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躲在阮元術(shù)身后的阮玉幾乎是氣青了臉,她原本就等著聽到阮瀲的死訊或是失了清白的消息。偏生半路出了個傅小侯爺壞她的事!
委實可恨!
既然丁氏都向傅云琛道謝了,阮元術(shù)作為一家之主自然該有的禮節(jié)都要到位。他上前幾步,向傅云琛拱了拱手,“今日之事,多謝傅小侯爺,小女給你添麻煩了?!?br/>
傅云琛淡淡睨了他一眼,笑道:“阮大人客氣了,不過貴府的侍衛(wèi)嘛……”他饒有興致的往阮府門口那些侍衛(wèi)看了幾眼,眼中的鄙夷意味不言而喻。
阮元術(shù)豈能聽不出傅云琛話中有話,他這是嘲諷他阮府侍衛(wèi)是吃軟飯的。作為侍衛(wèi)連主子都保護不了,留著有何用?
阮元術(shù)臉色驀然一沉,心里到底泛起幾分不悅來,被人暗指侍衛(wèi)沒用,他這個做主子的也是面上無光!
似乎感受到了阮元術(shù)的怒氣,那些個阮府的侍衛(wèi)都忍不住全身發(fā)顫,同時暗暗記恨起這位多管閑事的傅小侯爺。
傅云琛說完后,瞥見阮府眾人神色各異,他心情沒由來的大好。
阮瀲瞧見他唇角微微翹起,約摸他是很高興的。說實話,阮瀲并不認為他此刻的落井下石有何不妥,甚至有種他是在幫自己的感覺。
傅云琛看似指責阮府侍衛(wèi)失職,實則是在告訴阮元術(shù)其中有鬼,哪個府邸的侍衛(wèi)不是精挑細選的,而偏偏他們這些人卻護不住阮瀲一人。
傅云琛說完后并沒有要過多停留的意思,婉言拒絕了丁氏邀請進府喝杯茶的熱情,他臨走時,看阮瀲的眼神,充滿著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或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那是——來日方長。
阮府幾人站在府門外,周圍是一些前來看熱鬧的好事者,紛紛猜測傅云琛與阮瀲之間關(guān)系,更有少女掩面哭泣,嫉妒阮瀲好生走運。
阮玉險些將手中的帕子揪碎了,憑什么阮瀲這么走運,非但平安歸來還得了傅云琛的青睞!
傅侯府可是勛貴人家,倘若阮瀲與傅云琛搭上干系,以后豈不是間接成了一品侯夫人?
阮玉越想越氣,阮敏在一旁也是心中酸澀,她不知是嫉妒還是其他,便道:“二姐姐真是好運氣,得了傅小侯爺親自送回府來?!?br/>
聽罷,阮元術(shù)的面色更是陰沉的可怕,阮敏看似的無心之言,卻是令他越發(fā)不悅!
阮瀲微微一笑,看著阮府幾人神色各異,輕聲道:“讓大家擔憂了,是我的過錯。”
丁氏一聽便不贊同了,她佯裝微怒,嗔道:“瀲兒,你這是什么話?本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見外?”
她這話更是打蔣姨娘等人的臉,當時得知阮瀲可能遭遇不測的時候,一個兩個都勸報官處置。如今聽了瀲兒平安回來還是被傅小侯爺送回來的,個個露出的難以言喻的表情。
她想他們根本是不希望瀲兒好端端的回來的,尤其是方才阮瀲的一句道謝,更是諷刺方才幾人的嘴臉。
謝她們的擔憂?嗬……丁氏有些惱火。
常言道,患難見真情,而阮瀲失蹤的時候,且不說蔣姨娘母女幾人本就與她沒什么情義。那阮元術(shù)呢?作為阮瀲的親生父親,他又做了什么?
丁氏只覺得寒心,她其實早就應該看出阮元術(shù)的真面目,冷酷無情。
他醉心權(quán)勢,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過他的官途來的重要,哪怕阮瀲是他的女兒,可那又如何呢?
阮瀲看得出丁氏此刻眼底那抹神傷,但她卻分毫未動。她想讓丁氏看清她與阮元術(shù)之間所謂的父女情義,是那么的不堪,不值一提。
經(jīng)過此事,丁氏約摸是思考了很多,至少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看待阮元術(shù),而是用一種全新的態(tài)度審視他。
丁氏冷哼一聲,拉著阮瀲回瀟湘院,又見天色已晚,想著明天白日再說,便先讓阮瀲回去休息。
…………
阮瀲的事自然引起侯府眾人的各種想法,首當其沖便是蔣姨娘母女。
這派人偽裝是流寇來刺殺阮瀲的是她們,如今卻叫阮瀲平安歸來不說,還與傅侯府扯上了關(guān)系。倘若如此,那么那些刺客是落入傅云琛手里了?
自己的敵人羽翼豐滿,對蔣姨娘而言,決計不是件好事!尤其阮瀲每一次都教她越發(fā)琢磨不透,也更加警惕她。
試問一個原本愚笨被她揉捏在手心的小丫頭如今搖身一變,幾次挫敗她,足以可見她城府極深。打上傅云琛,是不是也意味著她的手段不僅僅如此?
以后還能搭上更多的人?屆時,她還能對付的了阮瀲么?
蔣姨娘從來都未曾想到,自己會幾次栽倒在阮瀲手上。她甚至潛意識里將阮瀲當做了敵人看待,是阮瀲令自己顏面無光,令她有了挫敗感。
阮玉憤憤的進屋后,一屁股坐下便是抱怨著,道:“姨娘,你叫的什么刺客,瞧瞧罷,阮瀲還不是平安回來了,竟然還搭上傅云?。俊?br/>
蔣姨娘本就一肚子惱火,如今阮玉還來質(zhì)問她,當下便沒好臉色。
偏生阮玉沒點眼力勁,一股腦的埋怨著,“姨娘,你怎么不說話呀?說呀?”
“說什么?事情都這樣了,多說無益!”蔣姨娘蹭的一下站起身,倒是嚇了阮玉一跳。
“姨娘,你,你……”阮玉鮮少見蔣姨娘動怒,一時也不知該做何反應,便支支吾吾半天,也便不敢說話了。
蔣姨娘雙眼冒著怒火,眼中折射而出的毒光教阮玉心頭發(fā)顫。
在她心里,蔣姨娘一向都是自信的,她美麗高傲雖是妾室,卻執(zhí)掌阮府中饋。
府里下人內(nèi)心也是認可她就是阮府的女主人而不是丁氏!可是現(xiàn)在呢,她動怒的模樣毫無美感可言,反而有些可怕。
“玉兒,”蔣姨娘道:“你放心,阮瀲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趁她羽翼未滿,一定要盡快除掉她,否則后果堪憂!
且說阮瀲回到瀟湘院,簡單梳洗后,采雪收拾阮瀲換下的衣裳,突然小聲的“呀”了一下,采月疑惑的看去,卻見那裙角不起眼處有一小塊血跡。
采月慌了神,急忙打量起了阮瀲,“小姐,您受傷了?”
阮瀲也是一怔,她并未受傷啊,順著采月目光看去,原來是因為裙角處有點血跡。
她恍然大悟,搖了搖頭,道:“沒事,那不是我的血?!?br/>
是極,那是打斗中不小心沾惹上的刺客的血,阮瀲仍舊是歷歷在目,她想起當時傅云琛利落的身手以及冰冷的話語。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采月與采雪面上都是擔憂,更多的是自責,倘若不是因為她們貪玩,阮瀲不可能被流寇追殺,也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阮瀲換了身新衣裳,緩緩了吁了口氣,接過采雪遞過來的熱茶,熱氣繚繞間,她的面容平靜,卻又多了一絲復雜情緒。
采雪咬了咬唇,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她仰著頭看著阮瀲,滿目的自責,“小姐,都是奴婢貪玩,不然你也不會遭遇流寇?!?br/>
采月也隨之跪地,阮瀲見兩個丫鬟面上都是一副自責神色,她微微嘆口氣,“起來吧,今日之事不是那么簡單,不關(guān)你們的事?!?br/>
采月到底聰慧些,心下約摸也猜到了些許,便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與蔣姨娘有關(guān)?”
采月思來想去也只有蔣姨娘才有可能下此毒手!
阮瀲“嗯”了一聲,采雪更是憤怒,她道:“小姐,蔣姨娘幾番陷害您,奴婢真是看不下去!”
“不要沖動,沒有證據(jù),就算向父親說,父親也不會聽我的,反而會認為我污蔑蔣姨娘?!比顬嚳赐噶巳钤g(shù),無憑無據(jù)是不可能扳倒老奸巨猾的蔣姨娘的。
“可是小姐,奴婢氣不過!”采雪氣呼呼的說著,奈何她只是個丫鬟,心有力力不足。
“放心吧,我亦不會坐以待斃的。”
蔣姨娘那她會一點點返回去,到底是,她們來日方長。
阮瀲的事終究在翌日被老夫人得知,老夫人神色如常用罷早膳,突然緩緩道:“流寇?”
方嬤嬤低著頭,“聽說二小姐是遇上了流寇,恰巧傅侯府的小侯爺經(jīng)過,順便救了她?!?br/>
“傅侯府,瀲丫頭如何與傅侯府的人扯上關(guān)系?!崩戏蛉私舆^茶盞,漱口后,皺起了眉頭。
傅小侯爺不是傳聞中的紈绔子弟,聽聞整日無所事事,還是不近女色的。怎么瀲丫頭招惹了這般人物?
“老夫人,依老奴看,二小姐是有福氣的,將來也是富貴命?!狈綃邒咭踩滩蛔】滟潱饕€是看阮瀲本事不小,不可小覷。
二小姐現(xiàn)在能結(jié)交傅云琛,將來指不定會結(jié)交更多的貴人。
“富貴命,我阮府只求中立,只怕那傅小侯爺動機不純。”
老夫人渾濁的眼中布滿擔憂,她一直告誡阮元術(shù)在朝為官,切勿拉幫結(jié)派,自站陣營,省得將阮府拉入渾水中。
方嬤嬤便沒有多說什么,她心知老夫人的脾性,此刻她多說無益。而老夫人的眼神越發(fā)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