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商會,中心城堡。
當(dāng)我們一行人重新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感覺又是不一樣的。
在這里,我們再次受到了彼得的熱烈歡迎。
城堡的大廳里,所有的燈光齊放,油燈點燃,彼得親自走上前來,握住了我的手,清癯的老臉雖然因為叛亂的事情越發(fā)清減了,但是,目光炯炯,精神很是不錯。
他帶著熱情的笑容看著我,聲如洪鐘的說道:坤哥,歡迎回來!所有的事情,卡捷琳娜都已經(jīng)和我說了,這一次如果不是你,我這條老命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兩個叛徒的手中了!大恩不言謝,請上座!
說著,便給我讓了座。
我看到秦雪已經(jīng)提前到達了,坐在那里沖我揮手致意,當(dāng)下也不客氣,走上前去,坐在了秦雪的上首,淡淡說道:彼得先生不必客氣,你我雙方合作,互幫互助,那是應(yīng)有之義,合作不應(yīng)該僅僅限于經(jīng)濟上的,道義上力所能及之事,我周定坤一樣會做。這是我做事向來秉持的原則!
彼得豎了豎大拇指,若是以前,這話我未必相信,只是這一次,我卻是從心底里相信!對了,不知道坤哥有沒有將兩個叛徒給捉???
我點了點頭,說道:已經(jīng)捉住了,按照彼得先生的吩咐,帶回來給你處置!
彼得面露激賞之意,坤哥一言九鼎,我自然是無話可說。也請你放心,我知道這兩個人曾經(jīng)不要命的追殺過你,并且讓坤哥你損失了不少人手。我雖然不能承諾你讓這兩個叛徒必死,卻可以承諾你,一定不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聽到彼得這么說,也不再糾結(jié),只問道:不知道我拜托的事情,彼得先生幫我問的怎么樣了?
彼得一聽,神色微黯,搖頭說道:我已經(jīng)問過了所有當(dāng)日和柯爾金一起出去追擊你那個保鏢的人了,他們說,當(dāng)時用槍打中了對方,但那個中國人雖然中了槍,卻行動迅速,根本就沒辦法捉住他……還是讓他跑了。根據(jù)他們的口供,那個人受傷比較重,就算逃走了,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一樣會死……
我聽到這個結(jié)果,其實心中并不意外,只是,仍然有些黯然神傷。
彼得見我如此,也明白這個人應(yīng)該和我關(guān)系匪淺,低聲說道:非常抱歉,坤哥……
我搖頭,和彼得先生你無關(guān),我周定坤行事愛憎分明,原本就和你沒有關(guān)系的事情,我不會牽怪到你頭上。
彼得皺了皺眉頭,似乎并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我。
一時之間,場面上有些沉悶。
不過,這種情形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很快,龍五帶著兩個淪為階下囚的老頭走了進來。
和彼得精神煥發(fā)的樣子完全不同,這兩個老東西垂頭喪氣,毫無生氣,見到我和彼得的時候,才抬了抬眼皮子,冷哼一聲,似乎并不想說什么。
彼得看著兩個人,嘴角閃過一絲微微的冷笑,看看你們現(xiàn)在這副樣子!為了一塊翡翠,你們就可以不要臉!丟自己臉也就罷了,卻丟的是我們商會的臉,讓貴客看笑話,真是死不足惜!
似乎是被彼得的這句話刺激到了一般,梅爾斯忽然抬起了頭來,冷眼盯著彼得,冷笑一聲,不屑道,好大的架子!彼得,你若是趁早殺了我,我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當(dāng)著外人的面,說這種不要臉的話,你也配!
放屁,你們這兩個叛徒,干出這種事情,還不知悔過,真是冥頑不靈!彼得似乎被梅爾斯氣到了,不過,卻并沒有讓人將這兩個商會曾經(jīng)的風(fēng)云人物給押走。
梅爾斯似乎因彼得的冷硬態(tài)度而變得激動起來,忽然放聲大笑,聲音冷厲如夜梟,彼得,反正是一死,我也沒想過要活下來!但是,今天,我偏要好好說說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這商會雖然名為股東制,事實上全部都是你一家之言,獨斷專行好似沙皇,你還真以為,整個商會都是你個人的財產(chǎn)么?若非你獨斷橫行,我們其他幾個人又怎么會遠走他鄉(xiāng),各自為政,懶得和你呆在一起?你有今日眾叛親離的下場,全為你平日獨斷專行之禍!
這話一出口,我和秦雪都是一愣,事實上,這種涉及俄羅斯商會內(nèi)部的秘辛,我們并不想知道。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了解的越多,越危險。
尤其涉及高層的權(quán)力斗爭,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形,卻也沒有辦法提出離開。
彼得陰沉著臉,冷冷道:我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整個商會的發(fā)展罷了!你們心中各懷鬼胎,這商會怎么發(fā)展?難道要靠你們這群敗家玩意,將商會帶到萬劫不復(fù)的地步才罷休?
梅爾斯冷然應(yīng)道:我們敗家?你怎么不說你一意孤行,不顧眾意?就說眼前的這個坤哥,嘿,當(dāng)初到底是誰力排眾議,一定要和他合作的?后來出了亂子,翡翠交易失敗,貨也都丟掉了,你就極力掩蓋,掩飾自己的過錯。你不要當(dāng)所有人都是瞎子!
坤哥在中國南方的勢力之強是有目共睹的,我選擇這樣的合作對象,總比你們?nèi)ビ夷切┎恢椎奈鳉W人要好吧!
嘿,你還真當(dāng)我們不知道是吧?非要我說出來么?彼得,你表面上一副為了商會發(fā)展的嘴臉,私下里卻和這個外來的坤哥達成協(xié)議,每一次合作,都會私吞翡翠交易款的相當(dāng)一部分比例,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私吞交易款?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梅爾斯的一句話,頓時引起了我的注意!
顯然,彼得也知道這話會帶來的可怕影響,臉色鐵青的喝道:閉嘴!胡言亂語!你知道什么,就敢信口開河!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都到了這一步了,我還怕見什么棺材?梅爾斯冷笑,你們暗地里的那些蠅營狗茍的勾當(dāng),讓我說出來都覺得惡心!怎么,是不是揭了你的丑事,跌了你的顏面?告訴你,你的那點破事,我們其他幾個人早就已經(jīng)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任你胡來罷了,沒想到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只是胡來,一次失敗不死心,竟然還要跟周定坤這種狼子野心之徒合作,簡直就是陷商會生死于不顧!
我聽到這里,心中一動,不等彼得說話,忽然插口道:梅爾斯先生,你說話麻煩也說清楚點,指名道姓的罵我,也得弄出點干貨來吧,一堆沒意義的口水話就不要再浪費唇舌了……
梅爾斯轉(zhuǎn)而看向了我,冷笑道:周定坤,真不知道那一次中槍你是怎么活下來的!不過,既然你沒死,還活到了今天,我也不妨告訴你,其實,我知道你當(dāng)天是被誰開槍擊中的!
彭!
一聲悶響,我和秦雪手中的茶杯幾乎同時的落了地。
這時候,我再也難以保持淡定的神色,死死盯著梅爾斯,幾乎用一種急切的口吻低吼道,你說什么?!
我說,我知道當(dāng)天到底是誰開槍想要射殺你!
梅爾斯毫不回避的瞪視我!
胡說八道!你都不在現(xiàn)場,知道什么?!純粹是一派胡言!來人,快給我把他帶下去,不要讓這個老東西擾了中國貴客雅興!彼得不復(fù)淡然神色,反而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急急的下令想要將這兩個叛徒帶走!
且慢!我猛然站了起來,擋在了彼得身前,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的看著對方,彼得,這件事情已經(jīng)困擾我很久了,我腹背中槍,至今未能夠查處到底是什么人要開槍打死我,今天有個知情人,不管怎么樣,你也要讓他先說完才能帶走他!
坤哥,這種人胡說八道,你也敢信?他知道自己將死,信口開河,想要挑撥……
挑撥什么?我死死盯著彼得,卻見這個老頭臉色一變,隨口說道:沒什么,我看這叛徒語氣不對,怕他心懷叵測而已!
心懷叵測?梅爾斯冷笑一聲,看著臉色微變的彼得,我看你是怕我揭穿了你的陰謀,心虛吧!
轉(zhuǎn)而看向了我,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周定坤,事已至此,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妨告訴你,其實,當(dāng)初真正設(shè)計要槍殺你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你身前的這個老東西,彼得!
槍殺坤哥的人,竟然是彼得?!
整個城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般。
片刻,一股寒意從我腳底升起,一直蔓延到了頭發(fā)。
我看到,彼得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龍五忽然帶著身邊幾個人迅速沖了出來,死死擋在了我和秦雪身前,冷冷盯著對面的一群俄羅斯人,眼含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