成你們連太皇太后與皇上都要質(zhì)疑不成?”
眾人皆跪下說道:“臣等不敢。”
霍蕓萱這才淡淡點頭,對冬青輕輕要了搖頭,示意冬青莫要再說話。冬青會意,點頭,便退至一旁不再說話。霍蕓萱這才輕笑道:“幾位大人這是作甚?寧昕擔不起幾位大人如此大禮,還請幾位大人速速起身?!?br/>
幾位大臣也不過是被冬青的話唬住了,到底不是打從心底里信服霍蕓萱的,故而霍蕓萱喊起,倒是也沒扭捏,況且各個都認為自己為著西太后的身子考慮才不放心將西太后交給這個黃毛丫頭的,故而都覺自己沒錯,這一跪也不過是跪了權(quán)勢罷了。
霍蕓萱自知自己沒做出些什么來,這些人自然還是不會高看自己一眼,故而對他們這樣的態(tài)度霍蕓萱也不覺什么,只是微微聳肩,問道:“不知蕓萱能否問一問西太后的病情如何?所謂癥狀為何?”
錢太醫(yī)雖心不甘情不愿,可到底霍蕓萱是皇上拍進來的,即便他們再不情愿卻也擔不起抗旨不尊這樣的罪責,故而淡淡的看了霍蕓萱一眼,語氣極為蔑視的說道:“柳青,將西太后的病情與縣主說一說。”
因西太后一心向佛,向來與世無爭不爭不搶,性格也極其溫和的緣故,西太后的丫鬟各個都性情溫和,并未像錢太醫(yī)那般高高在上,而是相信既然皇上敢將人放進來便說明這人定是有可取之處的,況且她們幾個皆被西太后帶的一心向佛,這會子見霍蕓萱來,便覺一定是佛祖不忍心看她們主子就這么去了,這才派了一個救星前來,而這個救星便是霍蕓萱。
故而在錢太醫(yī)吩咐過后,柳青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給霍蕓萱福了一禮后,才恭敬說道:“回縣主的話,太后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惡心、嘔吐、食欲不振,太后還總說頭昏、頭痛、四肢麻木,這兩天一時異常煩躁,昨兒個又說腹痛”
說著,頓了頓,似是想起什么一般,趕緊繼續(xù)說道:“昨兒個說腹痛便開始腹瀉對,太后這些天神志有些恍惚,時常就不識得奴婢幾個神志不清”
“還有,”柳青說完,柳紅著急補充道:“昨兒個太后腹瀉時還便了血”
便血?霍蕓萱皺眉,心里又略略過了一遍剛剛柳青所說的癥狀神志不清、食欲不振、惡心嘔吐、腹痛腹瀉這分明就是夾竹桃中毒的跡象啊只是夾竹桃毒性巨大,需極懂醫(yī)理之人才能掌握好藥量將其制成慢性毒藥,否則,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斃命的
微微皺眉略略皺眉思索片刻,問道:“錢太醫(yī),不知太后的心律”
錢太醫(yī)不屑地看了霍蕓萱一眼,冷笑道:“心律確實有些快。”
神志不清、食欲不振、惡心嘔吐、腹痛腹瀉、心率加快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夾竹桃中毒的跡象只是這么明顯的跡象她都能瞧出來怎么太醫(yī)就瞧不出來?
錢太醫(yī)見霍蕓萱瞇著眼疑惑的模樣,又是輕蔑一笑,淡淡道:“縣主可知太后所生何病了?”
這哪里是生病,這分明就是中毒??!
霍蕓萱皺眉,冷冷的看了錢太醫(yī)一眼,總覺著人有些奇怪:“小女都瞧出西太后的病情并非生病,而是中毒所致,怎地錢太醫(yī)瞧不出來?”
說罷,又環(huán)顧四周,聲音里已是帶了些冷意:“難道其他幾位太醫(yī)都未瞧出來么?”
錢太醫(yī)冷冷的看了霍蕓萱一眼,心道這小丫頭片子倒是還真有兩把刷子,知道中毒的癥狀。只不過,不過是一屆區(qū)區(qū)黃毛丫頭,錢太醫(yī)到底是沒將她放進眼里的。
“你說太后這是中毒,你可能說出太后所中何毒?”
霍蕓萱看著錢太醫(yī)瞇了瞇眼,心里漸漸有了個分析的輪廓:“西太后很有可能是重了夾竹桃之毒”
還未說完就被錢太醫(yī)的冷笑聲打斷。錢太醫(yī)早就猜到,霍蕓萱一定會說這是夾竹桃中毒所致,到底,夾竹桃中毒的現(xiàn)象也算是普遍,這些世家小姐在后院摸爬滾打的,哪個還能不懂些醫(yī)理了?只是就這樣的水平竟也敢冒充神醫(yī)糊弄皇上,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
“趁早就懷疑過是夾竹桃中毒所致!只是在太后的飲食中臣并未發(fā)現(xiàn)夾竹桃的存在!”
說罷,淡淡看了霍蕓萱一眼,繼續(xù)冷笑道:“況且臣也開出過解毒的藥,奈何西太后病情依舊不見好轉(zhuǎn)”
說著,淡淡的看了霍蕓萱一眼,未說完的話便不言而喻了――解毒的藥都喝了可不見好轉(zhuǎn),說明西太后分明就不是中毒,否則,解毒的藥都差不多,即便不是夾竹桃,其他東西中毒也該解了才是,怎么病情卻還不見好轉(zhuǎn)?
霍蕓萱瞇了瞇眼,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個錢太醫(yī)有點問題,且從他的言談舉止中霍蕓萱便能明顯的感覺出來,這人在刻意阻撓自己不讓自己接近西太后不讓自己給西太后治病。
即便其他幾位太醫(yī)也對自己有偏見,可反應(yīng)到底是沒有錢太醫(yī)明顯的。
見錢太醫(yī)一副詭計達成的模樣,霍蕓萱腦中所分析的輪廓更是越來越清晰起來
淡淡看了錢太醫(yī)一眼,突然趁其不備上前一步來到了西太后床邊。如今西太后已經(jīng)昏迷不醒。
“你做什么!”
似是沒想到霍蕓萱會有下一步動作一般,被霍蕓萱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錢太醫(yī)連忙呵斥道:“太后若是出了什么問題即便是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還不快閃開!”
霍蕓萱瞇眼歪頭看了錢太醫(yī)一會兒,卻是在錢太醫(yī)想好接下來霍蕓萱要說什么自己該怎么懟回去的話時,霍蕓萱卻是理都不理他,直接轉(zhuǎn)過身去將西太后的被子掀開。
“住手!”錢太醫(yī)沒想到霍蕓萱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皺眉呵斥道:“這么冷的天太后本就在病中,難不成你還要太后病上加病不成?”
微微撇頭霍蕓萱淡淡說道:“臣女不敢,臣女不過是在判斷西太后的病情。”
說罷,不欲理他,而是拉起西太后的胳膊輕輕將中衣掀開一點,仔細端詳,卻見西太后皮膚白皙,并未見一點瑕疵
霍蕓萱瞇了瞇眼,皺眉,她記得在一本醫(yī)書中看過,夾竹桃中毒身上會有紫斑可是西太后身上白皙光澤,并未有紫斑
難不成是自己狹隘了?西太后果真沒中毒?不對一定是自己哪里落下了
正在霍蕓萱沉思時,柳紅卻是端了一碗藥過來,細聲說道:“縣主,太后娘娘的湯藥來了,先給太后喂藥罷?!?br/>
霍蕓萱點頭,心中有些失落,伸手將藥接過來:“我來罷?!?br/>
霍蕓萱本想待西太后用過藥后再仔細觀察的,可是不知為何,她卻總感覺,這藥不能給西太后喂下去(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