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喋喋不休的胖子劉真，孟聚關起門來苦苦思慮。一直想到下衙，他都沒想到個妥當?shù)暮梅ㄗ觼?。他不敢回家了，派了王九傳話，說有公務要處理，不吃飯了——他實在不敢面對女孩子們淚汪汪的眼睛。對年輕的鎮(zhèn)督來說，流著淚的女孩子比兇狠的敵方鎧斗士更可怕。

    第二天，孟聚滿眼血絲，滿臉憔悴。上衙第一件事，他就叫來了王九，然后不作聲地打量著他，直到把他看得毛骨悚然了，孟聚才低沉地問小九，歐陽姑娘那邊，你可跟她說了嗎不跳字。

    “就是，那晚我跟你說的事?！?br/>
    孟聚發(fā)出一聲無力的呻吟，他抱頭嘆道王九，你這么勤快干嘛”

    “好吧，說就說了吧。”孟聚還有一絲希望，他振作起精神歐陽姑娘說？她是不是覺得這樣太簡陋、太草率了些，不愿意這樣嫁呢？”

    孟聚臉苦得要滴出水來了。他很感動歐陽青青的癡情和無欲無求——比起后世那些要求房子車子克拉鉆戒的拜金女們實在高出三條街去——但她這樣一點要求都沒有，讓孟聚也找不到借口來拖延啊。

    孟聚琢磨一陣，最后還是拿定了主意。他招招手小九，你，~”

    “來來，你來——”湊到王九的耳邊，孟聚小聲說了幾句，對方臉色頓時變了啊，鎮(zhèn)督，您不打算納歐陽姑娘了？”

    王九松了口氣這還好。大人，只是歐陽姑娘現(xiàn)在正滿心歡喜著，要去跟她說要推遲，這事實在是有點難開口啊?！?br/>
    王九一臉的茫然，看著這家伙一副朽木不可雕啄的笨樣，孟聚不得不對他循循教導其實，我本來的意思就是說，從赤城我就娶歐陽姑娘，但你聽了話，也給歐陽姑娘傳了話，以致弄出了誤會——這個這個，你明白了吧？無不少字”

    這小子，要背黑鍋時候突然又聰明起來了？

    孟聚提起了上次的事，王九不敢再頂嘴，訕訕地應命了，孟聚這才松口氣。

    “請江督察進來?！?br/>
    “不必多禮，江督察，坐吧?！泵看我姷浇＃暇鄱加幸环N嫉妒的感覺。這家伙永遠是那么衣裳整潔、神采奕奕，在他臉上，永遠不會有睡眠不足的黑眼眶，他的精神永遠是那么充沛。有時孟聚都奇怪了，這家伙難道從來不出去找，不去喝酒應酬的嘛？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江督察，出兵赤城的隊伍已經(jīng)確定了。我準備從鎮(zhèn)標師和刺牙師中各抽調(diào)兩個旅，組建西進軍團，三天后就出兵。因為你去過赤城，熟悉當?shù)厍闆r，所以先鋒旅就拜托江督察你統(tǒng)帶了?！?br/>
    “江督察，你去過那邊，熟悉情況。我們出動四旅兵馬，勝算如何呢？”

    江海的想法與孟聚不約而同，他也覺得，只要赤城那幫家伙腦子沒進水的話，他們應該是不敢與對敵的，赤城之戰(zhàn)，難的地方在于如何政治上收場——說得坦白點，就是給吞并鄰省的行動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至于吃相太難看了。

    而江海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末將斗膽敢問大人，此次出兵，我軍將奉何大義名分？”

    “大人思慮周到，末將很是佩服。”

    按照大魏朝的軍制，一個旅的額定兵馬有三千來人，包括斗鎧隊、騎兵隊、斥候隊、步兵團等編制。孟聚接手東平陵署后，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軍制改革。他將斗鎧旅中占人數(shù)最多的步兵部隊給廢除了，馬隊也只保留了斥候騎兵隊，又因為要供應的人數(shù)大大減少，輜重兵也隨之減少了。軍制改革以后，一個斗鎧旅只剩下原先的五分之一人馬——僅僅六百多人而已。

    “集群作戰(zhàn)的鎧斗士可以依次投入戰(zhàn)斗，交替相互掩護。鎧斗士集群可以保護，不需要步兵部隊?！?br/>
    “能對付鎧斗士的，也只有鎧斗士。重型虎式鎧斗士完全能阻擋敵人的突擊，而且更有效，更迅速?！?br/>
    “斗鎧本身就是一種進攻性武器，鎧斗士推進的時候，普通步兵根本跟不上他們的速度。斗鎧部隊進攻時被敵人包抄，那純粹只是因為他們被跟進的步兵拖慢了腳步。如果是純斗鎧部隊，以他們的速度，在敵人包抄之前，他們早就鑿穿敵人的防線了?！?br/>
    江督察，打仗的事，紙上談兵是不行的，究竟如何，還是打一仗才知究竟。既然大家都覺得，赤城的敵人不會是很棘手的強敵，那我們不妨就拿他們來做練兵的對象好了。就算出了漏子，這也不是要緊的大仗?！?br/>
    .孟聚搖頭冬日行軍雖說危險，但赤城到東平不過區(qū)區(qū)十來日路程，一路都是有人煙的繁蕪之地，倒也不必太擔心遭遇暴風雪。而且，還有一點，我遠征大軍并非孤軍突進，在赤城那邊還有赤城東陵衛(wèi)的人馬接應，應是有驚無險之局。

    孟聚說得隱晦，但他，以江海的智慧，他應該能明白的意思。東平陵衛(wèi)的不多了，等到來年，拓跋雄說不定都擊敗慕容家拿下洛京了。若不能這時迅速拿下赤城，一旦中原派兵增援，赤城必將成為一根拔不掉的釘子，讓如梗在咽。

    “江督察不必客氣。坦率直言，此乃吾輩軍人本色，尤其在軍務討論時候，這里更不該有上下卑尊，更該直言不諱。江督察你能坦誠與本督交流，本督也很是欣慰?！?br/>
    盡管未能折服江海，孟聚卻是很有信心。經(jīng)驗告訴他，自古至今，兵貴精而不貴多，這一直是軍學的不變原則，而軍隊的戰(zhàn)力更是一直與其機動能力成正比的。

    這也是北疆的實際情況決定的，土地貧瘠、氣候苦寒的北疆，不可能像富饒的中原王朝一樣供養(yǎng)起龐大的常備軍隊。但北疆民風粗獷、邊民強悍，這卻是強處，使得孟聚能夠建起一支人數(shù)精干而高速的精銳機動隊。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氣晴朗，和風麗日。

    出征隊伍全部是鎧斗士、騎兵和騾馬拉的輜重車隊，行軍的速度很快。出征隊伍清晨時出靖安城門，到黃昏時候，經(jīng)過了數(shù)次休息，出征軍團已經(jīng)抵達了東平行省的邊境。當晚，出征軍團就在邊境上的一個小村莊扎營歇息。

    “今天的事，確實是末將無能，但鎮(zhèn)督您的中軍速度著實也太過驚人了。中軍連同輜重，一天的行程竟能達到四十多里，此等速度末將實在是聞所未聞。不要說卑職了，即使古之名將也未必能跟得上鎮(zhèn)督您的速度啊”

    對于改編旅，你要放開手腳、大膽使用，將其長處盡量發(fā)揮。兵法云‘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斷進攻，讓敵人防不勝防，最后全面潰敗?！?br/>
    倆人聊了一陣，突然聽聞前營方向傳來了一陣喧囂。孟聚差侍衛(wèi)看看是回事，后者過了好一陣才稟報孟聚鎮(zhèn)督，赤城東陵衛(wèi)派來了一員差官，說有緊急軍情稟報。不知您可愿意接見？”

    赤城東陵衛(wèi)的差官是一位督察軍官，他風塵仆仆，身材瘦小，神色憔悴又疲憊，聲音卻甚是洪亮赤城東陵衛(wèi)兼知署督察楊斌拜見北疆總鎮(zhèn)督孟大人啟稟總鎮(zhèn)督，北魔來犯，赤城鎮(zhèn)獨力難支，闔城軍民危在旦夕，懇請鎮(zhèn)督大人速速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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