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樓上?”
江堯驚疑。
曾海生聞言,面色間立刻浮起一抹難色。
沉默片刻,他才嘆了口氣。
推著江堯進入電梯。
“近一個月來,我的家里時常發(fā)生各種怪事,保姆和下人都被嚇跑好幾批了……”
“就算換了房子也沒用,那些東西總能找上門來,陰魂不散……”
“樓上是我的女兒……”
“一個月前,怪事最開始就是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間里,現(xiàn)在……”
說到這里,
曾海生欲言又止,頻頻嘆氣。
“江大師……”
“別的我都不奢求,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您一定要救救她?。 ?br/>
“而且說起來你們也是認識的……”
說話間,電梯抵達三樓。
曾海生推著江堯出來,正碰見兩個下人收拾著一堆碎片和飯菜,從右邊一個房間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退身出來。
江堯見狀,開口問道,
“你女兒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曾海生的眼中浮起一抹復(fù)雜,
嘆聲道,
“我推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輪椅在右邊第一個房間門口停下,曾海生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嘭嚓!”
里面立刻傳來一聲裂響,有什么東西被摔在了門后,碎的稀里嘩啦。
曾海生耐著性子,放輕著語氣道,
“寧寧啊,爸爸給你請了一位‘大師’回來,讓他進來給你看看,你的病就會好起來了。”
“滾!”
房間里面只回了一個尖銳的字音,并且又有一件東西摔碎在了門后。
曾海生眉毛擰起來,卻也無可奈何,只得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江堯一陣嘆氣。
江堯微微瞇起了眼瞳,隔著一扇雪白的臥室門,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房間里面的詭異氣息,比樓下那些古董擺件全部加起來還要濃猩數(shù)倍!
“開門吧……”
“我進去看看?!?br/>
他抬起頭,對著曾海生吩咐。
后者面色遲疑了一下,緊接著他一咬牙還是照做,早有準備的從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備用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旋動,咔噠……
房門輕輕推開……
‘嗖!’
立刻就有一物狠狠砸來!
江堯反應(yīng)迅速,一把拽開曾海生的同時,另一只手準確無誤的將那物接住……
是一瓶帶英文字母的化妝品。
曾海生虛胖的臉頰上滑落兩滴汗珠,看向江堯的目光中浮起一絲希冀和感激。
“江大師,”
“我女兒就拜托你了!”
江堯沒有應(yīng)聲,
事實上從房門打開起,他的注意力就全被房間里那道蜷縮發(fā)抖的身影吸引住,面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咔噠……
房門輕輕帶上,曾海生主動退去。
江堯把手中這瓶不認識的化妝品放到腿上,然后用雙手搬動著兩邊輪轂,緩緩駛近上前。
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光線偏暗。
地上摔碎著不少的化妝品,甚至還有一面大鏡子,玻璃碎茬遍地都是。
江堯控制著輪椅,小心的避開地上的碎片,慢慢的靠近梳妝臺,把腿上的這瓶化妝品輕輕擺上去……
“你家里居然這么有錢?!?br/>
作為開場白,這句話顯得有些隨意。
之前在樓下聽到聲音江堯就覺得耳熟,只是怎么想也沒想到,這位曾董的寶貝女兒,居然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學(xué),曾語寧。
“呵呵,”
蜷縮在床上的女孩發(fā)出一陣陰涔涔的笑,她身上穿著一條白色寬松的吊帶裙,一頭秀發(fā)垂下來把面目遮住大半。
“想好怎么從我爸那里敲一筆了么?”
曾語寧的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江堯沒有搭話,只是在腦中回憶著對這位同學(xué)的印象。
這幾天他只關(guān)注到,淪為詭奴的同桌蔡曉敏始終沒來上課,對其他同學(xué)留意的并不多。
但對曾語寧剛好有那么一個記憶點……月考過后會有一場中秋晚會,到時候每個班級都要出至少一個節(jié)目,由各個班級的文藝委員負責(zé)。
江堯所在的高二(2)班,文藝委員就是眼前這位……前段時間他聽到蔡曉敏抱怨過,
‘別的班級節(jié)目都定好了,我們班的文委三天兩頭的缺課,好不容易排練一次,她還早退……’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我想你應(yīng)該搞清楚一點,是你爸花錢請我過來,不是我求著他要來的?!?br/>
“而且來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你家?!?br/>
江堯試著開口解釋,換來的卻是曾語寧愈發(fā)陰冷的譏諷。
“這段時間來過的‘大師’還少嗎?哪一個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證能幫我解決問題?可結(jié)果呢,呵呵!我跟你說這些干嘛……”
“你出去吧,要多少錢叫我爸拿給你就是,別杵在這里什么都不知道還裝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樣子……我看著惡心!”
江堯冷下眸子來不再辯解,環(huán)視起了房間里的陳設(shè),目光依次在墻上的兩副油畫的畫框上停留片刻……
接著又落向落地窗前的一架鋼琴,準確的說是落向鋼琴前的那條梨木琴凳……
這幾樣?xùn)|西,
全都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我叫你出去聽不見嗎?”
“怎么?還真把自己當(dāng)‘大師’了!”
“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不如先把你自己的腿治好再……”
曾語寧的語氣愈發(fā)不善,不過這次沒等她說完,直接就被江堯冷聲打斷。
“這架鋼琴是不是有時自己會響?”
只一句話,曾語寧還沒說出口的譏諷,立刻梗在了喉頭。
江堯繼續(xù)道,
“還有那兩幅畫,”
“畫里面的人是不是會動?”
曾語寧的目光鎖定到直勾勾江堯身上,
“都是我爸告訴你的吧?”
她的嘴巴上仍不肯作罷,只是語氣已經(jīng)沒了先前的盛氣凌人。
江堯不做解釋,而是看向了身旁的梳妝臺,原本擺在上面的鏡子,
此時在地上被摔得支離破碎。
“我猜鏡子里照出來的‘人’,”
“有時并不是你,對吧……”
江堯故意在這個‘人’字后面停頓了下,
說著轉(zhuǎn)頭看去,
曾語寧的臉色變了,
仿佛是想到什么可怕的畫面,那蜷縮在床上的身體,劇烈的發(fā)起抖來。
最重要的一點是,鏡子里的人影是今天才出現(xiàn)的,她都還沒來得及告訴曾海生……
江堯怎么會知道??
“你…你真的能看見那些東西?”
曾語寧的語氣發(fā)顫著,看向江堯的目光變得不確定了,既懷疑又期待。
“放心,”
江堯面無表情的回道,
“我既然拿了你爸的錢,”
“你‘身上’的問題我肯定會幫你解決的?!?br/>
聽到‘身上’這兩個刻意加重的字音,曾語寧的情緒終于繃不住了……
她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身體不住的顫抖著,這是一個連曾海生都不知道的一個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現(xiàn)在江堯卻一口就說破出來……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
此時的曾語寧,
對江堯的懷疑已經(jīng)徹底打消,轉(zhuǎn)而用一種急切又害怕的語氣向他問道,
“是…鬼嗎?”
江堯思考了下,認真回道,
“你這個說法,也不算錯?!?br/>
曾語寧立刻抖得更厲害了。
江堯見狀,冷冷笑了下,
“你不用害怕……”
“接下來,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br/>
曾語寧瑟瑟發(fā)抖著點頭,
“那我現(xiàn)在需要怎么做?”
“很簡單……”
江堯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把‘它’給我看看?!?br/>
曾語寧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手臂,蒼白的嘴唇緊抿著,面色有些為難……
“不方便就算了。”
江堯微微聳了下肩,
搬住輪轂作勢就要離去。
“等等!”
曾語寧急聲叫住。
江堯停下動作,重新轉(zhuǎn)身看去。
昏昏暗暗的房間內(nèi),曾語寧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從大床上站了起來……
她緊咬著下唇,慢慢的轉(zhuǎn)過身去。
然后,緩緩抬手,
挑起了肩上那細細的兩根吊帶。
真絲睡裙,無聲滑落。
露出她那完美的后背輪廓……
作為(2)班的文藝委員,曾語寧不管從氣質(zhì)還是樣貌方面來說,放在整個附中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存在,加上她從小就練習(xí)舞蹈,身材方面更是塑造的無可挑剔。
真絲睡裙,滑到一半,恰好停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處,哪怕是以江堯冰冷無波的心態(tài),此時都不禁泛起一圈漣漪,引人遐思。
接著,
曾語寧把她那披散的秀發(fā)整個摘掉,居然是個假發(fā)套……
江堯微微錯愕。
定睛看去,摘掉假發(fā)后的曾語寧,露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來!
上面遍布著被啃噬過的痕跡,有些地方頭皮都被啃掉了,血跡斑斑!
目光下移,
一剎間,
江堯的表情凝重起來……
只見曾語寧那雪白的背后,竟然生著一張漆黑的鬼臉!五官俱全!
似是感覺到江堯的注視,那鬼臉猛地張開了嘴巴,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來!
嘶——!
腥風(fēng)撲鼻!
牙齒縫隙間還能看到幾縷發(fā)絲……
但無論它的嘴巴如何嘶吼,那一雙眼睛卻始終沒有睜開,鼻子所在的部分也只有一個肉瘤般的凸起。
江堯推測,它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處于初步孵化階段,并沒有真正的孵化完成……
就在他腦中思索,應(yīng)該怎么在不傷到曾語寧的前提下解決掉這東西時,
曾語寧那一動不動的身子,突然發(fā)出‘咔咔’兩聲骨響……
江堯的目光隨之一怔,
接著便見床上那道完美比例的身軀,陡然間倒折過來,倒扣著用雙手和雙足撐在地上,形同一只人形蜘蛛!
“嘶——!”
一聲怪嘶!
曾語寧的眼睛徹底變成了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點眼瞳和眼白,只有那空洞洞的深黑,直勾勾的鎖定到江堯身上!
然后,四肢齊動!
倒爬著飛快的撲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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