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說到此處,許攸忽然長嘆一聲,停頓片刻之后,這才悠悠說道,“我家主公如此昏聵不明,絕非稱雄天下之主啊!”
哦?
劉備見許攸如此真情流露,心中忽然一動,緩緩說道,“子遠兄,不瞞你說,在下客居冀州這么時日,早就看出袁紹優(yōu)柔寡斷,識人不明,斷然不能成大事。”
“我兄弟三人若真是投效在他麾下,非但不能建功立業(yè),封妻蔭子,反而會有性命之憂。只有離開袁紹,自立門戶,日后才能有所作為?!?br/>
“此事,還望子遠兄成全!”說著話,劉備深施一禮,態(tài)度表現(xiàn)得非常誠懇。
“有所作為?”許攸淡淡一笑,搖頭說道,“劉皇叔,你奔波半生,年逾四旬,卻依舊碌碌無為,還想有什么作為?難道要與汝南那些黃巾余孽相勾結,做一些攔路打搶,斷道劫財?shù)墓串斅???br/>
“汝南劉辟龔都二人,雖是黃巾余孽出身,但卻誓不降曹,頗有些英雄氣。我若與他們相交,又有何不可?”劉備沉聲說道。
“劉玄德!你乃大漢皇叔,難不成要與那些黃巾余黨勾結在一起嗎?”許攸睜大了眼睛,頗有些詫異地說道。
“黃巾余黨又如何?”劉備話到此處,下意識挺了挺腰板,“劉備奉天子詔令,勢要討賊滅曹,光復我大漢社稷。天下無論何人,只要有反曹之心,皆是我大漢功臣!”
“我團結劉辟龔都二將,與我一同舉兵,共抗曹賊,又有何不可?”劉備這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鏗鏘有力,把許攸都給鎮(zhèn)住了。
“劉玄德!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許攸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用手指了指劉備,“既無立錐之地,亦無百戰(zhàn)之師,除了關羽張飛之外,你什么也拿不出來,還想著與曹操爭鋒?”
“要我說,你也別自討苦吃了,干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還能安度晚年。曹操勢大,不是你能戰(zhàn)勝的!”
“為何不能!”劉備把眼一瞪,怒聲說道,“曹操上欺天子,下壓百官,倒行逆施,行那董賊之事,早已是民怨沸騰!我興兵反曹,乃是順應天道!”
“我劉備但有三寸氣在,就誓與曹操不共戴天!想要我隱居,絕無可能!”
“嘶……”
許攸聽著聽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劉備的神情也越發(fā)不同,“沒想到玄德兄竟有如此志向,倒是我許攸目光短淺了!”
“既然如此,我有一策,想獻于玄德兄。你若愿依策而行,那今日便放你離去?!?br/>
劉備神情頓時一肅,沉聲說道:“子遠兄請講!”
“汝南劉辟龔都二人,雖可為伐曹之助,但終究是散兵游勇,烏合之眾,難成什么氣候??v觀天下諸侯,真正能與那曹操相匹敵者,除了我家主公之外,只剩下荊州劉景升?!?br/>
“此人坐擁荊州七郡,兵馬強盛,糧秣充足,十年來厲兵秣馬,伺機而動,堪為曹操之大敵。若他能與我家主公相約起兵,共伐曹操,則曹操必??!”
“只可惜,劉表此人表面隨和,內(nèi)心卻頗有猜忌,表面上答應共伐曹操,實則卻按兵不動,作壁上觀?!?br/>
“我家主公當年與劉表有過摩擦,劉表不愿相助也在情理之中。但玄德兄與劉表同為漢室宗親,也未有舊怨?!?br/>
“還望玄德兄與兄弟相會之后,南下投奔劉表,務必說服他響應我家主公起兵,共伐曹操!”
“嘶……呀……”
聽了這番話,劉備看向許攸的神情也變了,“子遠兄!你方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此一去,我必將投奔荊州,說服劉表起兵抗曹?!?br/>
“我與他同時漢室宗親,必定會響應天子詔令,與曹操勢不兩立!”
“玄德兄!”許攸神情中也多了幾分興奮,“若真能如此,那許攸就代我家主公,多謝大恩了!請動身吧!”
許攸向劉備深施一禮,便側開身子,示意劉備過去。
劉備稍一回禮,轉身便要上馬。
可剛一抓馬的韁繩,劉備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有些許不舍地看著許攸說道:“子遠兄,你既知袁本初并非明主,難成大事,何不隨我同去荊州,再謀出路?”
“呵呵……”許攸自嘲地笑了笑,搖頭說道,“玄德兄有所不知,我與本初自幼相識,相交三十余年,雖然知曉他的性子,可又怎么忍心棄他而去?”
“我許攸此生結識了他袁紹,可能就是命中合該有次一劫吧!”
許攸話說到這個份上,劉備也不能再說什么了,只能向許攸一拱手,誠懇地說道:“子遠兄今日的恩情,劉備銘感五內(nèi)。他日若有變故,子遠兄盡管來找我,備必倒履相迎,以謝今日之恩!”
“告辭!”
劉備撂下這番話,也不再猶豫,直接上了坐騎,與孫乾一道奔古城方向而去。
兩人策馬一路狂奔,一口氣跑出去十多里地,眼看著后面沒有追兵,才漸漸把速度放緩。
孫乾實在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問道:“主公!咱們已經(jīng)離開了袁紹,要不要給云長去一封書信?”
“當然!而且要快!”劉備沉吟片刻說道,“你就不必去古城了,拿著我的密信去找關羽,讓他依信上所言行事!把事情都辦好之后,來荊州與我們相會!”
說著話,劉備趁著戰(zhàn)馬稍緩之際,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到了孫乾面前,“公祐!記得轉告關羽,這信上的內(nèi)容,除他之外,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
“額……”孫乾接信在手,有些疑惑地說道,“主公,此事不等見到翼德之后,再行據(jù)決定嗎?”
“不必了!”劉備直接一擺手,臉色顯得有些陰沉,“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讓翼德知道。等我們兄弟在荊州相會之后,一切誤會都會解開?!?br/>
“諾!”
看著劉備一臉嚴肅的樣子,孫乾不敢再多說什么,趕緊把信揣進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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