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君聞言身子一愣,眸底劃過一抹不可置信,看向了凌然。
凌然卻是頭疼地閉上了眼,一張俏臉上透出絲絲厭煩,他們要爭什么,就不能去外面爭嗎?非要在她渾身難受之際,在她的床前,針鋒相對地說著風(fēng)涼話?!
但緊接著,楚逸君便勾起了嘴角,“那剛好,只能說明,她現(xiàn)在似乎不太待見你。過去的,便過去了。她現(xiàn)在是本王的女人,靖王爺難道認為,她現(xiàn)在這么做有什么不妥嗎?”
凌然微微蹙了蹙眉。
半晌的沉寂。
“很好,”楚子靖自嘲地笑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凌然,往后退去,“是我多余了。父皇的壽宴過些日子就到了,然兒,你一定要來。”這才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她會來的,以軒王妃的身份?!?br/>
門口的身影一怔,隨即繼續(xù)朝外走去。
凌然的心里一凜,軒王妃……
楚逸君這時才看向床上的凌然,剛想問點什么,卻見她雙眸緊閉,他喉結(jié)滾了滾,便又將那話給咽了下去。
他幫她捏了捏被角,緊接著,又在她的額前烙下一吻,低沉而霸道地說道:
“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搶了去?!?br/>
凌然表面上裝作什么也沒聽見,心卻是很不爭氣地怦怦跳了起來。
該死的,她為什么要有這樣的反應(yīng)?
她真的不能再放任自己淪陷下去了……這樣下去,還怎么逃離這座軒王府?
便努力地讓自己的大腦保持一片空白,直到沉沉睡去。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很快,便入秋。
而在纖兒每日悉心熬制的湯藥的作用下,凌然的身體,也逐漸康復(fù)了過來。
凌雨偶爾也會來探視她,還會帶些小食和果子過來,可盡管每次在明面上,凌然都笑著收下了,私下里卻全讓纖兒給倒掉了。
婦人之心,不可不防也。更別提凌雨了······
一日,凌然正專心致志地在房間里練毛筆字,卻聽得門外侍衛(wèi)突然喊道:
“見過軒王爺?!?br/>
她的手一抖,一滴墨便順著毛筆筆尖落了下來,在紙上砸出一朵小花。
但她卻不愿轉(zhuǎn)頭,只是把紙折了折,遮住那朵小花,便又繼續(xù)往下寫著字。
遠遠便聽到了那把熟悉而穩(wěn)重的的腳步聲朝她近來,她也絲毫不理睬,自顧自地寫著。
“然兒,在寫什么呢?”楚逸君已站在了她身旁,側(cè)著頭將她寫下的內(nèi)容讀出了聲: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攬五分紅霞,采竹回家。悠悠風(fēng)來,埋一地桑麻。一身袈裟,把······”
卻見凌然忽然秀眉輕輕一蹙,停住了筆,不再寫下去。
“把”字之后,她是想寫“相思放下”的,可好巧不巧,這王爺偏偏就選在了這一刻過來看她在干嘛!
她才不要對著他寫下“相思”二字!······
“哈哈!不愧是凌丞相之女,果然很有才氣。這詩,不錯。不過,這‘把’字之后是什么呢?”
凌然這才微微轉(zhuǎn)過身來,清澈的美眸中不摻一絲雜質(zhì),“不如王爺來續(xù)寫一下?”
楚逸君勾了勾嘴角,正要拂袖拿起筆,卻驀地望著“袈裟”二字不悅地蹙起了眉。
但他隨后,便舒展開了眉,揮筆在“把”字后龍飛鳳舞而筆鋒凌厲地寫著。
不一會兒,他便把毛筆放在了筆架上,眼角噙著笑意,寵溺地摸了摸凌然的頭發(fā)。
凌然瞪著他那難以辨認的字跡半晌,才認出這些字來——
“夙愿許下?!?br/>
她一愣,又從頭讀了讀這首詞,忽然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他這么一續(xù)寫,整首詞的氛圍和心境竟一下就變了!
凌然不由笑道,“還真是名紅塵未了的和尚,”她看向楚逸君,“其實這首詞不是我寫的,而是······一首民間的歌謠,名為《半壺紗》。”
“哦?原來是首民謠?唱給本王聽聽。”說罷,他便在床沿坐下,靜靜地等著。
凌然卻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王爺,我五音不全,還是不唱了。”
楚逸君聞言,低頭沉思了半晌,朝她抬眸道:
“能讓你寫了這么久字的民謠,一定很有故事。也罷,那本王便去找?guī)讉€歌妓來唱吧。”便要起身。
這回輪到凌然急了,這可是首現(xiàn)代的歌啊,歌妓又怎么會唱?便忙把楚逸君按回了床~上~:
“別別,我還是老實招了吧,”見楚逸君的眸中又泛起了期待的笑意,凌然便把目光移向別處,“這確實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但我只會跳它的舞,不會唱它的歌。”
卻不想,楚逸君眼中的期待卻更濃了:
“哦?那給本王跳一段看看?!?br/>
“???這里?”凌然瞄了一圈四周,就這么一小塊地方,還不夠她比劃個動作啊······
似乎是看出她的顧慮,楚逸君便一下站起身,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道,“也罷,今天就算了,明日,你可別跳得掃了本王的面子哦。”
凌然愣了愣,接著,便猛地反應(yīng)過來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轉(zhuǎn)過身來,剛要反駁幾句,卻發(fā)現(xiàn)這男人早就走得沒了影!
凌然頹靡地倒在了床~上~,懊惱地想,明日,可是皇上的壽宴吶!
肯定不少皇親國戚都會來······真是榮幸之至!
幸好以前,在軍隊里的文藝晚會上,她表演過不少次舞蹈!有著深厚的舞臺經(jīng)驗!
凌然掐指一算,一日之內(nèi),重溫那支舞,她還是綽綽有余的······
便又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來到空曠的小院里,清走了下人,脫去了外套,邊唱著歌,邊練起了舞來。
但她實在是練得太認真,太投入了,以至于沒注意到,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在聽到她的歌聲后,又悄悄地折返了回來,藏在一堵墻后定定地注視著她,直到看著她把整支舞都完完整整地跳了一遍,才勾著嘴角朝軒草閣走去。
——————
翌日。
朝龍殿。
然而,當凌然著一身淺藍色云裳緊跟在楚逸君的身后走進朝龍殿時,她一眼就瞟到了那名落座于皇位右下角的白衣男!
而那名翎公子顯然也一眼就看見了她,當兩束目光隔空交匯的一剎那,白翎的目光一抖,便落在了她前面的楚逸君上,隨即目光一滯。
而這一切,則被走在凌然身后的凌雨收入了眼底,她眸底閃過一抹精光,隨即卻裝作什么也沒看見一般,垂下眼瞼繼續(xù)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