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為什么從一座牢獄里,瞬間轉(zhuǎn)移到了另一個國度的牢里?
他,就那么想當階下囚嗎?
跟他對視了良久,溫海藍雙手抓住欄桿,喃喃的問,“為什么?”
想問的問題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要怎么問。
沈逸峻看出她心頭的疑惑,微笑著從鐵欄里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放到他臉上。
“那張臉從此以后屬于別人,再說,我一開始就不打算用那張臉干壞事!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幸走散了,甚至雙方都沒有了對方的記憶,若干年后,我們再次在街上相遇時,各自就憑心靈感應來認出彼此,你說好不好?老婆?”
心靈感應?
溫海藍心里忽然泛起驚懼來,她搖了搖頭,“不好,我做不到,做不到?”
是的,她做不到。
她沒有他的通天本事。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
還有,他假設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什么失散,什么失憶?
該死!
他還想怎樣?
“沒關(guān)系,你做不到不要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會認出你來的,所以你不用害怕?!鄙蛞菥罩氖?,深情的給予她力量。
這一刻,溫海藍不知要說什么,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唉,這一幕,要是Noi看見了,會作何感想?”一道譏諷的嗓音冷不防的響起。
溫海藍聽出來了,是克彝的聲音。
他在提醒她該做的事。
“你就是克彝將軍吧?”沈逸峻看向那處閃爍的監(jiān)控攝像頭。
“呵呵?!钡痛嫉男β曧懫?,“你既然敢只身闖入Noi的埋伏圈,就應該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又何需多此一問?在這里,除了我,還能有誰有能力動用武裝部隊幫助Noi設伏抓你?”
沈逸峻輕笑,“克彝將軍,我知道你想搞清楚我此行的目的,其實很簡單,我是來救我的女兒的?!?br/>
克彝輕哼,“要是那么簡單就好了?!?br/>
沈逸峻挑了挑眉梢,“當然!我也是來確認牛非凡的生死的,看到他還活著,我很欣慰?!?br/>
“欣慰到再次殺他嗎?”克彝似笑非笑。
“我一踏入你們的地盤,就被你們俘虜了,你以為我還有能力殺他嗎?”沈逸峻輕松的語氣,就像是在談論天氣般自然,完全沒有一個俘虜該有的恐懼。
另一個房間里。
克彝看著這個冷靜的年輕人,忍不住暗自贊賞。
果然是個人才。
要是他為自己所用,肯定能頂一百,甚至是上千個部下。
半響,克彝徐徐的問,“既然不是來殺Noi,那你來做什么?”
“救我的女兒!我愿一命換一命,用我的命換取我女兒嬌嫩的一條小生命,克彝將軍,這個交易,你滿意嗎?”沈逸峻低沉聲,一臉認真。
“喂,你瘋了嗎?”溫海藍急切喊,“你死了,我和歡歡怎么辦?”
沈逸峻低笑,“老婆,你慌什么慌?你以為我想死,克彝將軍就會允許我死嗎?”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說,讓我一次又次的提心吊膽,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你隨口就說死,還真當以為自己是金剛之身,刀槍不入嗎?”
溫海藍沒好氣的吼了出來。
吼完,她不爭氣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揚起手背擦了擦,可那淚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扭過頭去,不愿自己落淚的樣子被某人看見。
沈逸一顆心不由得揪疼了起來。
他將戴著手銬的手從鐵欄的縫隙里伸出去,暗啞聲喊,“女人,快轉(zhuǎn)過身來,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br/>
溫海藍心下一頓,匆忙抹掉眼淚依言轉(zhuǎn)過身時,牢門忽然被人撞開,牛非凡冷著臉進來,將她一把摟入懷里,抱得緊緊的。
溫海藍掙扎了幾下,也無法掙脫。
她尷尬的看向沈逸峻。
后者微笑的說,“西蒙先生,在我眼前,你這么抱著我的妻子,也太張狂了吧?”
“我就有張狂的資本,你嫉妒嗎?”牛非凡挑釁的瞪他。
沈逸峻打量著他消瘦的臉龐,以及不正常的緊繃表情,嘲弄道,“昨晚夜色太暗,沒怎么看清楚你大難不死的樣子,現(xiàn)在看來,你像個精神病,該不會是上次的襲擊的后遺癥吧?”
“砰!”
震耳的槍聲響起。
沈逸峻頭一偏,躲過了一發(fā)子彈。
但他身后的士兵就沒那么幸運了,肩膀中了一槍,整個人疼得哀嚎起來。
聽到槍聲,溫海藍整個人怔住。
下一秒,鼻端傳來了硝煙的味道。
她這才發(fā)現(xiàn),開槍的,是此刻抱著她的男人。
牛非凡手里握著不知什么時候拔出的槍,瞇起眼,將槍口對準沈逸峻的眉心。
“Noi,住手!現(xiàn)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屋子里響起克彝嚴肅的聲音。
牛非凡神色一冷,“將軍,你答應過我的,只要俘虜了他,他就任由我處置!”
“你冷靜點,現(xiàn)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克彝再次強調(diào),命令道,“你馬上出來,帶著那個女人!”
“也罷,一槍處決了獵物,的確不夠爽,待我想個刺激點的方案再說?!迸7欠草p哼一聲,將槍口移動了一下,“不過,姓沈的,昨晚我沒送你的那一槍,現(xiàn)在是該送你了,你說,我打你身上的什么部位好呢?”
沈逸峻牽起唇角,笑笑,“隨你高興,就當是還你曾經(jīng)替我老婆挨的那一槍好了,之后,我們夫妻就不欠你什么了?!?br/>
“你們夫妻不欠我什么?”牛非凡失笑,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寶貝,你也這樣認為嗎?在他籌謀了一起炸彈襲擊,將我變成神經(jīng)病之后?”
神經(jīng)?。?br/>
乍聽起來,這話有些喜感。
可溫海藍現(xiàn)在一點也喜感不起來。
她說,“牛非凡,你的病我都知道了,醫(yī)生雖然說你后期有可能失明,但還有時間,只要你盡快離開M國,找這方面的專家動手術(shù),就一定能保住你的雙眼的!”
“好啊,你陪我離開這里,我們回意大利治病,好不好?”牛非凡看著她,柔柔聲說道。
溫海藍抿著唇,目光看向沈逸峻。
他被拷著的雙手擱在鐵欄桿上,就那么勾著嘴角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是她所讀不懂的光芒。
她動了動唇,“你剛才說,我想知道的,你都會告訴我,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