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長清縣衙的馬縣長坐車來訪，來福把他請到了伯風堂小議事房，茶水伺候，然后去請總堂主大爺禚耀文。

    禚耀文聞訊不由一怔，馬縣長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馬家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別進來?！膘?、馬、竇、戴四大家，宦、官、商、寇各立家勢，又有扯不清的藕斷絲連的姑表老親事宜；哎！看他有何貴干？還是不得罪他的好。

    禚耀文來到議事房，和馬縣長一陣寒暄。

    “馬縣長造訪，有何貴干？”禚耀文單刀直入。

    “哎！世表侄，你我兩家也不是一般的關(guān)系了；實不瞞你，昨天濟南府馬大帥傳令，要本縣十天內(nèi)籌集軍餉30萬大洋供他開支；我被逼無奈，求你這位財神來了，長清縣境內(nèi)，也只有禚門樓官宦人家，家大業(yè)大，商鋪遍布蘇魯；我求你來了?！?br/>
    “馬縣長，要多少？”

    “世表侄，你給準備……10萬大洋?！瘪R縣長遲疑了一下，“剩下的我再想辦法……你看……”

    “馬縣長，10萬大洋，確實數(shù)額太大，我拿不出來，再說禚門樓的幾個地方商號都吃緊；2、3萬大洋還行；那還是考慮我們二家的關(guān)系。你看……”

    “好吧，你先掂量掂量再說吧?！?br/>
    馬縣長不高興的走了，禚耀文心情沉重起來；馬家在長清縣那是官家，禚門樓的幾家長清縣內(nèi)的商號也呈他照顧，每年給他的年奉也有好幾萬；雖然禚門樓也是官宦人家，但是鞭長莫及，“縣官不如現(xiàn)管”，花錢消災(zāi)。哎！都是喂不飽的狼！要是三老太爺當勢的時候，蘇魯兩地官商衙門、黑白二道誰敢對禚門樓說個“不”字；就算四叔在，“黑臉禚四”，那也是個人見人怕的“活閻王”，可四叔在哪兒呢？耀全、耀鶴呢？怎么都杳無音信呢？耀全可是和徐專員一塊的，怎么他也不知道耀全的信息呢？說他自從大元帥一不在，他竟不辭而別，哪去了呢……

    【二十六】

    長清縣衙門，竟然駐了兵；是馬大帥手下的賀團長，馬縣長因沒按時完成軍餉，竟被賀團長趕出了縣衙，免了；縣衙掛了個“西北軍團部駐地”。

    禚耀文在客廳里踱著步，心事重重，賀團長的入駐縣衙對禚門樓來說，不是什么好事，尤其馬縣長攤牌的軍費拒繳之事，馬大帥能不知道？這個賀團長是不是有目的而來。

    “馬縣長被趕出縣衙，說不定那10萬大洋的麻煩沒有了?！眮砀Ｕf，“說不定是好事?！?br/>
    “不好說?。　?br/>
    “再說咱四老爺，也是軍官，他也得給個面子?！?br/>
    “可四老爺是東北軍??！和西北軍不是一路的，不好說。明天傳話下去，禚門樓各堂口的商鋪以后要謹慎行事，不要惹是生非。”

    “是，大爺?！?br/>
    禚耀文揮了揮手，來福知趣地退了出去，禚耀文品了一口茶，嘆了口氣，皺起了眉頭……

    【二十七】

    賀團長在長清縣張了榜，在縣城的四個出進城門設(shè)了卡，凡是進出的人一律收稅，以資治安軍需。

    更令人不安的是，賀團長巡察民情時，竟把長清縣的正唱戲的花旦名角“小荷花”給帶走了，那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呀！從此戲臺上沒有了“小荷花”，聽說被賀團長收了房，作了姨太太，就這樣多么水靈的小女孩，過早的凋謝了……

    “沒法子，人家有槍把子，誰想死；‘小荷花’也是，好死不如賴活著?！眮砀Ｄ卣f。

    “什么世道！看樣子這個賀團長不善，號令府里人在長清縣小心行事?！?br/>
    來福答應(yīng)著下去了。

    【二十八】

    禚耀文想不到的、擔憂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禚門樓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說有徐專員的信息；來福把他接到了伯風堂小議事房。來人很神秘，只說見禚耀文本人，有要事相商，一定要保密。來福預(yù)感可能要出事，急忙找到正和大奶奶吃飯的大爺，暗暗使了個眼色，禚耀文知道有事，假裝吃飽了，漱了漱口和徐美嬌說了聲，和來福來到了小議事房。

    “這就是我們禚門樓掌家大爺?！眮砀＝榻B說。

    “你就是耀文姑老爺。我是老爺?shù)募叶⌒旄?，老爺出事了……”徐福給禚耀文跪了下去。

    “徐專員怎么了？”耀文忙問。

    “我家老爺在南京鐘山安葬大總統(tǒng)后，不幾天被人刺殺，臨終交代想歸葬老家，不要叫小姐知道，我……實在沒法……不知怎么辦？來請示姑老爺?！?br/>
    耀文沉思良久，按理說該自己和徐美嬌扶靈歸葬，可適逢亂世，徐美嬌一個嬌滴滴的大奶奶，不能長途跋涉；自己一離開，必引起徐美嬌的猜疑；最近徐美嬌身體不適，如果知道徐專員遇刺身亡，那打擊可想而知……

    實在不行，自己去，就說隨同這批禚門樓伯風堂的壓貨車南下交貨，對徐美嬌也好交代；想到此，他轉(zhuǎn)向徐福，剛想交代和他一塊去護靈南下。

    突然，門被人敲了兩下……

    耀文一怔，莫非是少奶奶，沖來福一努嘴，來福知會忙打開門，是驚慌滿面的二爺耀武。

    “什么事，耀武？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大哥，出事了；咱伯風堂發(fā)出的一批貨，剛出城門口就被賀團長給扣押了，叫給你帶話拿10萬大洋去保釋；否則往后還有麻煩?！?br/>
    可那批貨，是價值30萬大洋的收購的好羊皮??！整整五大馬車！禚門樓長清縣的伯風堂商號的活動資金基本都占用了！要被沒收，那損失大了，又不能不要；何況七老爺秉山和六爺耀好還被扣押在縣衙……

    “大爺，不行我先去看看如何解決？”來福忙說，“實在不行，你再去好有回旋的余地?！?br/>
    禚耀文劍眉豎立起來。

    “姑老爺，那老爺移靈柩的事……”徐福忙問，“不行，您和大小姐商量一下，還是……”

    禚耀文沉思了一會，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自己離不開，不如委派耀武代勞扶靈之事，這樣也算對故去的徐專員有個交代，就是徐美嬌后來知道問起來，也好解釋。

    “這樣吧徐福，由二爺代表我和你扶靈南下，再由張教頭帶二個家丁護送，這樣我也放心；這事不要聲張，大奶奶就不要告訴了，最近她身體不好?！?br/>
    “大哥，扣押的那批貨……”耀武忙問。

    “這事我來處理吧，你不要問了；來福安排一下二爺和張教頭，再帶二個家丁和徐福出發(fā)吧，去齊郡堂錢莊多支點經(jīng)費?！?br/>
    來福帶著耀武和徐福去安排了，禚耀文開始著手考慮扣押那批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