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總是最快速的趕路方式，至少截止到這時，是最快的。凄涼之地以北的石爪山脈越來越近，何暮都能看到那郁郁蔥蔥的植被了。
“尼耶爾快到了，那是我們的地方。在那里休息一下吧，”羽月指了指東北方，“看，就在那，廢棄的白塔下面，山腰上。”隨著這個動作，羽月緊緊貼著何暮的后背，頭幾乎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是親昵的戀人。
何暮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位羽月將軍在一路上雖然有時候會記得故意端正姿態(tài)，但總是會不自覺地用很親近的語氣和動作對待何暮，似乎他們相識已久，熟悉到作為將軍也能夠很放松隨意。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甜蜜語氣和態(tài)度，就像一個女人面對著自己依靠和愛慕的丈夫一樣。何暮可不會認為羽月是一個人盡可夫天生媚骨的賤貨……呃，這話過分了點，但何暮實在是想不通。他只是感覺這里面一定有什么緣由，他現(xiàn)在無法知道真相，但他相信他總會知道的。好幾次轉(zhuǎn)頭想提醒，有時候羽月自己反應過來了，但有幾次沒有�？僧斔粗旱偎�-羽月跟他四目相對時那幸福和滿足的眼神，那種……那種看著摯愛之人的迷離，那彎成月牙的眉眼和那道臥蠶，他呼吸一窒——要是不發(fā)光，那分明就是茜茜的眼睛，和一模一樣的眼神。他頓時不忍心提醒，只得低頭苦笑，不動聲色地回頭看著前方。
“珊蒂斯�！�
“嗯？”
“尼耶爾有飯店嗎？”
“有啊�！�
“我們?nèi)コ浴！?br/>
“你餓了嗎？好呀�！�
……
尼耶爾前哨，聯(lián)盟——艾澤拉斯的智慧種族大體分成了兩個大陣營，聯(lián)盟和部落，暗夜精靈屬于聯(lián)盟——在凄涼之地唯一的落腳點，駐扎生活著聯(lián)軍一部和家屬，所以，也有一些必要的生活和商業(yè)設施。
這里也是飛行隊在到達奧伯丁之前僅有的落腳點，必須在這里讓角鷹獸休息進食。加上天色不早，似乎過要個夜了。
這個時候，何暮卻是在盯著一個起降平臺出口站崗的人類士兵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三百六十度螺旋看——這個人不知道在何暮的目鏡下，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秘密。羽月已經(jīng)告訴他，尼耶爾駐扎的是聯(lián)軍，不僅僅有精靈哨兵和德魯伊，還有人族部隊。他期待了一路，沒想下了角鷹獸就看到了一個。
看起來，那是個白人男性。不同于精靈哨兵的清涼，人類士兵的護具就很正常了，幾乎全身被西歐中世紀風格的金屬護甲覆蓋，頭盔只露出了雙眼和口鼻，手持盾牌和單手劍，盔甲外的戰(zhàn)袍上是個藍底金邊的雄獅頭，代表人類暴風王國。
何暮微微有些失望，這不是個帝國黃種人——也不知道這里有沒有黃種人？但畢竟還是個如假包換的人類——于是他就剩沒有上下其手了，“……嗯，沒有任何區(qū)別，至少沒有生理結(jié)構(gòu)上的區(qū)別……如果這能量光不算的話，不過既然我也有那就不是問題……嗯……可能需要進行基因檢測，或者先抽血？表皮細胞或者毛發(fā)也可以考慮……”那個人類士兵不知道何暮是誰，但是考慮到是跟哨兵將軍羽月一同來的，雖然莫名其妙而且有些生氣，卻也沒說什么。
“大使先生？您在做什么啊�！贝蟀淄媒o那個士兵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什么沒什么，就是總算看到跟我一樣的……人，有些激動�！�
“那你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問啊……”
“可是我不會說啊�！焙文簲偭讼率�。沒錯，他現(xiàn)在是一個不會說人類語只會說精靈語的人類。
“敬禮��！元帥離開平臺了！”另一邊站崗的精靈哨兵一聲高呼，附近的士兵全部立正敬禮——士兵們的敬禮讓何暮非常熟悉，人類用的就是歐美國家現(xiàn)代軍隊的并指齊眉軍禮，而精靈的很古典，帶著濃濃的貴族氣息，有種帝國橫胸軍禮的影子，不過略顯復雜。對高級將領的態(tài)度也大同小異，不過倒是好好給何暮表現(xiàn)了一下羽月在聯(lián)盟軍隊中的地位。
羽月隨便還了下禮，卻是輕快地朝何暮走過來，然后一把挽住何暮的手臂，很有派頭地一揮手，說:“走！吃飯！”
“嗯咳。”何暮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了出來，斜著眼看了看羽月。
好像終于意識到周圍有那么多人，羽月稍稍正色道:“啊，也就招待所有餐廳了吧。走，吃飯去……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不帶上她們嗎？”何暮看到同行的哨兵們喂角鷹獸的喂角鷹獸，休息的休息，有些拿出了口糧——艾琳和大白兔卻是一邊偷看掏出了從何暮那里敲詐的巧克力。
“啊？為什么呀，不是我們兩個一起吃嗎？”羽月變了個表情轉(zhuǎn)過頭，“姐妹們，有人要一起來嗎？”
“不了不了……”“沒有沒有沒有……”“將軍你快去吧，我們還要準備出發(fā)……”艾琳舉著手差點要說話卻被大白兔一把拉回了臺階上坐下。
“你看，她們都不去�！�
何暮本來一門心思想要研究艾澤拉斯的“人類”，這會兒看著這老妖婆這么沒臉沒皮但是滿臉的期待，只好嘟囔著被羽月拖走。
“哎呀！你別看啦！到了達納蘇斯有很多人類給你看的！”
這飯吃的，這氣氛，這……何暮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對面的羽月邊吃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眼神一會兒迷離一會兒審視，一會兒迷茫一會兒堅定，何暮都要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已經(jīng)精神分裂了。
“那個……羽月將軍……”
“說好的，叫我珊蒂斯�！庇鹪伦炖锝乐鴸|西，一手托著腮幫子，歪著頭盯著何暮——估計嘴里吃的什么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可是她在嚼一道甜點上裝飾用的花。
“珊蒂斯，你位高權(quán)重，難道沒有人教過你吃飯的時候盯著別人看是很不禮貌的嗎？而且……請你把嘴里的花吐出來，你又不是食草動物……”
“嗯？�。堪∨蕖夼夼蕖阍趺床辉绺嬖V我！”
何暮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我哪兒來得及啊……我說珊蒂斯啊，你不想解釋就不想解釋，但是能不能注意一點……這樣真的不好知道嗎？你……對你對我都不好�！�
羽月正了正坐姿，眼神閃爍，抿著嘴想了想，有點委屈地說道:“……我沒確定之前，真的不敢說什么……但是我們那時候……沒有，好了，我知道了……說得好像你吃了多大虧似的……我很煩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你很好看，非常好看！但是我們才剛認識！而且我也沒覺得我有什么地方能讓你這樣子的……唯一的原因只有你知道你又不肯說。你老是控制不住自己，讓你手下的士兵怎么看你，又讓別人怎么看我？剛來就泡了個大將軍嗎，我是情人節(jié)使者嗎？”
“泡……個，將軍？什么意思？”
“這不是重點！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羽月嘆了口氣，眼神里的光彩暗淡了一分，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淡淡地說:“我就是想試試，我想試試你是不是……也許你是裝的呢……所以……好了我知道了，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訴你為什么，我……我會注意言行的。但是……”她抬起了頭，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我很愿意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