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陶紫鳶很快便再次醒了過來,詹姆斯抓住了機會踢著腿讓她注意到自己。
“嗯?想說了?”
說話間兩條水龍合二為一,變成了束縛著詹姆斯的繩索。
“說吧。”
剛張開嘴,有什么東西從嘴里跑了出來,詹姆斯跌落在地,消化了一會兒天暈地旋的感覺,隨即看著那一團透明的水球也匯聚在繩索之中。
“……”
忍著胃里的不適,詹姆斯看著眼前的陶紫鳶,已經(jīng)是被折騰的有氣無力。
“你們那個大夫在大街上打聽望月鎮(zhèn)的圣物,有人聽到了就告訴了我。我以為他是壞人,所以才假意中毒,讓那些官差過來的。”
“圣物?什么圣物?”陶紫鳶好奇的問。
詹姆斯遮遮掩掩,原來在隱藏的是這個東西。
“妖女,你別太過分了!”詹姆斯冷冷道。
“都知道我是妖女,那為什么就是不聽勸呢?”
說話間身上的繩索已經(jīng)開始逐漸分離,見此詹姆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卻是狠了狠心,準(zhǔn)備咬舌自盡。
“你一死了之,可那些白日里得罪了我的官差,也會跟著你一起陪葬?!碧兆哮S淡淡道,沒有表情的面孔仿佛真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看的詹姆斯有些心涼。
這不可能是一個十歲的女孩,說是妖女才更合理。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的。望月鎮(zhèn)的圣物,不就是那一樣,我沒什么興趣,只是現(xiàn)在比起寶物,你應(yīng)該考慮的是另一件事情?!?br/>
“什……什么?”
“把你放走了,如果你宣揚出去我是妖怪的事情,那我不就成了眾矢之的?所以我只能殺了你?!?br/>
輕描淡寫的樣子聽的詹姆斯緊張的咽起了口水,確實,他無法反抗強悍的力量,難道真的如她所說只能等死了嗎?
“可如果殺了你的話,于我的修行不利,再來個二百年我就可以得道成仙了,這可怎么辦,真是讓人為難啊?!?br/>
陶紫鳶學(xué)著戲臺上的那些人,故意裝作為難的樣子糾結(jié)起來。
半晌后,陶紫鳶斜睨著眼,看向詹先生,
“你能答應(yīng)我不說出去嗎?”
“???”詹姆斯沒想到她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雖然再有個二百年就可以成仙的事情讓人懷疑,但是沒有比放走這么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更難以置信。
“就算我答應(yīng)了你,可萬一出了門以后我失言了呢?”詹姆斯試探著問。
“是啊,那可怎么辦呢?”
陶紫鳶一副比較煩惱無奈的樣子,思索道,
“可我也不能犯了殺戒,所以你還是快點走吧,趁著我還沒有反悔之前?!?br/>
詹姆斯:“……”
“你,真的很奇怪?!?br/>
此刻的詹姆斯已經(jīng)完全將眼前的陶紫鳶當(dāng)成了真正的妖怪,這樣游刃有余的玄術(shù)不可能是普通人可以習(xí)得的,就算是先天的能力,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詹姆斯堅信著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此刻束縛著自己的繩索已經(jīng)消失,可是他不會繼續(xù)第二次冒險。
“走窗。”
“嗯。”
詹姆斯一怔,在陶紫鳶的提醒下詹姆斯從窗戶離開,除卻地上天亮?xí)r分就會干涸的水漬,一切仿佛從未曾發(fā)生過。
詹姆斯走后,陶紫鳶走到窗邊,伸手關(guān)上門窗的時候看見不遠(yuǎn)的地方某一處房子里的昏暗燭光,隱約間還可以看到映在窗戶上的人影。
朗朗讀書聲傳入耳內(nèi),那是少年一家人對生活的希望。
可有的時候,這世界上充滿了謊言,有些人被謊言蒙蔽卻不自知,就像是詹姆斯,就像是那個正在刻苦夜讀期待著萬里山河廣闊可以給予他公平的少年。
而有些人,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堅信著,最后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深信不疑。
雪夜映著月光,女孩的眼眸一閃而過的清藍(lán)悄然消失。
陶紫鳶捂著胸口的位置,眸光痛苦的掙扎道,
“藍(lán),再難,我也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的?!?br/>
“好?!?br/>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胸膛里,她仿佛看到了那人欣慰的樣子。
————
一夜無夢,第二天的陶紫鳶依舊是被吵醒的。
“讓開,讓我們進(jìn)去,里面有妖怪!”
“對,快讓開!”
“讓開!”
“妖怪就該死!讓我們燒死她!”
“……”
陶紫鳶坐了起來,也大其概聽明白了外面是怎么回事。
不算是意外的聲音,在她放走詹先生的時候便已經(jīng)想到過了。
看了一眼外面太陽的位置,馬上快要到巳時了。
起身喝了一口水,陶紫鳶走到門口將門從里側(cè)打開。
不知道是突然打開的房門,還是眼前這個十歲的柔弱女孩難以和妖怪兩個字牽扯上關(guān)系,總之門外一陣寂靜。
“您怎么出來了?”護(hù)衛(wèi)蹙起了眉頭,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要把門關(guān)上,一邊將其他人擋在外面,一邊想要關(guān)門卻被陶紫鳶阻止。
“為什么要關(guān)門?我又不是妖怪,為什么要心虛的躲避?”
陶紫鳶看著護(hù)衛(wèi)一字一句的問,這話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我以前也是有爹娘的人,只是他們不在了而已,就因為這樣我就要被人當(dāng)成妖怪嗎?”
陶紫鳶的目光從護(hù)衛(wèi)震驚的面孔上移開,隨即看向門口安靜下來的其他人,
“各位叔叔伯伯有什么證據(jù)可以證明我是妖怪?你們有看到過我施展過妖術(shù)傷害過任何人嗎?”
人群中面面相覷,確實有些匪夷所思,畢竟他們也沒有看見過妖怪,只是聽別人傳的這里面有妖怪。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一個老婦人的身上。
老婦人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走到了前面,盯著陶紫鳶的目光陰冷,
“你小小年紀(jì),做事卻不同一般孩童,這是其一。其二,你們來之前望月鎮(zhèn)什么事情都沒有,可偏偏你到了之后城外的樹木花草突然間瘋長,而且還會傷人。昨天有人聽到了妖龍的聲音,不是你們做的,又會是誰?”
“就算是這樣,頂多是巧合而已,怎么就是妖怪了!”
護(hù)衛(wèi)也是氣憤不已,怎么會有這樣的愚民,是人是妖完全分不清楚!
尚且什么都沒有做就被人陷害成妖怪,若是昨天當(dāng)著那群官差的面放了火恐怕連說的余地都沒有,直接處刑了吧!