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資助過那么多人,就單單林苒一個,要家庭沒家庭要背景沒背景的小姑娘進了陸氏。
林秘書是一年前來公司的,而這個孩子現(xiàn)在一歲。
那一年前,不就是正好生完這個孩子嗎。
諾諾,他是陸家的孩子?
他是陸知琛的孩子嗎。
為了維護林秘書,陸知琛都不惜委屈自己的未婚妻。
還不顧旁人的目光,屈尊陪她一起吃食堂,林秘書受了傷,他也第一時間去關心。
除了諾諾是他的孩子這個原因,黎恩想不到其他更有說服力的解釋。
想到這,一陣寒意從脊梁骨升騰而起,侵入心肺,使她不寒而栗。
黎恩知道陸知琛不是他的。
他在外面有多少個女人,她不知道。
她從不知道。
突然就覺得很惡心。
……
“你猜猜陸總會娶夏小姐嗎?”
林秘書語氣輕快,顯然不是真的在讓她猜測這件事的可能性。
她的話里沒有疑問,也沒有不安。
好像她很確定,陸知琛不會。
又說起今下午的事情,林苒說她一點兒都不生氣,相反,只覺得夏小姐很可憐。
“夏小姐不過是想確定陸總到底愛不愛她。”
“可惜她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林苒冷靜得出奇。
總讓人感到一種奇怪的割裂感,仿佛整件事都于她無關,只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每次提及陸知琛,她一直是用『陸總』這個稱呼。
給人一種無論發(fā)生什么,她作為女方,都很克制,總是主動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從未僭越身份,也從未違背道德。
從她的表態(tài)來看,如果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一定都是男方的一廂情愿。
她還提到夏小姐每天中午都來送飯,但實際上陸知琛很少吃。
因為夏芝芝根本就不知道陸總喜歡吃什么。
雖然是未婚妻,夏芝芝根本就不懂他。
黎恩不知道林苒為什么要跟她說這些,也不懂她說這些是以一種怎樣的身份。
是僅僅在閑聊,沒話找話,還是在跟她炫耀?
她們才第一天認識而已。
“我從不奢求陸總?cè)⑽?,雖然他確實曾許諾過?!?br/>
“但我知道自己的出身,我已經(jīng)很感激,感激他一直以來為我和孩子做的一切。”
林苒從頭到尾沒提過一句陸知琛跟她是什么關系,也沒說男人到底愛不愛她。
話總是說的朦朦朧朧,讓人摸不透她到底是以一種怎樣的立場和情緒。
但黎恩仍然能感覺到,林秘書是在暗示她,諾諾就是陸知琛的孩子。
“夏小姐說你之前在陸家做工?你也見過夏小姐的孩子,陸總不是太喜歡他,對嗎。”
她知道陸知琛的一切,連他不喜歡勉勉都知道。
差距就在這兒,林秘書和她,同樣是陸知琛不能娶的人,她的孩子一生下來,陸知琛就希望他死,還搶走他,讓他喊別人『媽媽』。
而別人給他生了孩子,他就處處袒護她,還承諾說要娶她。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你跟陸總有什么糾葛,但你確實是一個,對他來說很特別的員工,呃…”
她對黎恩露出些探究的表情,
“他似乎對你,有些不滿?”
……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劃破寂靜。
林苒放下孩子,下樓去開門。
男人身影閃進門,一身黑色西裝,順手將購物袋遞給林苒,像普通家庭里剛采購回家的丈夫。
走進玄關,明顯對這個家很熟悉。
女人熟練的接過去,兩人像一對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
購物袋里裝滿了生活用品,許多是孩子用的,大多是國外很好的牌子。
她不記得陸知琛曾經(jīng)有去給勉勉買過一次,孩子小時候用的這些東西,從來都是她一手采辦。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男人身影出現(xiàn)的一刻,黎恩對他僅存的一點濾鏡被撕的粉碎。
再也待不下去了,她顫抖著打了一行字給林秘書,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br/>
【你們忙?!?br/>
“啊,”
林苒一臉無辜,“可是你還沒吃飯呢,阿姨馬上就做好了?!?br/>
男人抬頭,看見樓上的她,表情突然凝滯,眼底涌動著一抹難以捉摸的情緒,卻未有半分羞愧和歉意。
“她怎么在這兒?!?br/>
他轉(zhuǎn)頭問林秘書。
怎么,怕她回去告訴陸爺爺,他除了夏芝芝,在外面還有女人和孩子?
要是她能說話,她也想問問他怎么在這兒。
“哦,我請黎小姐來做客?!?br/>
林苒答,
“但是她有事要先走了?!?br/>
黎恩出門時與男人擦肩而過,還被陸知琛一把拽住胳膊。
“等等,”是不容置喙的語氣,“我送你?!?br/>
她悻悻抽手,搖了搖頭,開門。
門的隔音并不好,等電梯期間,還聽見屋里林苒朝著陸知琛無辜發(fā)問,
“她怎么了啊?!?br/>
來不及聽男人答了什么,電梯門合上。
大概率他還是一如既往冷漠,無所謂地回一句,“管她做什么”。
……
這個男人頭一次讓她感覺很陌生。他們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啊。
她從來沒錯過他的任何一段時光,她看著他從一個小男孩變成一個翩翩少年,再到陸氏的一家之主。
什么時候他突然就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了呢。
他一如既往的知曉她的全部,無論是內(nèi),還是外。
可她卻一點都不懂他了。
想到他也許前一晚剛將她摟進懷里,后一晚就讓別的女人懷了孕,她就止不住的犯惡心。
陸知琛,她的哥哥,怎么變得那么臟了呢。
她怎么能喜歡這樣一個臟男人呢。
他到底把她當什么。
她不知道他身邊究竟有幾個林秘書,又有多少私生子的存在。
他是勉勉的爸爸嗎?他怎么還是別的孩子的爸爸呢?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他的孩子存在啊。
這不是她愛的那個陸知琛,不是她的哥哥,不是她黎媽媽的兒子,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她想起了那張諷刺至極的結(jié)婚證。
結(jié)婚證上的人,真的是她和他嗎。
四年前,她親眼見他笑著,將那個紅色的本子鎖到房間最高一層的柜子里。
還哄她說,“放到最高的一層,鎖起來,恩恩拿不到,就跟哥哥在一起永遠不分開?!?br/>
結(jié)果不出幾個月,他的白月光就回來了。
后面發(fā)生的事情,陸知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把結(jié)婚證藏起來,其實是后悔了吧。
后悔一時沖動,為了完成黎女士的心愿,跟她領了證。
他想把自己已婚的事實永遠封存起來。
結(jié)婚證上她的名字,是他人生中唯一見不得光的污點。
好在現(xiàn)在他們打平了,他在黎恩心里,也同樣變成了一個陰影。
她從此以后都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聯(lián)系了。
跟他在一張結(jié)婚證上,都覺得臟。
這張紅色的證件,既然他兩人都看了惡心,為什么要讓它存在呢。
「我們離婚吧」這種表達倒顯得自己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似的。
他們只是領了證,走了個程序,陸知琛大概都不會承認他們結(jié)過婚。
斟酌了好久,她給他發(fā)過去一條短信,
『有時間去辦個離婚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