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己期待這一刻許久了,終于能深深的出一口氣了。墨竹拋棄了何懷卿,愿意到他身邊來,不枉他籌謀計劃了這么久。
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撫摸到她的鎖骨,她眼珠只游移了一下,并沒表現(xiàn)是出抗拒。袁克己便慢慢靠近她,因為緊張,覺得自己在微微發(fā)抖,貼上她唇瓣的瞬間,忽然嘗到了咸澀的味道。
“……”他陣陣失落,她到底是不愿意。他抹了下她的淚:“為誰哭的?”
墨竹拭去眼淚,面無表情的道:“不為誰,燭光刺眼而已?!?br/>
“裝做這么堅強有意思么,這里沒別人,你想哭就哭吧。”袁克己覺得還是稍安勿躁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么多年都等了,如果此時趁人之危,得償所愿,但也把墨竹徹底推開了。
她咽掉眼淚:“哭有什么用,我朝他哭過了,他全沒在乎。我的淚,如果他覺得有道理才會看,覺得沒道理,根本不在乎。”呆怔了許久,對袁克己道:“……你比他要強一點,至少會跟我大吵大罵,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這是夸我么?”他為她理發(fā)絲:“解釋?你居然還想跟何懷卿解釋,就不怕他知道你是廣漢王跟大長公主的女兒,看扁你么?”
她苦笑,撐著額頭:“……所以我才要你幫忙,至少讓我離開他的時候,留有顏面,不是被灰溜溜的掃地出門?!彼驗橛小r卑’血統(tǒng),耿耿于懷了多少年,若是知道她不是袁氏嫡女,而是亂|倫生下的孩子,怕是沒法心平氣和的對待她。
“他敢?!”袁克己低聲安慰她:“不管你是誰,只要我還在,就沒人敢欺負你?!?br/>
她當然知道袁克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呵呵,以前欺負我的只有你?!?br/>
“至少現(xiàn)在,我在保護你?!彼麛蒯斀罔F的道:“這一次,我聽你的吩咐,你想離開何懷卿,我就幫你到底。”
“……你有什么辦法?”
袁克己想了想:“你想離開他,絕不能蠻干。你越是吼叫哭鬧要分離,他越是不放手,得哄騙他,讓他自己放手?!?br/>
“怎么哄騙?”
他神秘的一笑,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說完試著拉墨竹的手:“你覺得這樣如何?”
“值得試一試。”她沒抗拒,只因為整個人麻木了:“……我累了……我想再睡一會。”
袁克己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下:“明天何懷卿來接你,你見他嗎?如果不想,我攔住他?!?br/>
“我見他,早晚要面對的?!彼榛厥郑苫亻缴?,蜷縮著身子,怔怔出神。
袁克己見她這個樣子,很是心疼:“你這樣不吃不喝,沒等離開何懷卿就把自己熬死了。”
她沉默,好一會才道:“我不會那樣的,我還要重新開始?!彪m然不能做到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但她還年輕,只要向往安穩(wěn)的好生活,總有一日會找到的。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所謂的‘重新開始’一定是指與他共度余生。
“……你睡吧,我在這里看著你。”袁克己笑瞇瞇的道,見她有提防他的舉動,不由得嘆道:“我要想對你做什么,早就做了?!?br/>
墨竹緩緩閉上眼睛,腦子里很亂,袁克己不是不求回報的人,他幫她,她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但他們兩人注定不會名正言順的在一起,袁克己不會是她一生的依靠。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輕聲對她道:“咱們倆人以后何去何從,從長計議。等你離開何懷卿再做商量?!?br/>
“……”她閉著眼睛,依然能感到他注視的目光。迷蒙間,感到他在自己臉頰上吻了下,她假裝睡熟了,他也點到為止,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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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懷卿第二天如約來接墨竹,進了袁家后,他一直提防著周遭的情況,進屋看到妻子坐在桌前,衣著打扮還是昨日的,裙擺下隱約可見暗紅的斑點,那是皇甫筠玉的血。
她聽到推門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來接我?”
何懷卿見她神色安然,松了口氣,還以為她昨天哭的肝腸寸斷今日不見他了:“……墨竹,我們回家?!?br/>
她聽到這幾個字,心里頓起波瀾,難過的低著頭:“何懷卿,你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他覺得好笑,他沒對她興師問罪,她反倒擺出一副審訊他的架勢。懷卿盯著她的目光,坐到她對面:“說吧?!?br/>
墨竹道:“……我想離開皇都,回翠洲住一段日子?!?br/>
他巡望了眼屋內(nèi),確定沒有人偷聽,只有他們兩個:“你這是在報復我,向我示威嗎?因為我殺了皇甫筠玉?”見她眼神堅決,答案昭然若揭,不禁笑道:“默認了?你因為我殺了皇甫筠玉,你遷怒于我?”
昨夜,他思慮一晚,不管皇甫筠玉跟妻子發(fā)生過什么,只要她再不想他,他可以原諒她,繼續(xù)好好與她在一起?,F(xiàn)在看來,他想的太簡單了,袁墨竹不禁毫無愧疚羞恥,反倒向他發(fā)難。
“你以為我和他之間有私情…你發(fā)怒殺了他,我不會恨你的,但也不想跟你日日相見了。”
她的聲音清冷,字字砸在何懷卿心頭。
他懵了,錯的難道不是她袁墨竹么?他殺了情夫并寬宏大量,不準備計較這件事了。她不依不饒,還想就此分離。懷卿干笑道:“你胡說什么,之前遇到多少事,都沒把咱們分開,這碰到皇甫筠玉就……至于這樣嗎?”
她一改一貫據(jù)理力爭的樣子,表情冷漠,眼神波瀾不驚,仿佛所有的感情都湮滅了,連爭執(zhí)都不屑一爭了。何懷卿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發(fā)覺事情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
“……好聚好散吧?!彼龔拇介g吐出這幾個字。
懷卿呆了呆,忽然笑道:“好了,墨竹你再鬧騰了。我一時沖動殺了皇甫筠玉,著實不應該。我相信你們之前很清白,我殺他只因為他是欽犯,并非懷疑你們?!彼詾槟駝优?,是被懷疑不忠,心有怨恨。
“……”墨竹瞅著他笑,卻是冷笑:“我哭著求你,讓你聽我解釋,你為什么不聽?”
懷卿示弱:“是我錯了,不該懷疑你們。你對我生死相隨,怎么會做出背叛我的事?!比ケ募绨蛐Φ溃骸皠e生氣了,咱們回家去吧?!?br/>
反正皇甫筠玉已經(jīng)死了,他和墨竹在翠洲就算情投意合,對他來說,也沒有威脅了。
“……”
懷卿見她還是冷著臉,繼續(xù)哄她:“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下次絕不會這么沖動。”
墨竹移開目光:“好聚好散吧……”
他皺眉:“是不是該適可而止了?你想鬧到什么時候?皇甫筠玉就那么好?因為他,你全不念舊情,想要一刀兩斷,你瘋了嗎?”
舊情再深,也無法彌補那道傷疤。墨竹冷聲道:“……我看到你,就不由得記起他死的情景,我無法忍受,離開你是最好的選擇?!?br/>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何懷卿拍案而起:“你一邊說你們沒有私情,一邊對他念念不忘,恨我把他宰了。袁墨竹,你是不是瘋了?前天你還好端端的,怎么昨天突然就瘋癲了,現(xiàn)在還沒好?”
她終于對他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我確實對他念念不忘,一輩子都忘不了,所以無法原諒你?!?br/>
何懷卿短暫的愕然后,整個人被涌起的惱怒所湮滅,但強壓住火氣,努力笑著:“你是故意氣我的罷,故意說懷戀皇甫筠玉,無法原諒我。我說過我認錯了,不該懷疑你的忠貞。你接受我的歉意,笑一笑,咱們回家不行嗎?”
她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吧,反正我能幫你的也不多了,你大權(quán)在握,完全另娶他人。我想離開這里,請你放我走。”
他完全不能理解她的絕情:“墨竹……你跟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我不想說絕情的話傷害你,也不想和你撕破臉爭吵。”墨竹淡淡的道:“所以我才說好聚好散,你高抬貴手,我們和離。”
何懷卿怔了怔,忽然笑道:“你在說笑嗎?我高抬貴手放過你?我為你出生入死,現(xiàn)在天下還不太平,你卻要走?!好,我告訴你怎么走,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不,這輩子你別想走,你的骨植也得爛在我的墓冢里!”
她知道事情不會這么順利,他的反應在預料中。
之前他要‘讓妻’,她立即轉(zhuǎn)向了思卿,他當時也動過怒,但那時兩人并無感情,現(xiàn)在不一樣,生死相隨后,怎么能這么簡單,說分別就分別。懷卿越想越悲涼,幾乎用哀求的語氣道:“墨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如果是我做的不好,我可以改?!?br/>
她認同袁克己說的,想要離開何懷卿,蠻來肯定不行,只能騙他。
“……我哥說皇上想把公主嫁給你,咱們好聚好散,我給她讓位?!蹦竦溃骸澳愕暮们俺淘诘饶恪!?br/>
懷卿猛地明白了,樂不可支的將她摟在懷里:“所以你是吃醋了?以為我要娶公主,故意把皇甫筠玉擺出來氣我?”笑瞇瞇的朝她笑道:“剛才一直跟我陰陽怪氣的提好聚好散,也是因為這個吧。墨竹,你別瞎擔心了,我除了你之外,誰都不要。”
她凝眸:“如果我希望你休掉我,迎娶公主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