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臉色鐵青。
“陳小念,可是有人親耳聽見你說他們是北境人,既然從你口中說出來,那還有假?你愿意嫁誰那是你的事情,可現(xiàn)在你們住在河山村,這就是整個村子的事情?!?br/>
族長雙手負在身后,氣勢十足。
“也不用你交代了,你把簡二郎喊出來,我們帶著他去衙門走一趟。如果他不是北境人,那這事兒就當沒發(fā)生過?!?br/>
陳小念笑了。
“當做沒發(fā)生過?當初你家田地被方氏所燒,你也當做沒發(fā)生過唄,還讓陳向文家賠你莊稼干什么?”
族長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衙門我家二郎早去過了,如果他有問題,還能輪得到你來說這些?族長在村里擔當重任,萬事都馬虎不得,希望以后族長遇事能更讓人信服一些,而不是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br/>
說完這些,陳小念走到門口,剛做出送客的動作,轉(zhuǎn)眼便看見二郎站在院中。
那雙烏眸默默看著她,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陳小念心口一窒。
見二郎回來,族長板著臉,喊了村里幾個體格比較壯的過來,要把二郎直接押去衙門的意思。
陳小念跑過去,“誰敢動他!”
村里頭體格比較壯的也就那幾個,都被二郎帶上山打過幾次獵,往日里拿過陳小念家送的好處。
說不上多好的關(guān)系,但這份情還是承著的,這會兒根本沒人上前。
二郎對旁人視而不見,只是看著毫不猶豫護在自己跟前的小媳婦兒,他的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竟還笑得出來!”
既然人已經(jīng)回來了,族長也沒繞彎子,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陳小念聽得是火冒三丈,目光一直瞄著旁邊的鋤頭,準備找時間抄家伙攆人。
王氏早察覺出來了,快步來到陳小念跟前,心驚膽戰(zhàn)的防著她突然動手。
這個時候,二郎突然往旁邊跨了一步。
族長下意識的后退,顫抖著手指著二郎,質(zhì)問他是什么意思。
二郎冷笑,往門口方向歪了下腦袋,意思是要去衙門了。
族長立馬輕咳兩聲,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算你識相?!?br/>
陳小念把他攔下,“你不準去!”
二郎眼中皆是柔情,抬手想要輕撫小媳婦兒的臉,想起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已經(jīng)抬到半空中的手又換了個方向,轉(zhuǎn)而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陳小念的眼淚快掉下來了。
她拉著二郎的手,緊緊的。
“你不是北境人,你不準去!”
她揚起聲音,故意說給別人聽。
可聲音里的顫抖,二郎聽得明明白白。
小媳婦兒知道的,他就是北境人。
眾人面前,二郎沒說話,依舊裝的是個啞巴。
他擋住所有人的目光,稍稍俯身,看似安慰,其實已經(jīng)貼在小媳婦兒說了一句話。
“放心?!?br/>
他大步走出家門,坦坦蕩蕩,沒有一點兒心虛。
族長追到門口,指著他家的馬車。
“簡二郎,你想走路去?”
二虎他爹的早看不過去了,“不走路,你還想做人家馬車去?”
族長又吃了一癟,瞪了二虎爹一眼,喊了幾個人,跟上二郎走了。
人走了,熱鬧也散了。
陳小念追到門口,傻傻的也要跟上去。
二虎爹讓媳婦兒把人攔下,轉(zhuǎn)身去他家把馬車牽出來。
“你傻??!不讓他們坐,我們能坐!”
他們坐著馬車,很快追上了二郎一行人。
二虎他爹駕著車從族長身邊經(jīng)過,把族長氣得臉都綠了。
“二郎兄弟,我們先去衙門口等你?!?br/>
打了聲招呼,二虎爹輕甩了下韁繩,馬兒快步往前奔去,速度快的陳小念只能撩起車簾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見二郎給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她放心。
只一眼,陳小念的心還真的平靜了大半。
在衙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二郎一行人才趕過來。
族長冷哼一聲,大步一跨搶在二郎跟前進了衙門。
跟來那幾個人自然是進不去的,也不愿意進去,與陳小念他們等在門口。
都是一個村子的,有人安慰道:“二郎媳婦兒,你放心,我們都相信二郎的為人。”
等著這陣應(yīng)聲過了,有人小聲道:“其實就算二郎是北境人也沒什么,北境人又不是全是壞人,天下的百姓不都一樣的。再說,二郎兄弟有時候雖然嚇人些,但人確實是個好人?!?br/>
一語出,所有人都點頭承認。
陳小念眼眶紅起,一一謝過他們。
衙門內(nèi)。
簡二郎立在堂內(nèi),雙手環(huán)抱胸前,冷眼看著眼前的人。
族長三兩步走到陳家老爺跟前,恭敬一禮。
“陳亭長,今天有人傳言,說我們村的簡二郎是北境人。現(xiàn)在北境內(nèi)亂,不少北境人逃竄過來,聽說衙門在追查,我特地被人抓來讓陳亭長您定奪?!?br/>
定奪個屁啊!
陳家老爺看見簡二郎那張臉已經(jīng)是兩腿發(fā)軟了,哪兒還敢追查。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二郎與族長已經(jīng)出來了。
看見小媳婦兒,二郎快步走到她跟前。
見他平安,陳小念破涕為笑,之前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都不在意了。
二郎心疼的不行,顧不上旁人眼光,一把將小媳婦兒攬進懷里。
族長臉色難看,出門冷哼一聲,暗罵一句傷風敗俗后,甩著衣袖離開。
二虎娘傻傻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二虎爹松了一口氣,“這是說二郎兄弟清清白白,跟北境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所有人都高興二郎身份清白,王氏抹抹眼角的淚,也不管他騙沒騙人的事情,喊著大伙兒回村后去她家吃飯。
大伙兒都知道陳小念家的條件是最好的,伙食自然不差,能去她家蹭飯吃,各個都高興。
這里一派祥和,遠處卻有兩個人藏在暗處看著。
要不是李芊月拉著,溏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沖出去了。
“娘,你干什么攔著我!那是我的爹爹!”
李芊月緊抿著唇線,里頭的銀牙恨不得咬碎了。
“今天給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你真不怕他殺了你?”
溏兒不明白,“娘,爹爹當真會殺了我嗎?可是你明明說,這天下所有人都想要殺了我們,唯獨爹爹不會,所以我們才來找他的呀?!?br/>
李芊月面上情緒太過復(fù)雜,最后化為不甘。
“我才是墨玨的正妻!我與他,可是父皇親指賜婚!他,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